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有乔木》存疑

18、天台 姐？你在干

　　冬天本就不是茂盛生长的时节，树木光秃秃的，再加上临近放假，不少没有课的学生早已回家，老师也没有多管，这一路上就显得有些冷清。

　　南乔木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安德森老师，而是在操场上站着，盯着母亲落下的位置看了好一会，良久才缓缓抬起头。

　　记忆中的画面在眼前重合，一切都没变却又像是变了。

　　犹豫片刻后，南乔木还是上了楼，天台上的风很大又很冷，即使不是清晨和夜晚，风打在脸上也很疼。
　　她扶着栏杆向下望去，若不是陆安柠提前提醒，她从来没注意到过原来栏杆有这么高。

　　天台一般都是一些学生趁着休息时来抽烟的地方，南乔木没来过，即使是画画，也有比这里风景更好的地方。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底升起，握着栏杆的双手不自觉的抓紧，南乔木的视线死死盯着被鲜血覆盖的地面。

　　天色逐渐如浓墨般晕开了。

　　南乔木打了个寒颤，她回忆着视频里母亲的位置靠在栏杆上，身体向后倾了倾。
　　如果现在有其他人经过，就会发现在没有外力的情况下，即使穿了高跟鞋也不可能自己从天台掉下去。

　　“姐？你在干嘛！”

　　声音吓了南乔木一跳，南书予以为她想不开，虽然是好意，只不过跑过来时脚下一滑，差点把南乔木推下去。

　　前几天下过冰雹，夜里又转了小雨，地面融化又上冻，正是最滑的时候，南乔木心有余悸，连带脑袋都嗡的一下，扶着栏杆半天才缓过来，可看着眼前抱着她声音颤抖马上就要哭出来的人，她还是没舍得说句重话。

　　“行了，放开我，安德森老师喊我来拿画，他正上课呢，我只是过来透透气。”南乔木推了推他。

　　可是南书予不太相信，推着她一直走到了楼梯口才把手放开。

　　“你今天没课了？”南乔木问道。

　　“没有。”南书予摇摇头跟上南乔木的步伐。

　　激动是激动了些，但这也不能怪南书予，他和江霁川约好了出去，在楼下等了半天，还没看见江霁川就看见了靠在栏杆上的身影，喊了半天也没见回应，他一路跑到天台才发现那人竟然是自己姐姐。

　　安德森老师的办公室没人在，但桌上的水还冒着热气，应该是刚出去不久，南乔木打算等一会，让南书予先回家，可是他说他下午约了人。

　　南乔木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提醒他早点回家，随后就拿出手机准备告诉安德森老师一声自己在他办公室。

　　“姐，要是爸爸打来电话，你能不能说我住你那了啊？”南书予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南乔木的脸色。

　　正在发消息的南乔木闻言抬起头：“你要住在外面？”

　　“嗯。”南书予有些结巴：“是江霁川，他说他一身伤回家，安德森老师肯定不会听他解释，让我陪他在外面住两天，毕竟他受伤也是因为我......”

　　南书予闭了嘴，因为他感觉南乔木的表情不像是同意的样子，便弱弱地喊了一声：“姐姐？”

　　“啊？你刚才说什么？”
　　南乔木才回过神，安德森老师没有带手机，她发的消息让一旁的手机响了一声，屏幕上是一个刚生产完的女人抱着孩子的照片，女人伸出手挡住了镜头，看不见脸，能看出不是外国人，但怀里的孩子应该就是江霁川了。

　　手指动了动却在快要触摸到屏幕时停了下来，没等南书予说话，南乔木问道：“你之前说席嘉禾在追江霁川？”

　　南书予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件事，但还是点了点头，可随即又摇了摇头：“他们是这么说的，可我感觉不是这么回事，虽然她经常给江霁川送早饭，但是......”

　　“但是什么？”

　　南书予想了想，低声说道：“我之前有一次在寝室楼下面看见她和一个男生说话，很亲密，而且她每次找江霁川的时候江霁川都不在，一次是意外，但总不能次次都是这样吧，很奇怪。”

　　南乔木点点头：“你认识那个男生是谁吗？”

　　“不认识。”南书予有点不好意思：“但我很好奇，所以就跟了上去。”

　　南乔木：......

