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有乔木》存疑

13、录像 五千万。

　　车还没停稳南乔木就开了门，直接上了二楼，连招呼也没打。

　　手机震动的声音早就停了下来，关上门后，南乔木才深吸一口气打开盒子，两通未接来电，是她没见过的号码，还有一个带着附件的短信，这次不是录音是条视频。

　　南乔木皱着眉点开视频，并不是偷拍的角度，没有声音只能看见背对着的席嘉瑞和一脸生气的母亲，长达十分钟的画面里两人应该是在争论什么。
　　可是席嘉瑞背对着她，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南乔木只能看到妈妈应该很生气。
　　画面终于再次动了起来，席嘉瑞从口袋里拿出了什么，应该是遗书，紧接着母亲就从天台上掉了下去。

　　视频结束，南乔木呼吸一滞，颤抖着手把进度条往前拉了拉，看不太清，不确定是不是席嘉瑞推了母亲，只看到席嘉瑞和母亲一起掉了下去，也不确定是母亲拉住了席嘉瑞，还是席嘉瑞想要救人。

　　遗书缓缓飘落，视频结束了，画面就定格在了这一刻。

　　南乔木一遍又一遍地看着视频，连敲门声都没听见，担心她出事的程锦年只能推开了门。

　　衣帽间不大，南乔木站在中间眼中被泪水堆满，没开灯，只有顺着程锦年身侧挤进来的月光照在她身上，手机边缘反射着冷冽的光。

　　南乔木转身抹了抹眼泪，开着免提给这个未知号码回了个电话，本以为不会接，可没成想铃声只响了一声对方就接起了电话，是一道女声，只有三个字——五千万，随即就挂断了电话。

　　程锦年走上前伸出手：“给我吧，我会查。”

　　“不是已经知道是席嘉禾了吗？”话虽是这么说的，但南乔木还是深吸一口气将手机递了给他。

　　“她手里有席嘉瑞的手机，没必要再换个号码了吧，况且她这么明目张胆的要钱，怎么想也不太对。”程锦年顿了顿：“南书予还在楼下，你刚才吓到他了，我们冷静一点，你也给我点时间查查行吗？”

　　南乔木不知道在看什么，瞳孔都没有聚焦，过了一会才转过身，和程锦年擦肩而过走出了房间。

　　时间已经来到了九点，夜已经深了，天色晦暗。

　　南乔木洗了把脸之后抬眼望向窗外，镜子里的人和她动作一致，柔和的月光落在镜子里她的脸上，显得阴凉又孤独。

　　“哗啦”一声，镜子碎了，南乔木极力克制还是没拗过情绪的爆发。

　　程锦年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看了看她的手，南乔木呼吸急促，脸上却一点表情都没有，她死死盯着镜子中的脸。

　　浓重的夜色，不停跳动的心脏，漆黑的房间尽头是无限延伸的黑暗，周遭的一切都在将她一点点吞噬，南乔木想甩开那只拉住她的手，可是程锦年没放，甚至还收紧了些。

　　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温度，南乔木偏过头，那双眼里满是冷漠和不在意。
　　“放开。”

　　程锦年没动，手上力量也不减，他轻声细语让南乔木深呼吸，带着安慰的温柔。

　　南乔木蹙了眉，另一只手抓住镜子碎片就向程锦年的手臂刺了过去，世界有了颜色，刺眼的红色一瞬间闯了进来。

　　“乔木！”

　　听见熟悉的声音，南乔木松了手，循着声音看去，可思怔在了楼梯口，脸上还挂着泪。
　　头痛了一下，再看过去南书予擦了擦眼泪。

　　南书予看着南乔木一直盯着自己的视线有些疑惑，但很快他就注意到了程锦年手臂上流淌的血迹。
　　“姐......你们吵架了？”

　　南乔木沉默着，程锦年松开了手，将手背到身后。

　　“没有，镜子质量不太好，幸好伤的是我，明天我会换一块，你们先下楼坐会。”程锦年脸上表情没变，笑着回应着。

　　南书予狐疑的看着两人，最后是被江霁川硬拽下了楼。

　　南乔木回过神也跟着下了楼，拿了药箱坐在沙发上给程锦年处理着伤口。

　　空气里很安静，比南乔木一个人在画室时还要安静，安静得令人窒息，南书予最不习惯这种场合，不断给江霁川使着眼色，可江霁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南乔木抬头瞥了两人一眼：“上次听他说席嘉禾在追你？为什么跟我说不认识她？”

　　江霁川莫名其妙道：“谁？弹琴那女生？我本来就不认识她，她平时送个早餐就走了，一句话也不跟我说，那都是外面传的说她喜欢我，我没事了解她干什么，我不喜欢那个类型的。”

