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 20 章 QLJ,俏 ...
-
这是一个冰冷高效与隐性荒芜并存的时代。
城市表面是流光溢彩的智能楼宇、无人化交通、全息交互场景,可它却比任何一个时代都要思想保守,闭目塞听。
“有用”与“无用”成为划分人群的核心标准,人性与智能的边界持续模糊,焦虑、迷茫、反抗与妥协,构成这个时代最核心的情绪底色。
“要是不想被官方追踪到,就不要从关注里点进去,不要登录账号,浏览结束后,立即使用QLJ彻底删除浏览器缓存,同时清理设备后台进程,避免残留数据被AI抓取。”
吴乂端了一杯水站在茶水间的落地玻璃看着陈吴刚发的视频,可能是看得太过聚精会神,竟没发现梅敬站在身后,这句忠告吓了她一跳,还没沉底的茶叶差点从水面跳出来。
吴乂长吁了口气,压着想谩骂的心情说道:“我胆子小,梅总监下次要在我背后说话,能不能先发出点声音?”
“胆子小?胆子小还敢在公共场合堂而皇之地看这种东西?”梅敬警惕地瞅了眼她的手机,好似她手里拿着的是一颗炸弹。
“你不是也关注了?难道不是对他也兴趣么?”吴乂也学着梅敬,玩味地盯着梅敬兜里的手机。
梅敬四处观望,以免有人误闯入这个危险的话题中。
“不用看了,自从活动室买了奇奇怪怪的器材,就很少有人再来茶水间,毕竟牛马的习惯是辛勤工作,就算得闲休息,也是磨磨牙挠挠痒之类的,喝茶吃点心不再是他们所爱了。”
梅敬好奇而不失礼的沿着刘海的方向和缝隙,趁着接水转身的瞬间,像加速的走马灯一般,将身边这个女子又细细打量一番,她好像特别喜欢黑色,黑色的上衣,黑色的腕表,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眉毛,以及那双像处在黑夜中闪亮如星的眸子,一双能穿透事物本质的如利刃般的眼睛。
太阳要从云层中探出头了。
梅敬立马背过身,就像见不得人的吸血鬼,太阳出来就得钻到阴暗的角落。
“既然知道环境如此,就更要小心行事。”
有时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就跟水从高到低流,浅色被深色遮掩,香的被臭的覆盖一样,聪明的也会被愚蠢的带偏,接下来吴乂就感觉被匡婳附身,问了一个被自己蠢哭的问题,“QLJ是什么?”
“一个使用地下渠道研发的痕迹清除工具。”
“所以全称是什么,QLJ,俏郎君?”
梅敬的嘴唇刚贴到杯沿,这几个字让他差点吐在杯子里,他没在口袋里摸到纸,只能舔舔嘴唇,“强力净。”
强力净,强力净,能不能拿过来先把我的脑子洗一洗,吴乂盯着慢慢下沉的茶叶,感觉每一片茶叶都能笑的飞起来给她的脑门来上一脚。
“你俩聊什么呢?”
梅敬刚走,匡婳端着水杯走到吴乂跟前。
吴乂摇摇头,“没什么。”
匡婳含着吸管,撅起的嘴巴像只吃了莓果的仓鼠,吴乂憋足了劲儿,问道:“你知道有个浏览器清除工具叫QLJ吗?”
“QLJ是什么,强力净吗?你俩刚刚就在聊这个啊?”
匡婳几乎是脱口而出,吴乂愣愣地看着她,“你...以前听说过?”
“没啊,第一次听到。”
吴乂感觉杯子在剧烈震动,成百上千茶叶发出的笑声震得她手指发麻。
匡婳见吴乂的脸越来越红,一脸坏笑地询问道:“脸红什么,该不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吧?QLJ,QLJ,除了强力净还能叫什么,总不能是俏郎君...”
匡婳故意拖着声调,眼角瞟向吴乂,待看到吴乂嘴角抽搐,她就知道猜对了。
“所以你猜的是俏郎君?”
吴乂绕过她的视线,匆匆往工位走去,匡婳跟上去,继续逼问道:“你说说嘛,是怎么猜出这个名字的,梅敬又是什么反应?”
“不愧是个有文化的,俏郎君确实比强力净好听呢。”
“你有没有心仪的俏郎君,若没有,我可以给你介绍个呀。”
......
午饭过后,吴乂和匡婳依然在咖啡店门口闲坐。
不远处的那道熟悉的身影就像提前设置好的程序,同样的衣着,同样的神态,同样的姿势,却又以一种蓬勃的生命力独自绽放。
“陈小水!”
吴乂有些同情的看着被匡婳惊吓的陈小水,手机在手里跳了两下,然后飞出两步一头扎在地里。
匡婳抢险一步拿到手机,轻轻吹走上面的泥土,“怪不得我上次给你工资你不要,光是这款手机就得两三万一部了,而且国内根本抢不上。”
陈小水接过匡婳递来的手机,不好意思地回道:“托人订的,我平时也没其他爱好,就是喜欢写写东西,所以就...就忍痛买了这部手机。”
“普通人再喜欢写东西,也不会舍得两三万忍痛买一部手机吧?你该不会是什么隐藏的富二代,当快递员是为了体验生活?”
匡婳以陈小水为圆心点,绕着他走了两圈,眼睛像一台探测仪,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看了个干干净净。
“除了那个手机,从头到脚都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匡婳皱着眉头在吴乂耳边嘀咕。
对吴乂来说,陈小水是什么家庭背景,哪怕是罗马假日里出逃的公主都跟她没关系,她在乎只有真相。
“关于上次提到那件事,有什么眉目了吗?”
