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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相亲对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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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下班时间没有人比吴乂跑得还快。
她从前总是不紧不慢,反正家离得近,走早晚走都一样,但现在不同了,这座大楼,产业园,甚至周边的种种,都跟一个巨大的养殖场,她终日坐在里面,耳朵要忍受嘶叫声,鼻子要忍受屎尿臭,嘴巴要忍受青草味,一天下来,整个人时刻都在崩溃的边缘,可谓是形神俱疲。
回到家后,她拆开陈小水拿给她的快递,那是一副耳塞。自从上次半夜看到那种景象,每次睡觉前她都要仔细检查窗是否关了,买了几副耳塞效果都不尽如人意,戴上后依然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于是她又在网上挑一个。
群里的消息仍是嘀嘀嘀的响个不停,吵得人头痛,索性一键静音,让整个世界安静下来。
洗漱完毕后,吴乂从书架“春”那栏,随意抽出一本书,拿起沙发上的毛毯,打开落地灯,踩住摇椅的前横梁,再一屁股坐上,身子缩成一团,找到书签的位置继续阅读。
这是一天里她最期待的时间,她能感受到的一切都是属于自己的,暖色的灯光打在白色的纸张上,黑色的文字任意组合,串成一个个优美动人的句子,像檐间滴落的细雨,吧嗒吧嗒落在人的心头。
唯有这种平淡让她觉得自己是真实存在的,至于历史上那些宏大的叙事,驰骋的英雄,激愤的起义,博大的理论,都是时间长河里逝去的高光,它是否真的存在,真的如后人记载,没人能得到答案。
即便科技发展到今天,AI能力如一个超雄般重塑世界,也无法真的突破时间的规律回到历史,当然即使可以,对这个只喜欢把时分秒浪费在利益上的世界,也不会在乎那些发生是否存在,因为它没有价值。
一个人的生活并不会让作息变得更加规律,因为自我不会约束,不会提醒自己什么时候该做什么,如果不做是否会打扰他人,所以有时吴乂就会在摇椅上睡着,直到肌肉酸痛到无法忍受,她才龇牙咧嘴,浑浑噩噩地往床上走去。
今天是周六,按照往常的习惯,又要睡到中午。
这该死的电话铃声。
吴乂将杯子拉过头顶,耳塞早不知滚到哪里,她在被窝里和个蚕蛹一样扭来扭去,终是因为憋气和手机铃声重新回到空气里。
吴乂拿过手机,怒气冲冲地说道:“你最好有要紧的事,要不我就把你拉黑了。”
比起吴乂沉寂一晚上的声带发出如老牛的低沉声,电话那头是枝头欢呼雀跃亮开了嗓子的小鸟,“没想到你起床气这么重啊,跟个小孩子一样。”
“说事。”
许是昨晚在摇椅上睡落枕了,脖子活动范围有限,一转就痛,这让吴乂睡意大减,捂着脖子慢慢转动,试图把筋骨拉到正常的水平。
“你今天有事吗?”
匡婳这样问,让吴乂有种不好预感,她回道:“有事。”
“我下午去找你。”
“我不是说了有事...”
“你中午还睡午觉吧?”
“不...”
“再睡一天就过去了,暂定下午三点我来找你,bye~”
电话挂断了。
吴乂盯着手机,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接了个自言自语的电话,好像跟她并没有什么关系。
家里极少来人,但收拾的还算干净,生活用品也有多余的,并不会像那种真正独居的人,打上眼看过去就是一个人居住,她觉得那样太过冷清,还是要有一丝社会气象的。
冰箱里还有母亲前几个月生塞进来的黑猪肉,对虾,海参,三三两两封好袋放到抽屉里,也足足铺满了两层,她拿出两只虾,一只海参,接了半盆凉水泡进去,中午做个海鲜面。
吃完午饭时间是1点,吴乂打算出去溜达溜达,顺便买点水果,虽然她不喜欢别人来家里,但按照匡婳的性子,非得闯进来,总不能让她一直站在门口,若是到了家里,有点吃食也不至于聊天太尴尬。
阳光打在背上暖烘烘的,本来她是想到超市的,可又想多走些路,临时决定去更远的菜市场,遇到有树或者建筑遮挡的地方,她就走到路的另一侧,就像一只移动的向日葵,跟着阳光肆意生长。
路边的树大多已枝繁叶茂,可若凑近去看,不难发现很多树的外层老皮脱落了,露出更为光滑的淡绿或灰白的内层树皮。
这个时节并不是自然脱落的时候,而且掉落的位置恰好是人颈部和腰间的高度,吴乂脑子里瞬间就有了画面,一个人慢悠悠挪到树干,侧过笨重的身子,先拿粗硬的肩胛轻轻试探,随后微微用力,一下一下反复磨蹭,粗粝的树皮刮过皮肉,痒意被缓缓揉开,嗓子里吐出一个满足的嘶叫声。
这个时间菜市场的人并不多,如同被晒的懒洋洋的三花猫,伸开四肢,眯着眼睛,慵懒的躺在路边。
以往吴乂最喜欢往菜摊去,满眼的绿色让她的眼睛感觉放松明快,可现在从那里经过,眼睛都不敢停留太长时间,那些来买菜的人再也不是用眼和手去丈量菜的新鲜度,而是在摊主的怂恿下尝试新的验证方法。
“这是新下来的茼蒿和小油菜,可以都尝尝。”
摊主从中各挑出两根最新鲜的塞到顾客手里,然后等待着品尝后的结论,当然从牙齿研磨的声音也能判断出,哪个汁水最丰富。
“这个吃起来更清脆,称两斤吧。”
比起菜摊,肉摊就门可罗雀了,甚至摊子都空了不少,原本体壮肥圆的摊主像一件缩水严重的大码背心,五官皱皱巴巴缩在一起,坐在凳子上打着瞌睡。
偶尔会有人来买肉,毕竟还是有一部分人没有变身,只是正常的越来越少,恐怕这门生意撑不了多久了。
“老板,要五斤里脊肉,五斤排骨,三斤牛肉。”
肉摊老板‘蹭’的从凳子上坐起来,五官也像熨烫过全部舒展开,惊奇的看着吴乂,“来了,刚刚说要多少?”