　　南乔木又看了一眼江霁川，想了想继续问道：“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男人还能喜欢什么？我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胸大腿长长得好看放得开，不纠缠不矫情不用负责那种呗。”

　　“......”这才是江霁川的真实性格吧，南乔木手上动作一顿，没忍住又看了他一眼，倒也不用说的这么明确。

　　程锦年轻咳了一声：“我不喜欢，我很专一。”

　　南书予也快速接上话，说了一句他也不喜欢，惹得江霁川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行行行，就我肤浅薄情好了吧。”

　　几个呼吸间气氛缓和了过来，除了南乔木，其他人都松了口气，这种同步的反应让正在洗手的南乔木笑了一声。

　　南乔木随口问了句他们晚上吃了什么，还知道了两人给她带了礼物，虽然是江霁川付的钱。

　　“我的事怎么样了？不会让爸爸知道吧。”南书予低声问了句。

　　“不会，放心吧。”程锦年安慰着。

　　江霁川看了他一眼：“这么慢？不应该是天凉了王氏该破产了吗？你也不行啊。”

　　“少看点那些没用的东西，这是国内，没有土皇帝。”南乔木擦了擦手。

　　“对了姐。”南书予从兜里拿出一张卡，是刚才南乔木给他的副卡：“我用不上，爸爸说男人要自立自强。”

　　“你是弟弟......”南乔木想了想还是收了回来，这张卡是她给高昕然办的，南书予一直拿着确实不合适。
　　“我明天再给你办一张，我有钱，你不用担心我。”

　　“不用不用......”

　　“姐姐有钱，没钱不是还有程锦年呢吗。”江霁川打断他的话：“你要是不要就给我，我要。”

　　程锦年笑了一声，从钱夹里拿出一张卡递给南乔木，柔声道：“是的，你姐姐有钱。”

　　南乔木扫了一眼那张卡，黑卡，不是副卡，她没接，带上包打算离开。
　　“你们休息吧，是我落下的闹钟响了，放心吧，不会再有声音了。”

　　“这么晚了还要走吗？”江霁川站起身。

　　“睡不下四个人。”

　　江霁川轻飘飘的挑眉：“让程锦年送我们呗，要不然我跟南书予还要挤在一起，我怕他对我图谋不轨。”

　　“你有什么好图谋不轨的？！”南书予尖叫。

　　程锦年摊开手表示他无所谓。

　　南乔木是有话要跟他说的，但总不能让两个孩子大半夜自己出去找地方睡。

　　南书予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想是忽然想起什么：“姐你刚在看......”

　　“书予！”程锦年皱起眉。

　　“程总。”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随叫随到的何华翰带着他职业性的微笑出现在门口。

　　江霁川：？
　　他看了看何华翰又看了看程锦年，忽然笑了，语气里充满讽刺：“你们程总一个月给你开不少吧，让你大晚上不睡觉上赶着来。”

　　“江先生误会了，我正好在附近，加上程总手机坏了，我顺道送个手机。”何华翰晃了晃手中的袋子。
　　“没想到真是巧了碰见江先生在这，要去哪吗？我送您。”

　　看见南乔木已经脱了外套坐下，江霁川咬牙切齿：“那真是辛苦你了。”

　　“为江先生服务是我的荣幸。”

　　这话有点耳熟，南乔木看了一眼程锦年，她知道是程锦年让何华翰过来的，但程锦年应该是误会了南乔木的意思，站起身也要跟着离开。

　　何华翰是打车过来的，看着程锦年没有上车的意思，南乔木推开门站在门口：“这附近可没有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给你坐，你要是不回家，不如进来。”

　　刚要关车门的何华翰被江霁川伸手拦了下来，他看着程锦年，等着对方的回答。

　　程锦年没说话，他确实害怕南乔木出事，打算在附近转转，等南乔木睡着了再回家的。
　　一时让南乔木挑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风吹得脸上有些冷，南乔木看向何华翰：“怎么？你们程总明天很忙吗？”

　　何华翰：......
　　程锦年没摸清南乔木的意思，何华翰自然也没摸清程锦年的意思，他赚的每一分都是他应得的啊。

　　何华翰硬着头皮回答：“南小姐这话说的，再忙的事也没您......”

　　“进来。”南乔木不想听那些毫无意义的废话。

　　没再等回答，南乔木上楼换上睡衣，楼下传来汽车启动的声音，动静越来越远。

　　一楼还亮着灯，南乔木抱着被子和枕头下了楼。
　　果然在沙发上看见了熟悉的身影，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程锦年不会走。

　　“你睡沙发，明早何先生来接你的时候，让他给你带套衣服。”

　　“老师这么放心我住在这吗？”

　　南乔木笑了一声，转过身，直直地盯着他看了一会，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说道：“你也可以上楼。”
　　随后又特地强调：“我有起床气，想好了就在我睡着之前上来。”

　　程锦年不出意外的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