吴乂单刀直入,陈小水也不拖泥带水,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扒开夹着名片的那页,抽出笔套上的签字笔,指着一堆数字说道:“从昨天下午到今天中午,一共跑了112家公司,坐了10趟电梯,不算路上碰到的熟人,差不多见了170到190个人,耳朵上有印记有5个,其中两个是在电梯里碰到的,剩下三个是在公司里见到的。”
本子上的字迹规矩像认真完成作业的小学生,没有太多美感但极为清楚,纸张不是很厚,能依稀看到落在这页的痕迹,应是每次匆忙记录后又耐心整理出来的。
做事认真,逻辑清晰,是个讨人喜欢的小伙子,吴乂心里像个老人家一般,用一种近乎和蔼的神情望着陈小水。
“费心了,多谢。”
陈小水挠挠后脑勺,露出憨憨的笑容,“不必客气,顺手的事,对你们调研有帮助就好。”
“还要再辛苦你帮忙盯几天,若有什么不方便的请务必跟我们说,不要因为我们的事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吴乂最不愿意麻烦他人,尤其是他们现在跟陈小水并不熟络,如此三番五次麻烦他,她心里就跟压了块石头一样不自在,再看看匡婳,她不拿自己当外人般的翻着陈小水的本子,如同上学抄同桌作业那般自然。
回办公室的路上,吴乂和匡婳沉默了好一会儿,各自在琢磨自己视角下的事情。
“按照前几日我们在电梯上看到的情形,耳朵上有印记的比例应该是增大了。”
“真是奇怪,他是通过什么渠道订的那台手机?”
“比例增大就说明它确实代表一种会快速发展的病症,但是否真的和异化有关,又存在什么关联,是好还是坏?”
“他一个快递小哥,就算有渠道订到手机,难道真的会为偶尔的爱好花费重金?”
两个人像猪圈里寄养的鸡鸭,鸡鸣鸭叫,各说各话,完全不在一个频道。
快到楼下时,属于打工人的血脉忽然被激发,吴乂打断原有的思绪,问道:“公司已经确定钱琳是下届总经理候选人了吗?”
“从哪看出来的?”
“《朝中歌》的项目分给了她,这不是最好的证明?”
“不好说,但她的砝码的确被加重了。”匡婳伸出两个食指,右侧食指向上微挑。
“该不会和你有关吧?”
想到上次杨叙惹怒了匡婳,她若通过自己的父亲向董事长那儿说些什么,想必杨叙也不会落下什么好果子。
匡婳轻哼了一声,“你说杨叙啊?他那种蠢货还不配我出手,不过是他的靠山出了点事情,他也受了牵连,自然就是另一个人得利了。”
“你怎么突然对公司的事情这么上心了?”匡婳的小臂刚要伸展开,吴乂收起胳膊横跨出半步,免得又被缠上。
“我对这些乌七八糟的事不感兴趣,只是想知道楚汉何时有终了,这场异化已经够让人头疼了,头马头牛再打的头破血流,底下牛马乱了套,像我这样夹在缝隙中的‘另类’指不定就被踩成一滩烂泥了。”
吴乂并不关心谁是领导,更不关心上面那位是聪明还是愚笨,她只关心在这艘风雨飘摇的大船上自己如何能存活下去。
作为人类的忠告,白天的问题不要拖延到晚上解决,更不要在、无中生有,给多愁善感的脑子在幽暗不明的晚上一个自作多情、顾影自怜的机会。
书房的灯已经灭了,卧室的灯还亮了,墙上的人影一高一矮晃动着。
一声叹息,一声更重的叹息。
“我觉得免费版也很好,没必要非得去买高配版。”
男子的声音有些沙哑,说话的时候小心地望向一旁的妻子,生怕哪句话不对点燃了情绪的火药。
“免费的就没有好东西,你天天在家辅导,没看到现在的教材是什么样子吗?知识算个什么,只要动动手指世界上就没有未知的领域,最重要的是AI 思维适配度,免费版只能糊弄没有资源的普通家庭,只有高配版和更高层的私域智脑才能让孩子有机会突出重围。”
马漫菲思路清楚,完全没有白日那番泼妇骂街的样子,穿着一件花绸子睡衣倚在床头。
“可高配版每年的服务费太贵了,我们家庭现在承受不了这样的开支,要是我有工作就好了,多少也能承担一些...”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你没工作,我也没选上新的项目组,照这样下去生活都是问题,得赶紧想别的出路。”
床头坏掉的台灯发出哧啦哧啦的响声,偶尔还会蹦出几颗火星。
“我听之前的同事说,易水在大规模招人,不如我去试试?”
马漫菲挪了挪屁股,直起身子,说道:“你是说那个AI巨头公司易水?”
“嗯。”
“这种头部公司招聘都很严格的,你一个肄业半年,学历一般,专业还不对口的人能应聘上?”
离马漫菲异化没多久的时间,丈夫的额头也长出了角,手脚开始开裂,变得和牛蹄一样粗糙,后背也慢慢拱起,两个人晚上从背对背各玩各的手机,变成要帮对方按摩脊背,互相给头角上药,往手脚擦油。
“试试吧。”
卧室的灯慢慢变暗,四只绿色的眼睛像萤火虫般明灭交替,在浓重鼻息呼出的空气中原地飞舞.白日混沌接近麻木的状态,在夜晚,在此刻忽然变得深刻清晰,甚至不逊于历史上任何一个思想家,可究竟是黑夜让人警醒,能短暂的恢复人的思维,还是因为特定的事情触发了某个开关,此时还无人知晓...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