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有乔木》存疑

16、药片 江霁川，查

　　陆安柠愣了两秒，从第一句话他就察觉到了南乔木的防备和应对，她就像是一朵带刺的蔷薇，很难接近，本来也是想看能不能借用程锦年让她多说几句，但这么直白攻击还是让陆安柠没想到。

　　陆安柠沉默的看着她，半晌才开口：“我管这叫低头，我没有学妹一样好的家境，所以只能像你说的一样强颜欢笑，但至少我诚实面对了你的提问，那学妹呢？你厌烦他到就像和我握手一样恶心的程度吗？”

　　其实话说出口后她就后悔了，陆安柠是因为程锦年留下的，也是她同意的，她现在为难陆安柠算了什么。
　　南乔木看了他一眼，往前坐了坐，拿起咖啡杯，看着陆安柠微微后退的举动笑了一声：“别紧张学长，我确实对他有好感，但这个好感还算不上是喜欢，仅仅是因为他没有对着我的眼睛说谎。”

　　“那席嘉瑞呢？”

　　看着陆安柠毫不掩饰看着自己的举动，南乔木拿起咖啡壶给两个杯子都填满：“这才是你的目的吧，你想听我说什么？说我对他念念不忘？”

　　陆安柠说了一句都行，随后又问道：“那有吗？你会想起他吗？”

　　“有，我还在给那个没人回应的号码发着信息。”南乔木视线瞥了一眼门外，那里一个人也没有，她垂下眼改变了说词：“不，说实话没有，他在我的梦里都不曾出现。”

　　不是。
　　陆安柠没说话，老师第一次带南乔木见他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南乔木共情能力太强，会随着周围人的情绪而改变，这是天赋，所以南乔木会轻而易举地发现其他人忽略的事。
　　她因死亡逃避情绪，却又无法忍受孤单，只能一遍遍向不存在的人述说日常。

　　陆安柠发现了南乔木的问题，所以他告诉程锦年那不重要，他认为南乔木现阶段最需要关注的不是过程，而是结果，如果南乔木的目的没达到，会怎样？

　　所有人都在担心真相摊在南乔木面前时，南乔木接受不了，可正是因为南乔木心思敏感，其他人的隐瞒成为了她的心魔。

　　“档案里说你看见了坠楼的画面，你认为那有什么问题吗？”陆安柠问道。

　　南乔木忽然抬起头，语气有些不可置信：“你还见过了爸爸？我以为你只跟程锦年有接触。”

　　“他是你父亲，是你的监护人，这事越不过他去。”陆安柠没否认：“你要是不想说可以不说。”

　　“没事，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我隔得远，跑过去的时候两人已经没了气息，我做不到放下，那是我的母亲，我只要想起来还是会很伤心，但我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南乔木顿了顿，欲言又止：“学长不是拿了两份钱吧？”

　　“当然，毕竟他们的诉求不太一样。”陆安柠依旧坦荡。

　　“......”南乔木扶着头：“我父亲可不是花钱让你来揭我伤疤的吧？”

　　“你已经做了的事可不能怪在我身上吧。”
　　陆安柠看了她一眼，南乔木冷静，他预想中崩溃的画面并没有发生，那就奇怪了，根据程锦年所说，南乔木几次生气都是因为这件事，但现在面前的人很坦然，是装的？还是有什么其他原因？

　　陆安柠借着喝咖啡的间隙想了想，如果不是创伤引发的情绪崩溃，还能是什么？隐瞒？但只是隐瞒应该不会让南乔木见了血才收手。

　　在他观察南乔木的时候，南乔木也在看着他：“学长，有什么疑惑不如问出来。”

　　“你......”
　　陆安柠皱起眉，他还是没敢问，他怀疑南乔木是在生自己的气，觉得是因为她才让俩人死亡，所以她出了国，将自己封闭起来，不止是不想看见其他人的情绪，她也在折磨自己。
　　所以南乔木才会毁了画，在有人提醒她事情有问题，以及还有事情很有可能再被提起被无关的人知道时发火。
　　因为这些都无时无刻地不在提醒她，是她的原因。

　　南乔木的生气是因为在保护自己，因为她一开始在医院醒来时，确实想要自杀，可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想想，虽然她没做过什么过激的举动，但南正谊还是让人看着她。

　　要问吗？陆安柠不太确定，他已经盲目地提起了席嘉瑞一次，如果真的是这个原因，他戳破后会发生什么？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南乔木的药放在了哪里。

