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机缘 等再见二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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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阁中，师兄妹表情空白地面对着这些价值不菲的各类金玉摆件。
薛许再出声，已经带上颤音，他抬手指向那块蓝玉，深深咽了一口口水：“你要的补偿？”
昭雪在看到价格那一刻已经炸开了：“你狮子大张口呢！”
褚易尘不语，打了个哈欠，只冲他们摊开掌心。他慢条斯理道：“你们对我造成的精神伤害是不可估量的，小师妹，尤其是你。”
昭雪的怒气哽了一下，忽然想起来自己当时偏头呕的那一声，自己先心虚了。
“那...那也不能挑这么贵的，”她小声嘀咕几声，“我余下的灵石也不多，怕是切开四份也买不起其中一份。”
“嗯？”褚易尘手里捏着把从旁的摆架上取下的一柄团扇，灵动地在他五指间翻飞，两侧冰蚕纱轻盈滞空，瞬间便活过来似得，如蹁跹白蝶，栩栩如生。他扇动扇面，便掩去半面，一双眼带着促狭意瞧着这一双师兄妹，薛许一个恍惚，听他打趣，“见二位衣着望闵宗亲传弟子服饰，想来身份尊贵，怎的？望闵宗能克扣你们月例？我可听说了，那可是笔非凡数目。
昭雪这个悔不当初，薛许从那双眼中回过神来，急急拦住，放低姿态与这位被他们冒犯了的道友商量：“是这样的道友，我们确实拿的出这笔钱...但毕竟在六合城需长久打算，也不能一分钱都不余吧...不若道友挑一挑别的？”
褚易尘目光惋惜落在那枚色泽饱满的蓝玉上，脑中又响起青山绿水的声音，颇为鄙夷：“我记得他们是你的徒弟吧，自己的徒弟也要坑？褚易尘，你心未免太黑了吧。”
褚易尘收回视线，放回团扇，便挨个去看别的架子上的珍品，他道：“这又怎么不行了？他们既然不反抗，不辩驳，全然接受了我的要求，我为何不能狮子大开口。”
说着又有些可惜，目光不住往那蓝玉上扫，叹气：“只可惜了...这东西以如此低的价格售出，简直是捡了便宜，却只被当做饰品。”
青山绿水听他的话，顿时起了兴趣，铆足劲也想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能让褚易尘说出那样的话，只是褚易尘已经偏过头，去打量别的了，他自然也没辨法认出那是个什么宝贝。
“你想要这个？”余光间，青山绿水见一只小手将那蓝玉拿起，一道稚嫩的女声响起，褚易尘一怔，扭过头看去，原本在暗处跟踪他的泉台此刻正漫不经心打量着手中那枚形制不规则的蓝玉，又斜斜看自己一眼，莫名其妙带这些挑衅。
“......是。”不知泉台想做什么，总之不会是替他付钱，他也不会胡乱去讹不熟之人的钱，褚易尘应了声。注意到他的对话，薛许与昭雪二人也看来，昭雪咦了一声。
这时店内的管事走来，见半大一个小姑娘毫无轻重地拿着他们店中价值连城的玉，急匆匆跑来：“小姑娘，这可不兴乱碰！快给我，摔了可不好。”
泉台没理会管事的话，她盯着褚易尘的脸，似乎是想看清楚他的每一分表情变化，忽然她扬起嘴角，把那玉往管事怀里一塞，管事手忙脚乱拿住了，正要发火，泉台便扬声道：“我要了，给我包起来。”
褚易尘无奈地偏过头去，脑中的青山绿水嘀咕着：“这小孩莫不是跟你作对？”
“这还看不出来？这是给之前的事报仇呢。”褚易尘说着，薛许突然拽住他的袖子让他接下去要说的思绪断了，薛许把褚易尘拉近了些，小声说，“道友，这物件如今被旁人盯上，莫要结下仇怨，实在不值，选个别的吧。”
褚易尘本就没有强争的意思，不过薛许这么一安慰，他又生起逗弄的意思：“怎么？道友是觉得我争不过一个孩子？”
