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六合城遇熟人 两朵很纯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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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绿水听出他的敷衍之意，想要翻个狠狠的白眼给他，却意识到自己现在身居他识海中，也没法让人看见，只能一时忍下。
“我说真的。”于是青山绿水的语调严肃了点，“很认真。褚易尘，你不能拖下去了。魂体这个东西，你比我更清楚其重要性。再在这耗着，你是不想活了吗？”
褚易尘没有作声，只是面上的笑意渐渐隐去了，脱力一般。
或许青山绿水说的没有错，他现在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继续活着吗？
他甚至连继续活下去的意义都不知道在哪里了。
祝宁的死因，以及那枚存放着他残魂的耀石？他无故夺舍，占据了这个人的身体，身份，和人生，理应该最对不起的就是这个人了。
可事实与其相反，他对这个人的恨意绵绵不绝，如蛀虫般噬咬得深夜里骨头也泛痛，理智也要被蛀穿了。
他上辈子残留的那点道德人格，都已经在这段飞蛾扑火的奉献奔赴中烧得一干二净，已经快忘记自己姓甚名谁了。
褚易尘顿时觉得头疼得要晕厥了，他侧身将手背死死抵着太阳穴，吐息也粗急起来，却仍然觉得...好难喘息。
青山绿水被他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急急唤他：“褚易尘！褚易尘！你怎么了！”
青山绿水的声音模糊了，在虚迷的幻影中，褚易尘却好像看见了某个身影侧躺着看他，面容模糊着，但只有眼睛...只有那双眼睛，已经深刻在他灵魂之中，消抹不去了。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褚易尘咬牙切齿地想，手却还是探了出去，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青山绿水急得冒出头，不得已化成褚易尘的样子，伸手去摇褚易尘：“我的天，你别是走火入魔了，喂，喂！你别吓我好不好！你是不是忘记我们两个命运一体！你死了我也活不了啊啊啊啊——”
“我不强求你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好吧！”青山绿水魂都要被吓飞了，“但别是现在！我还没做好准备！”
褚易尘却还是很执拗地看着虚空中的那张脸，看他唇瓣动着，似乎是说了什么。
青山绿水大叫一声，将这残存的虚影也被喝去了，什么...也没留下。
褚易尘怔然许久，似乎是将青山绿水的话听进去了，又敛目嗯了一声：“你说的是，总要去试一试。”
青山绿水喜出望外，这人好歹是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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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在飞舟上还无精打采，眉眼耷拉的昭雪一落地，如久旱逢甘霖的植株，饮饱水源就舒展开枝叶，又生机勃□□来。进城路上嘴巴就没有停下来过，左顾右盼形容她都算收敛，薛许想，如果小师妹是夜鹰，恐怕脑袋都要转起圈来。
其实按理来说，昭雪年岁还太小，要她来参加此届群山门，实属有点操之过急。只是她不想错过这么个机会，多长长见识也好，再者说二师兄和三师兄也要参加，这还有什么可担忧的？
只是如今温渡被门派要事绊住了脚，只能晚些时日再来。昭雪得到大师兄的应允后，便喜笑颜开地与薛许一同上了前去百花地的仙舟。
这下耷拉眉眼的人成了薛许，他怀疑自己和昭雪命有相克，昭雪不去作妖他就松活，昭雪生龙活虎他就受苦，已然从诸鸣峰三师兄进化为了小师妹的专属嬷嬷了。
察觉到同门师弟诧异的眼神，薛许连忙阻止住昭雪还要转来转去的脑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让她安分一点。
昭雪在师兄恼怒的视线中只能暂时顺从了，一对眼珠子动来动去，对这荒地之上骤然出现的城邦满怀好奇，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来百花地，以为地如其名，是个花草成簇，高山绿水的地方。
薛许压低声音嘱咐小师妹：“进了六合城后，莫要跑来跑去惹祸，不然恐怕就算是大师兄来求人，也不会放你走人。”
显然这话还是给昭雪留了一定的痕迹，等见城主管事的时候昭雪全程也不吭声，听着长老与其寒暄，至多眼睛小心瞥瞥，薛许终于是放心了些。
只是小师妹消停不到一刻又开始作妖，薛许本还在认真听着长老安排住宿，小师妹的手就不停歇地戳他的侧腰，力道也不收敛，两下就给他那块弄得没知觉了。他捉住昭雪的手，咬牙切齿地强笑道：“做什么！”