　　其实也可以试试，陆安柠放下咖啡杯，收回手时不经意间划过了外衣的口袋，如果他猜的没错，那程锦年的怀疑就不无道理，虽然一开始他觉得挺扯的。

　　“哦对还有一件事。”陆安柠想了想还是开了口：“我不应该多嘴，但我还是想告诉你一声，我知道程总是因为你才来找我的时候，我回学校去看了一眼，你的母亲即使穿了高跟鞋，以露台围栏的高度，想要摔下来也很难吧？”

　　见南乔木的脸上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出现茫然，陆安柠心道不好，他的猜测没问题。

　　感觉到逐渐加快的心跳，南乔木背过身躲开了陆安柠的视线，转移了话题：“程锦年给你的东西是什么？”

　　陆安柠拿出袋子扔到沙发上，那里面有一颗药丸，正是南乔木之前吃的那些。

　　他看着手都在发抖的南乔木，知道自己总要做点什么，不然就可以去想想程锦年会把自己埋在哪了，他从袋子里拿出程锦年给他想要检测的药让南乔木吃下去，却被南乔木一把推开，药片在手中脱落，滚动一圈到沙发底下。

　　“我没事，不要露出那副担心的表情。”南乔木从一旁架子上拿下挂着的包，找出药瓶想重新递给陆安柠一片，可发抖的手让她将整瓶药都洒在了桌子上。
　　捡了半天没捡起来，南乔木的声音染上了不耐烦：“这就是程锦年给你的东西？他怀疑什么？我的药有问题？”

　　似乎稳定下来了？这么快？程锦年说昨晚南乔木并没有吃药就没事了，那就证明她不用吃药，所以程锦年才怀疑南乔木一直吃的都不是药，非必要的情况下，医生都不会建议患者服用药物，既然南乔木自己可以平静下来，那这药的意义是什么？
　　陆安柠一边注意着她的情绪一边摇摇头：“他怀疑里面不是药。”

　　南乔木不理解，里面不是药还能是什么？

　　“既然你应该看见了，还需要我化验吗？”

　　“当然！”南乔木皱起眉，程锦年既然怀疑了那肯定是有问题：“你走吧，让我自己待会。”

　　他已经给程锦年发了消息，对方说他会尽快回来，至少在程锦年回来前，他不能把南乔木就这样丢在这。
　　视线落到茶几上，陆安柠有些疑惑，潜意识骗不了人，南乔木是真的不知道他吃的不是药，南正谊也没说过这件事，那这药是谁换的？他看了看桌上的药，又看了看南乔木：“这瓶药是新开的？程锦年说你只吃了三回，有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吃过吗？”

　　陆安柠一直在耳边追问，吵得南乔木攥紧了手，她蹙着眉，声音也加重了几分：“没有，我就吃了三次，出去，陆安柠，别让我再重复。”

　　“药少了一片。”

　　“什么？”

　　南乔木深吸一口气看向桌面，除去程锦年拿走的那片，就算这样桌子上药片的数量也不对。
　　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药了，这一瓶确实是新的，在第一次收到短信的时候她吃了一片，知道是席嘉禾给她发消息的时候吃了一片，还有那条八卦爆出来的时候也吃了一片。

　　为什么会少一片？

　　看着眼前盯着药片彻底平静下来的人，陆安柠既疑惑又庆幸，南乔木要是在他这出了事，程锦年和南正谊未必会放过她，城西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秀依山傍海，埋那正好。

　　南乔木坐在地上，她查了一遍又一遍，确定少了一片，是调换过后少装了吗？

　　能接触到药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她的心理医生，那是她父亲帮她找的，为了不让家人伤心，她即使不愿也去过了几次。
　　另一个人就是帮她拿药的高昕然，南乔木不认为会是她做的手脚，她被自己吓到时的表情是真的，高昕然应该什么都不知道。
　　会是谁？

　　不，她现在还不能确定药有问题，那也有可能是其他人拿走了药。

　　南乔木回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只有一次她和药没在一起，那就是南书予去追江霁川时拿走了包。

　　不会是南书予，他有什么表情都在脸上，会是江霁川吗？可是江霁川拿她的药做什么？
　　安德森老师是外教，她只记得是从法国来的，所以江霁川送的那瓶母亲喜欢的酒她没有意外，因为它的原产地就是法国。

　　如果这不是意外呢？江霁川特意接近自己还了解了母亲的喜好，可他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程锦年是一路跑回来的，看样子屋内好像并没有陆安柠在短信里说的严重，除了散落在桌子上的药片，他以为南乔木是因此才生气的：“对不起老师，我只是觉得......”

　　“你拿走了几片？”南乔木打断他的话。

　　程锦年蹲在地上想扶起南乔木：“一片，我是有原因的......”

　　“一共少了两片。”南乔木抬头看向他：“江霁川，查查江霁川吧。”

　　听了她的话，程锦年愣了一下，但还是点头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