　　南书予继续说道：“那个人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他好像在‘立秋’上班，但因为那是间酒吧，我就没进去。”

　　确实很奇怪，可她也没亲眼看见，万一天黑南书予没看清呢？
　　但如果席嘉禾真的喜欢江霁川，想追求他，但因为面子薄，经常挑江霁川不在的时候送东西也很正常。

　　“那我能跟江霁川去玩了吗？”

　　“我知道了，你们自己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也别总让江霁川花钱。”南乔木将卡递给他，不经意地问道：“你追江霁川出去的时候，我的包一直在你手里吗？”

　　南书予本来不想要她的卡，可听见提问愣了一下：“包？”

　　“嗯。”

　　“一直在我这啊，啊对，我摔下去的时候包掉了下来，因为那人说风凉话，我去拦江霁川的时候没在我身边，它是摔坏了吗？贵吗？”南书予忽然紧张起来。

　　这样看来也不是江霁川拿的，可是她的药还有其他人能接触到吗？南乔木转移了话题：“没摔坏，我就是问问，你们晚上要去吃什么？”

　　不知道说他单纯好还是傻好，南书予太容易被带偏，听见南乔木的话立马兴奋起来，拿着手机就给她看晚上要吃的餐厅。

　　那是一家新开业的海上的餐厅——Prefer，正对着海面的平台上华灯闪烁，整个餐厅像一所华丽的礼堂，纯白色的地板，深褐色的桌子上铺着白色蕾丝桌布，两两相对的位置正中央有一扇玻璃花窗制成的屏风，阳光透过玻璃留下梦一般的旖旎感。

　　南乔木皱着眉，看了看南书予后，又再次看了一遍餐厅介绍，脸色古怪，还是没忍住问出口：“这是家情侣餐厅吧？”

　　“？”南书予愣住，看清店名后一瞬间手忙脚乱：“不是这个，不是这个。”

　　南书予点开了第二家餐厅，光看名字南乔木就知道在哪，她家的菜色确实不错，价格也实惠，妈妈还在的时候，她也经常和家人过去，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记得母亲很喜欢在上菜前盯着窗外看，南乔木愣了一下，餐厅对面是不是就是那个叫‘立秋’的酒吧来着？

　　这么巧？南乔木皱着眉，她同意南书予和江霁川出去玩的前提是江霁川不会带坏他。

　　“你们吃完饭还要出去玩吗？”南乔木问道。

　　南书予一脸疑惑：“出去玩？去哪？”

　　很好，这个傻弟弟，刚说完酒吧下一秒就忘了，是被卖了还会贴心的问对方东西沉不沉、不用他帮忙的人。

　　南乔木说了句没事，这样看来他们并没有打算吃完饭去酒吧，但她还是借口要看看餐厅将南书予的手机拿了过来，趁对方没注意下了个定位软件。
　　也不是不信任江霁川，毕竟是老师的孩子，只能算是有备无患吧。

　　“姐，我有个问题。”看见南乔木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南书予才小声开口：“你跟程锦年在一起了？”

　　南乔木点点头，这件事也不是秘密，南书予早晚会知道，至于交易就没必要跟他说了。
　　“怎么问起这个？爸爸说什么了？”

　　南书予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爸爸还挺开心的。”

　　南书予看起来可不像是开心的样子，几次欲言又止，眼神控制不住地往她身上瞟，南乔木被看得心里发毛，只能让他有话直说。

　　“那我的画呢？你都画程锦年了。”南书予蔫蔫的。

　　南乔木叹了口气：“那你明天起床把家里那幅画拿来。”

　　“好！”只是一瞬间南书予就开心起来，要不是南乔木坐在椅子上，他怕是要将人抱起。

　　南书予脸上的笑容感染到了她，南乔木也不自觉地勾起嘴角。

　　手中的手机响了一声，不是程锦年而是何华翰回了她的消息。

　　【何华翰：不好意思南小姐，手机静音了我才看到您的消息，程总没跟我在一起，您是有什么吩咐吗？】

　　【南乔木：他去哪了？】

　　【何华翰：程总只在早上的时候给我发了条消息，嘱咐我看好公司的事，我不知道程总现在在哪。】

　　南乔木没再回复，刚想放下手机，就见何华翰又发来消息。

　　【何华翰：程总没回您消息可能是回了老宅，今天是程总父亲的生日。】

　　【南乔木：他们关系不是不好？】

　　南乔木还记得程锦年让她放开手大胆干时的场景，那样子可不像是关系融洽，回去过生日？怕不是回去吵架吧，但怎么会连看手机的时间都没有。
　　聊天框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可等了半天也没有一条消息传进来，许是南乔木说的太直白，何华翰一时没想好该怎么打圆场。

　　生活不易，一分钟后何华翰终于措好辞传来了消息。

　　【何华翰：南小姐，程总回去未必全是因为生日，您需要我去接您吗？】

　　南乔木看着手机想了想，聊天框里再次沉默了，她没有继续问下去，给何华翰发了条学校的定位让他来接自己。
　　何华翰的话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因为生日，那就是因为照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