《藏尽温柔》宁焉

2、第 2 章 第二天

　　第二天，萧瑾璇按时到校。童倩衾站在讲台上，不动声色地朝萧瑾璇的座位看了一眼——她正和叶听然说着什么，逗得叶听然哈哈大笑，自己也抿着嘴笑。见她神色如常，童倩衾稍稍放下心来，但仍对全班嘱咐道：“如果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和教官，千万不要忍着不说。”

　　之后，高天乐便带领大家前往训练场继续军训。

　　萧瑾璇和同学们已在训练场上站了许久。这时，童倩衾从远处走了过来，身边还跟着一位萧瑾璇不认识的老师。

　　萧瑾璇一眼就看见了她们。两人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并肩走着，童倩衾身上那种上课时的严肃感似乎淡了一些，透出些许温和，但清冷的气质仍在，只是先前那种隐隐的压迫感消失了。萧瑾璇觉得这位老师身上的“反差”很可爱。她身旁的那位老师浑身散发着温柔的气息，可萧瑾璇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被童倩衾吸引了过去。

　　高天乐这时说：“休息十分钟。”叶听然立刻凑到萧瑾璇身边，做了个呕吐的姿势，又朝童倩衾的方向瞟了一眼。萧瑾璇白了她一眼，狠狠瞪过去，叶听然也不恼，继续跟着她走到一旁休息。

　　坐下后，萧瑾璇问：“旁边那个老师是谁啊？”

　　叶听然说：“听说是我们班的物理老师，看上去挺好相处的。”

　　萧瑾璇望向她们：“我也觉得。”

　　这时，童倩衾的目光往这边轻轻扫来。萧瑾璇立即移开视线，拿出纸巾擦了擦汗。

　　这一天缓慢过去。休息两天后，到了星期一。

　　周一早上，萧瑾璇早早来到教室，没想到童倩衾也已经到了，正站在讲台前准备PPT。

　　萧瑾璇坐在座位上望着她发了一会儿呆。PPT亮起后，她才回过神，看向屏幕上的座位表，寻找自己的位置——不远不近，还算满意。接着她往旁边一看，发现叶听然竟然就坐在自己旁边。一般来说，老师会觉得朋友坐在一起容易聊天，往往强行调开，但童倩衾却没有这样做。对萧瑾璇来说，朋友坐在一起反而能互相促进，因此对这个安排非常满意。不过她又转念一想：也许只是老师还不了解班级情况，说不定之后还会调整。

　　童倩衾在黑板上写道：进来的同学可按PPT上的座位表调整座位。

　　萧瑾璇看到后，立刻起身换好了位置。

　　过了一会儿，叶听然背着书包走进来，见到萧瑾璇坐在别处有些疑惑。直到萧瑾璇使了个眼色，她才坐到旁边，这时也看到了黑板上的座位表。她放下书包，调侃道：“真是不容易啊，我终于坐在你旁边了。”

　　萧瑾璇笑说：“是啊！”

　　所有人坐定后，童倩衾说：“先按这个座位坐，如果有问题再调整。现在我们先发书。”她顿了顿，“请第一排的同学帮忙收一下各科作业。”

　　发书时，一本本书从前排传下来。萧瑾璇看着眼前厚厚一摞，只感到一阵崩溃。第一排的学生收齐作业，整齐地放在讲台边。童倩衾将作业理好后说：“一共15本书，大家可以检查一下，有遗漏的请举手。”

　　等了几分钟，见无人举手，她接着问：“有没有同学自愿担任数学课代表？”

　　有几个学生举起了手。

　　童倩衾说：“那你们几位按照学号顺序，轮流担任一周。谁表现得好，就由谁正式担任。”她把名字记下，班长和副班长的选拔也采用了同样的方式。

　　萧瑾璇觉得有些意外——通常遇到这种情况，老师往往自己指定人选，没想到她会用这样的方法。她不禁在心里暗暗觉得，这位老师挺不一般。

　　早读课就这样过去后，萧瑾璇和叶听然聊了一会儿天，很快上课铃声便响了。

　　走进来的正是上次和童倩衾并肩聊天的那位老师——江津月。她一上来就抛了个包袱，接着做了自我介绍，然后开始了这节课。萧瑾璇觉得，这位老师也挺有趣的。

　　几节课后，数学课到了。

　　童倩衾走进教室站定，便直接开始上课。她很少依赖PPT，大多时间都在黑板上书写板书。她的字不大不小、工整清晰，让人一看就明白。讲课内容清晰易懂，连萧瑾璇也都有些投入其中。然而，老师身上那种淡淡的压迫感与清冷气质，让萧瑾璇整节课都绷着神经，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被点名——虽然至今还没有同学被当众批评。

　　下课铃响前几分钟，童倩衾已经讲完内容。她放下粉笔，说道：“每次的练习册都是课堂作业，交完后必须找我订正，然后才能领取回家作业。如果没交，我可以留你到很晚。”她顿了顿，“现在可以开始写练习册了。”