薛许一个老实人被逗得满头大汗，下意识又捉紧了些：“道友莫要在这种身外之物上争个没完，也不要以貌取人，觉得外表幼老者就软弱可欺。”
褚易尘听懂了，薛许这是怕自己与泉台争执起来，暗暗提醒他泉台修为不凡，不是自己能抢过的。他笑眯眯拍拍薛许的肩，薛许一头雾水，这边还没回神，褚易尘又伸手去取另外一件珍宝，是一片雕刻得十分精巧的枫叶，红橙色调的玉被雕琢得薄薄一片，似乎一碰就能碎。
薛许大惊失色，也不敢伸手拦，只能用狂眨的眼和颤抖不敢靠近的手表态。褚易尘似懂非懂，面露遗憾地放下，果真不过一眨眼，泉台稚嫩的声音又冷冰冰响起：“那个，我也要了。”
“我的小祖宗。”管事要被吓得表情褪色，“您您您——”一只灰色的乾坤袋硬生生迎面砸来，堵住了管事的嘴，管事堪堪避开，那只乾坤袋就在地上滚了一圈，似乎是没拴紧，晶莹无色的灵石从里面滚出两三个，就这一眼让管事心悦诚服闭上了嘴，表情瞬间谄媚起来，“小人眼拙，小人眼拙！不知贵客远道而来，真是令小店蓬荜生辉，贵客需歇坐一二吗？小店立让人奉上茶饮，润润喉咙可好，让人件件抬来珍品由您过目？”
自泉台出现，昭雪原本只是对着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挪不开眼，眼下更是连嘴也合不拢。她震惊地扭过头：“师，师兄！这是哪来这么有钱的小富婆啊！”富得能让据说能容纳山河的乾坤袋都溢出，还是纯度极高的上品灵石，富可敌国了吧！
薛许表情绝望，眼下只盼望褚易尘别再借他们以卵击石。只是褚易尘似乎对那两件珍品以外就没什么感兴趣的了，他松了手，兴致缺缺打了个哈欠：“倒是没什么可看的了，道友，走吧。”
这正是薛许眼下巴不得的，他生怕褚易尘反悔，也不内向腼腆了，推着人就离开了座吞金兽似的地方。泉台被管事花里胡哨的献殷勤给迷了眼，一时之间竟然没能及时注意到褚易尘从他眼皮子底下溜去，等她回了神，茶盏糕点已经端到了她跟前，管事侃侃而谈：“此乃青冥州五顶峰上的雪顶银尖，可是二十年才长那么一小簇的，是昨日飞舟运来的，保准清新败火，对修为提升大有裨益啊。还有您看着莲酥...”
泉台又仔细感受一番，终于意识到自己被戏耍了，她拍桌而起，震得管事剩下的话都吞回了肚子。
“东西包起来，我要走了。”泉台浑身泛着冷意，后牙槽咬得咯吱咯吱响，表情渗着阴冷之意，“灵石自己划，待会我再回来取。”
“诶——”管事正要出言，眨眼间那道小巧的身影就从眼前消失了，连带着桌上的莲酥也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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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雪跌跌撞撞跟出来，其实心里还有些不大愿意，想将那孩子豪掷千金的壮景收入眼中，完全将赔罪被自己冒犯的人的事情抛在脑后。她不大乐意地噘嘴，跟着薛许与那人身后：“师兄——走那么急作甚？”
“你是忘了临行前徐长老所说的？”薛许压低了声音，“六合城能人异士数不胜数，谨慎在先，那孩子能随手掏出数以万计的灵石，修为难测，或许我持平，又或许远在你我之上，遇上这样的人还是先走为上。”
“我们又没做亏心事~”昭雪背着手走，目光挪去闲步行走的褚易尘身上，“本来也是他不知如何与人家杠上了——喂，你怎么还跟着我们？”
脑中青山绿水还在惊于竟然轻易甩掉了泉台，褚易尘分神听这小徒弟的质问，笑：“两位阁下或是忘记了？要我在提醒你们吗？”
“......不用了。”薛许扶额，眼下时候不早，也该回望闵宗落脚的客栈，面色复杂，“不知兄台，是还想要什么做赔礼呢？”
“灵石？金玉俗物？还是法宝符箓？”昭雪在一边补充，如今耐心也快耗尽，为了赔罪竟然耗了如此多的时间。
