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争夺 他是我的人 ...
-
褚易尘怔愣住。
就在这空隙，那人的手越过他，立在人群之中，举了牌。
“我有问题。”那人声音冷冷清清响起，“玄华仙师之剑，为何会出现在天衢？”
鸦雀无声，几乎所有人都瞧向这个打扮奇异的男人。
但没人在乎这个问题，此等神器，此等机缘，何必去问为什么？
老板眯了眯眼，已然察觉不对：“这位道友，您这是什么意思？”
“只是好奇。”他说，“逝去之人的东西，怎会百般辗转，流落到这里。”
“明明不属于任何一个人。”牌柄被他一丢，进了裴同道的怀里。裴同道失措，不解地看向褚易尘，想要得一个眼神。
只是褚易尘也在看着那个男人。
“道友是望闵宗的哪位？”老板冷声问，“天衢的生意，道友也敢拦？”
男人缓步走向拍卖台，步履稳健，不急不缓，只留给褚易尘一个背影。
同一服制的黑衣人渐渐包围上来，只是男人没有反应。他眼中只有一个目标，高台之上，匣中之剑。
此人修为探不到底，黑衣人不敢上前，只能随着他的前进而后退。
金光在身上流动，自褚易尘身上抽离，飞向男人，被他稳稳抓住。
是眠昼。
他单手掀下帽檐，帽檐之下面容艳绝，目光却冷冽，言语简单干脆：“玄华仙师门下谢知安，有胆一试。”
全场静默，此言一出，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一场拍卖会，竟然引来这样的名人。
老板脸色瞬间褪去，方才的轻蔑不屑消失殆尽，只有全然恐惧，甚至后退两步。
他猜过是望闵宗，何人都可以，甚至连是宗主常松也无所谓，他都有法一一应对。
只是，绝不能是谢知安。
可偏偏就是谢知安。
且是拿着眠昼剑的谢知安。
自早就有传言谢知安七年前长居蓬莱仙岛，避世不出，恐是要闭关百年，问道成仙。
世人都猜谢知安同他师尊势同水火，不然又怎么能狠心下手，实有违师徒之谊。
如今看来，传言通篇假话。
老板瞬间换了副脸色，瞧他神色谄媚些：“真人呐，可能体谅体谅小人难处，拍卖只是替人做生意，损毁的可是天衢的利益。”
谢知安步步紧逼，神色不变。只说了四个字。
“与我何干。”
态明明是他仰视高台上的老板，却偏偏生出种高高在上俯视的冷淡。
“……您可是要强抢。”老板流着冷汗，强撑着对峙，“在场百余人，您再如何也不能……”
“我可以。”谢知安淡淡打断，“若一人对我挥剑，我即可出剑，不是吗？”
“……”
此言一出，围困住他的黑衣人却成了困兽，又有谁敢对他动手？
“我却从不知瑛虚真人如此蛮横不讲理。”这时却又有人出了声，声音自高处传来，旁人瞧去，天字号包厢的窗棂大开，说话者正是那将要拍下春夜雨的人。
是位公子，身穿华贵，一旁站立着位女厮。
老板表情缓了缓，想起这位的尊贵身份，顿时舒了口气。
谢知安语调不变，依旧冷硬的：“可惜，我并非君子。”
“春夜雨既然进了拍卖场，便是共物。虽曾是令师之物，如今你当场明抢，可有想过于理不合？”公子摇着扇，说话斯文，褚易尘却知他不简单，能连点天灯的人必定有世家或是宗门背靠。
“未曾考虑。”谢知安只这么淡淡回过头看了那人一眼，就继而向前走，“且又如何？”
突然刮起一阵厉风，褚易尘几乎是瞬间起身，瞧见那人抛了手中的扇。
那翩雅纸扇顿时锋利无比，破空而来，直直刺向谢知安后背。
眠昼一挡，与之相撞那刻，竟然碰出火光，一旁看客讶然尖叫，向两旁退去。一时间，谢知安身边又更空了。
纸扇在格挡之下，抡了一圈，又转而飞回那公子手中。
“我便也告诉真人吧。”那人发出一声笑，“今日我便还要定这剑。”
他话音一落，谢知安身边忽然多出数十位血衣之人，毫无犹豫地对他出手，而原本的黑衣人反而被挤退开。
“血衣盟！”场面一派混乱，裴同道瞧见那血色服制，讶然出声。却瞧见身边的人不见了，“阿游兄——！”
“你去干什么！”青山绿水急着跳脚，“你才筑基！你面前都是合体之上啊，去送菜啊！”
“那难道就看着他被围攻！”褚易尘声音都哑了，喉头哽咽，如同吞刀咽血般痛，全然只剩一个念头。
他怎么会怀疑谢知安。
千般万般，不该被质疑的人，都是眼前这一个。
一剑穿心又如何，断绝师徒情分又如何，说他无情也好有情也罢。谢知安如今站在这，愿为他出剑，愿为他与这百余人争锋。
一腔真心，可见一斑。
他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你过去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他是我的人。”他颤着声接下后一句，“筑基也好，没有坐着光看的理由。”
“哎呦……我又服了你。”青山绿水叹了口气，“好吧，毕竟我们如今仰他鼻息，他若死了，我们也没个依仗了。”
几语之间，谢知安已经携眠昼刺穿三余人的胸腔，全是干脆利索的剑招，没什么剑术。
“你与我契约，便用我的术式吧。”青山绿水说，“你说那是你的剑，便去拿来瞧瞧看吧。”
转瞬之间，褚易尘竟成了一个模糊的影子，扭曲重塑，成了地上那具被谢知安刺穿的死尸。