　　话不多，却足以让萧瑾璇和全班同学感到威慑。萧瑾璇心里实在不想动笔，但听完这番话，也不得不写起来。

　　下课铃响，童倩衾准时宣布下课，却没有离开讲台，而是说：“如果有不懂的，现在可以来问我。”

　　坐在下面的萧瑾璇已经受不了这种氛围了，一转头正好和叶听然对上眼神，两人默契地朝门外走去。

　　来到走廊上，叶听然长舒一口气：“终于出来了，在里面实在太紧绷了！数学课又要折磨死我们了，怎么这么烦啊！”

　　萧瑾璇附和道：“是啊，上课时我都不敢开小差，生怕被说。结果下课铃响了，她居然还站在里面不走……”

　　她还想再说几句，却见叶听然使了个眼色，立马闭上了嘴，顺着她的方向看去——幸好收得快，不然刚才的话，恐怕就要被童倩衾听了去。

　　之后的几节课间，萧瑾璇都在奋力赶写练习册，总算按时交了上去。

　　第二天刚坐到位置上，叶听然就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我靠，你是不知道，昨天晚上数学作业有好几个人没交，她直接留他们到晚上六点多，盯着写完才放人走……幸好咱们俩交了！这也太可怕了。”

　　萧瑾璇早料到她会如此——童老师给人的感觉就是说一不二。可一想到以后都要这样紧绷着过日子，她还是觉得有些生无可恋，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这时，童倩衾已经站在讲台上了。

　　叶听然也瞥见了她，朝萧瑾璇递了个“她怎么来得这么早”的无奈眼神，便转回去做自己的事。

　　童倩衾看了看手表，开口说：“现在时间还早，你们可以小声交谈。但到了七点二十五分，大家就要保持安静。”

　　萧瑾璇心想：这位老师还挺有原则。

　　叶听然一听，立马小声聊起八卦来。萧瑾璇一边听，一边偶尔应几句。

　　转眼到了数学课。童倩衾让课代表把练习册发下去，说道：“这次作业完成得不错，希望大家保持。”萧瑾璇翻开练习册，暗自庆幸：还好前面几节课内容不难，否则错题恐怕会多得多。

　　第二节数学课，童倩衾讲完练习册后，就让大家自行订正。萧瑾璇抄完黑板上的答案，又借叶听然把一道题对的答案抄了上去，觉得这次订正应该没问题了。

　　她跟着队伍排队等待批改，脑子里却被紧张填满，几乎无法思考。轮到她了，她的手止不住地微微发颤，将练习册轻轻放到讲台上。童倩衾看了看，划上一个勾，随后指着其中一道萧瑾璇做错、但课上没有讲到的题，语气温和地问：“这道题，你能给我讲讲思路吗？”

　　萧瑾璇盯着题目，脑子一片空白，紧张得说不出话来。童倩衾等了一会儿，见她不语，仍用耐心的声音问：“会吗？”

　　萧瑾璇声音很小，带着颤抖：“……不会。”

　　尽管很轻，童倩衾还是听见了。她说：“那我给你讲一遍。以后这类题目订正时要弄懂，我会随机提问的。”

　　萧瑾璇努力压下心里的慌乱，小声回答：“好的。”

　　童倩衾此刻的语气里那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还是被萧瑾璇感受到了。这一点点柔和让她紧绷的神经稍松了些，她努力集中注意力听老师讲解。童倩衾讲得非常仔细，拆解步骤清晰易懂，一边写一边偶尔问萧瑾璇一两个小问题。萧瑾璇磕磕绊绊地答出几个，不会的就沉默。童倩衾察觉到她不懂，便自己接下去说明，并把关键处圈出来，让她回去记住。

　　讲完后，她问：“现在会了吗？”

　　萧瑾璇点点头：“会了，谢谢老师。”

　　见童倩衾在名单上打了勾，萧瑾璇如释重负地离开讲台。那短短几分钟，对萧瑾璇来说格外漫长。

　　回到座位时，萧瑾璇心头的紧张才慢慢消退，但余悸仍在。坐稳后，她才发现双手竟已微微出汗。她对叶听然低声说：“你看，没立刻上去是对的……我在上面简直度日如年。她直接让我讲题，我脑子一片空白，怎么可能讲得出来？中间还问我几次，我只能磕磕绊绊答出一两个。”

　　叶听然一脸痛苦：“啊？还要讲题？这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折磨人方法……我好想逃离这个班。”

　　萧瑾璇推了推她：“你快找时间上去吧，现在不排队，待会儿人更多更难等。”

　　叶听然连连摇头：“不行不行，我得做点心理准备再上。”

　　萧瑾璇无奈：“行吧。”说完默默拿出数学练习册，低头写了起来。

　　下课铃响，童倩衾准时宣布下课，却仍像往常一样留在讲台旁。这时叶听然才鼓起勇气，起身去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