“不要。”
“...亦或者灵植？嗯，什么？”昭雪被他冷不丁的开口打断，抬起头，表情有些懵，“你什么意思？”
“我改了注意。”褚易尘冲她露出个怜爱的笑，又拍拍薛许的肩，用力握了握，“如今嘛...还未想通，等再见二位时，再给我陪礼吧。”说完，他冲薛许二人颔首，“回见。”
“......”师兄妹二人表情空空看着褚易尘转身走了，往截然不同的方向去了，一头雾水。昭雪默默开口，“三师兄。”
“...嗯？”
“他是不是借我们的寿了？”
“别乱说。”虽然折腾来折腾去耗费了一个下午什么也没做，薛许却也只是无奈叹气，莫名心境有些惆怅，“六合城如此大，人海茫茫...我们或许不会再遇上他了。”
“最好这样。”昭雪抱臂，一只青鸟飞至她小臂上，嘀哩嘀哩叫了两声，她听完脚步加快了些，“快些回去吧，徐长老要开始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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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师兄妹分道扬镳后，褚易尘似乎心情很愉悦，青山绿水听他哼着不成调的曲调，实在难以理解他这一个下午都在这街市上晃来晃去做什么，索性全问了：“合着你这一下午的光阴都来逗弄你这一对小徒弟了？一开始不是说好出来找进群山门的机缘吗？”说到这，他难免语气幽怨了些。
“嗯？”灯火亮起，褚易尘逆着人群而行，错落的影子落在他身上，映得他也如影子透明般，毫不起眼，他带着笑说，“难道他二人不是机缘吗？”
“你想让两个宗门弟子带你进去？异想天开吧。”青山绿水精准嘲弄，“如今你往回走做什么？原本借这师兄妹不就是想趁乱逃开那鬼小孩的跟踪，如今还撞回去做什么？”
“拜托。”褚易尘唇边笑容无奈些，“镜妖大人，你是孑然一身，居于我体内便一劳永逸了，我不去找她，今晚便只能流落街头了。再者说，按照她的修为，找到我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青山绿水更不明白他想做什么，但隐约能察觉到褚易尘临行前对那对师兄妹说的话定有深意，他哼了一声，也就不再追问。
褚易尘原路返回，果真就撞上站在金玉阁门前表情阴冷的泉台。
金玉阁台阶修筑得高，她小小一个人站在上面，便能低头看褚易尘，气势威逼。只是褚易尘向来是见惯大场面的人，对此只冲她露出莞尔一笑：“怎样，挑了许久，可有钟意的物件？”
褚易尘说着就上了台阶，他猜准泉台不敢在城中与他动手闹出太大动静，大胆地摸摸她的头，态度和蔼：“可是玩够了，我们可该回去了。”
在管事眼中，或许这就是一对关系亲密的兄妹，不由对褚易尘带上几分敬畏之意，命人将今日泉台点名要下的东西奉了上来。
泉台冷冷盯着他，后牙槽磨得咯吱咯吱响。
褚易尘只是露出一个很温柔体贴的笑容，就好像他真的是自己的哥哥。
进六合城前，褚易尘身上所有积蓄都被泉台一劫而空，兴许是怕他动了别的心思，又或许是为警告他少出门，但钱财于褚易尘而言不是必需品，偶尔对值得买下的东西惋惜一二，便过去了。但泉台不知道，也没想到他居然能扯着两个互不相识的人攀谈，甚至差点从她眼皮下失去行踪了。
这个人，修为浅，心思深，善于伪装，玩弄人心，留在兄长身边是巨大的威胁。泉台在这瞬间生出杀意，如果他还敢像今天一样，那她明天就会将此人的筋骨打断，做成听话的傀儡，也不会让兄长知道。
总之...只要活着就好。泉台收敛去所有表情，淡淡笑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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