小师妹头没对着他，注意力不知又被何物吸引了，脑袋要偏过一圈。她诶诶两声，又由嫌不够地拍三师兄的肩背：“师兄你看，那个人，长得好像祝宁那家伙！”
薛许一愣，连忙去捂她的嘴：“别乱说叫别人听见了。”
昭雪在他掌心咿呀地发不出声，手用力去指远处街道边上站着的一个年轻人，远瞧着那背影，竟真与那多日不见的祝宁祝先生有几分相似。这下就是薛许也有些吃惊。
祝宁自从去了清微派后便消息全无，等大师兄回宗却也不见其身影，昭雪一时间乐不可支，心道师兄可终于是把这拖油瓶丢了哈哈哈。
如今再见，好奇心到达顶峰，师兄妹对视一眼，瞬间就达成共识，轻易决定脱离队伍，跟上去看此人的庐山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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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跟着我们。”冷不丁的，青山绿水在脑中出言道。
褚易尘慢条斯理挑着摊贩的玉饰，百花地灵气充裕，地下温养出的玉成色要比青冥洲和浮玉陆的要好很多，色泽温润柔和，看得褚易尘这个爱玉人士手痒痒的，在这些玉石摊贩间来回穿梭。
“我知道啊。”褚易尘看了眼价格，果断放手，冲摊贩一笑，背手离开了。独留摊贩古怪的表情。
青山绿水有手的话恨不得拍头，他说：“不是那个鬼里鬼气的小女孩，人家从你一出门就一直尾随。”
这说的是泉台，清晨告辞这白羽一家后，泉台不知是受他哥吩咐，从他们一出门到现在都若有若无能察觉着在跟这。褚易尘虽修为低微，但神魂范围广，早就探查到，便随她去了。
青山绿水又感觉一番，道：“两个人，离得不远，大概在你身后隔三个摊的位置。”
褚易尘心里想着事，其实也不太在意自己被盯上，毕竟泉台跟着出来，大概也是保证他不死在百花地，既然如此，也就没什么好担忧的。所以他干脆回了头，直条条和几个摊外的那鬼鬼祟祟俩人对上眼。
褚易尘：......
薛许，昭雪：......
几人对视，昭雪露出与刚才摊贩如出一辙的表情，继而她露出恶心的表情，偏头呕了一声。
褚易尘被他二人盯得莫名奇妙来火，这什么意思？这俩小崽子跟着自己作甚？还露出这种怪模怪样的表情。
这对视颇为短暂，二人又都动作如出一辙地背过身去，装什么都没发生。
青山绿水委婉道：“呃...可能是因为你的...嗯，你的脸。”
褚易尘下意识摸摸脸，喉中挤出一声冷笑，不管了。总之在六合城内能撞上认识的人他也早有预料，今早入城又才听说望闵宗的飞舟落了地，能见着两个徒弟也不意外。
只是这乱跟着人是个什么毛病？褚易尘拧眉，这些年学了些什么。
“我错了错了！”昭雪恨不得自己没说那话，“我认错人了，啊啊啊啊好尴尬——”
薛许一拍额，些许无语，只是他实在想不出既然是修仙之人，岂还会有面目如此丑陋之人，简直有些出众了，就像刻意扮丑一样。那人身形的确与祝宁相似，虽祝宁长相平平无奇，却也挺耐看，又怎可能是一个人。
想到那人复杂的目光，薛许良心痛起来了，师尊一向教导他们不要以貌取人，方才昭雪又那么直白地嘲讽别人长相，这让别人多想怎么办？更何况是他们跟踪在先，这越想，薛许良心就像被人嚼过的痛。
“对不起师兄，他真是...”昭雪也意识到自己情绪激烈过头了，心里涌上愧疚，嘴上终于懂把门了，“超出我预期了。”
师兄妹二人又达成共识，继续尾随。
青山绿水急了：“这两个人做什么呢！不会是要杀你吧。”
褚易尘这才想起来，青山绿水原是没见过他其他徒弟的，自然是认不出这两个糟心家伙是谁。他只能说：“薛许和昭雪，望闵宗的，我三徒儿和小徒弟。”
青山绿水沉默了，良久他出声：“...你们诸鸣峰上下是不是都有点毛病？”
“不要说出来。”褚易尘叹气，转了一圈进了街坊窄巷，而这缺心眼的师兄妹也毫无警惕之心的进来了，两朵很纯粹干净，脑袋空空的小白花。
等见人家扭头看过来，四周空空如也，毫无遮挡之物，薛许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带着小师妹误入了圈套。
不过眼前人修为低微，也不怕有什么威胁。薛许对上那双眼睛，不知为何恍惚了瞬。
“几位跟着我作甚？”褚易尘淡淡问，“算来是跟了许久，有话要说吗？”
即便心怀歉意，却在此刻不大好意思说明原因，这不是硬要戳人家的心窝吗？薛许性格其实不算外向，交涉起来有些困难。昭雪便出了声：“我与师兄方来此地，远远见你背影像我宗一位友人，便猜测是否同一人。叨扰了道友，十分抱歉。”
褚易尘眯了眯眼，没接着追问这师兄妹为何看见他的脸还要跟下去，因为知道问了大概也是给自己徒增烦恼。见人要走，他脑中突然浮现出方才在金玉阁里所见的枚美玉，手感颇好，心念一动，他出言拦下：“嗯？二位可是给我造成许多困扰，一句貌似友人就能打发了？”
不知为何，这番不大要脸的言辞又意外相似某人，薛许打破沉默：“道友...需要什么补偿？”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六合城遇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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