褚易尘有一刹那的愕然，因为他不仅发现面容身段复制了，就连修为也短暂的提升到地上躺着那大兄弟的了。
青山绿水催他：“快点的，别愣了，此法只有一炷香的时间，结束之后，你我可是一点灵力都没有了。”
合体之期，虽然还是略低，但至少有了一战之力。
混乱中，没人发现倒下去的死人站起来了。褚易尘从地上起来，恰好同人群之中浴血厮杀的谢知安对视。
仅仅只有短短一瞬，谢知安手中眠昼又穿透面前人的脖颈，飞扬出血色的珠串。
几息之间，过招就有几十。
褚易尘不敢耽搁，飞身上了高台。
捧着盒子的女官瑟瑟发抖，老板也面色铁青，软作一团。瞧他浴血而来，只以为是那公子派来的人手，顿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您，您是赵公子手下的吧。”老板汗湿的手握住褚易尘的手腕，死死不松，“只要你救我出去，这把剑我送给赵公子也好。”
褚易尘面罩之后的唇上扬，另一只手握住腰后的短刃：“可剑是我要的，而非我们公子。”
老板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褚易尘就已经出刀了，短刃也裹着凛冽剑意，一刀削下老板的手。
“……”短短一息，老板怔愣无语，当鲜血喷薄而出，他才发出惨烈的痛叫，向后倒去，握着自己的残肢在地上一个劲地痉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血溅在褚易尘面颊上，被他用手背抹去。女官惶惶跌坐在地，盒子也不管了，一个劲地往后躲。
褚易尘无意残害无辜，没有管。
“我的天，你也太残暴了。”青山绿水看的有点不适应，终于有了点褚易尘是那位天下第一的实感。
“这才哪到哪。”褚易尘温良出声，他还从没这么试过，莫名的骨血颤动，无故兴奋起来。
若遇有不顺，能随意动刀解决，不费口舌。万般如此，那可才是好。
地上的玉盒受到某种感应，猛烈地颤动起来。褚易尘收了短刃，俯身要去开盒。
疾风裹挟摄人心魄的凉意袭来，褚易尘反应极快地往旁一躲，玉盒一角却被削去。
他转过身，瞧见那高高在上的赵公子。依旧是持扇翩翩。但不如表面上平静，杀气涌动，冲撞之余就够刹人了。
“你想干什么。”赵公子冷声，“敢动我要的东西，你们血衣盟有没有规矩？”
这番下来，竟然还真蒙混过去，让他以为是血衣盟的了。
褚易尘摆出无所谓的姿态：“赵公子，东西都是凭本事自己拿。”
“帮你拦着瑛虚真人是一回事。”褚易尘说，“东西到谁手里又是另一回事。”
赵公子怒极反笑：“好，好的很。区区合体，也不见得你有本事从我手里拿下。”
而青山绿水又说：“时间不多，速战速决。”
那头谢知安杀了数十人，缠着双手的纱布已被染红。
而眠昼雪白剑身也饱饮鲜血，剑光飞转间发出阵阵刺耳的嗡鸣。
剑意大开，震得血衣盟的人飞出一圈。
褚易尘只瞧了那么一眼，谢知安持剑立在人堆中，呼吸急促，身形却屹立不倒。
血流成河，堆尸脚下，一尊煞神。
利光飞来，褚易尘反手用短刃一挡。面前的人凭空落下这么一击，回卸力道时再半空翻了个圈，堪堪落地。
是方才侍候在赵公子跟前的女厮，修为探不出，想来是在合体之上。
她身法敏捷，灵敏机巧，一柄刺刀被她耍得像生了灵智，指尖翻飞。褚易尘承认，近身搏斗，他实属应付不来，有些吃力。
“噗嗤——”衣袍被划破，鲜血飞溅，褚易尘眉都没动，立掌拍在女厮肩上。这一掌蕴含他大半灵力，对方灵气护身，却也一时恍神，抵挡不住后退大步，
距离拉开，褚易尘因惯性后退至春夜雨旁，鲜血顺着手淅淅沥沥往下滴。
“不自量力。”赵公子不屑一顾，“小春，去把玉盒给我带来。”
小春眉眼冷清清，她嗯了一声：“但凭公子所愿。”
小春灵域大开，凭空气流涌动，她劲装飞扬，面无表情地走向褚易尘。
不止是刺刀携带的毒素，还有身体长期负荷灵力的影响，褚易尘五脏六腑都在翻涌搅动，像是被生生腐蚀，痛得他呕出一口血，腿软跌下来，只能单膝撑着身体。
“死在我手下。”小春淡声说，“你不亏。”
“小春，话太多了。”赵公子摇扇说，“背信弃义的人，无需多言。”
“是，公子。”小春说，“我这就杀了他。”
褚易尘咳着血抬起眼，却不知为何笑了。
赵公子拧着眉收扇，示意小春停步。他问：“你笑什么？”
褚易尘的笑声越来越大，他几乎是大张着嘴笑，甚至到后还喘不上气，被自己的血咳呛住。
“我笑赵公子心善。”束发在打斗之中散了，垂落下来，遮住褚易尘半只眼。他将手放在玉盒上，血淅淅沥沥顺着精美纹路散开，慢慢渗入。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自己这辈子都拿不到的东西，就不要想着强取了。”褚易尘敛了笑，神色诡谲起来。
玉盒在他手下猛烈震颤，手也发麻，剑鸣如九霄凤啼，似乎是在呼应着什么。
神剑破匣而出，心灵合一，猛烈斩向褚易尘一步之外的小春。
“春夜雨！”褚易尘叫他。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争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