“五斤里脊肉,五斤排骨,三斤牛肉。”吴乂又重复了一遍。
“好好,稍等。”
肉摊老板有些手足无措,原地转了一圈,想起刀在面板上,拿起刀在清水盆抹了两下,在陈列柜上扫视了一番,挑出两条红润透亮、粉白相间的鲜肉扔到托盘称量。
“要切吗?”
“不用了。”
“再送你一块五花肉吧,要是有烤箱,抹点酱现烤最好。”
老板割下大约一斤的五花肉同吴乂要的肉装在一起。
“多谢老板。”
“最近买肉的人越来越少,这样下去,我应该也做不了太长时间了。”
肉摊老板满脸忧色,看着满柜子的肉又是心疼,又是发愁。
“不如也先考虑去卖菜,大家不吃肉是因为生病,病好了,自然会报复性消费,到时候肉可就是好东西了,生病是短暂的,人总归是杂食性动物。”
“可...我卖了半辈子的肉,从来没卖过菜。”肉摊老板有些为难,无措的一遍一遍刷着手里的刀。
“我记得上次老板娘来帮忙的时候,说你们老家有个蔬菜大棚,平日会种些蔬菜自己吃,眼下可以考虑用那块地种苜蓿草,此时种上,今年可以至少可有两茬收成。”
肉摊老板放下刀,手在百色的围裙上翻来覆去的擦,“苜蓿草不是给兔子吃的?种那玩意干啥?”
吴乂笑了笑,“眼下的饮食习惯和兔子有何不同,按照苜蓿草现在的行情,涨是必然的,我吃了你家这么多肉,必是不会坑老板你的。”
离开肉铺去买水果的路上,吴乂自己也在怀疑刚刚为何要那么武断的和肉摊老板说那样的话,轻易对社会现象或人类行为做出判断和预测,这是公众包含自己最讨厌的行为,许是因为自己心中也认为这次的‘牛马病’不会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场疫情,她那个没有边界的想象力常常会把自己吓一跳...
回家后,她将水果清洗干净,找了两个盘子装好放在客厅茶几上,又简单将家里收拾一番,这才安心的换了套衣服,去楼下的咖啡店等着匡婳的到来。
“你来啦?位子给你留好了。”
咖啡店的小妹甜甜的笑着,就和此时的天气一样,晴朗又明媚。
“谢了。”
“上次你走的匆忙,我还没来得及问,身体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事,已经好了。”
“那就好,你上次那个样子吓了我一跳。”
吴乂一只胳膊撑在收银台上,一只手抄在兜里,问道:“你没有眼睛不舒服或者其他不适的症状?”
“痛经算不算?我以前不痛的,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难道是冰的喝多了?”
吴乂站直身子,无奈地说道:“算,痛经很难受的,受不来就吃颗布洛芬。”
门上的铃铛发出叮铃叮铃的响声,一个身穿白色波点上衣,番茄色半身裙的窈窕女子推门而入,她将头发捋向一侧,扬起下巴,一双美丽的眼睛在四周搜寻着。
“我的好姐姐,原来你在这儿啊,我是不是来的很准时。”
吴乂像只被盯上的猎物,让匡婳这个猎人紧紧绕住了胳膊。
她只得抬起左胳膊,时间正好是三点。
“很准时,但你能不能不要一见面,就跟巨蟒一样缠住我。”
吴乂觉得她的比喻打错了,哪里是巨蟒,分明是只章鱼,匡婳看起来瘦瘦弱弱,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力气,任凭自己怎么抽也抽不出来。
“什么巨蟒,最起码也得是个美女蛇吧,巨蟒难听死了。”
“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我们去里边坐吧。”
门口人来人往,吴乂被匡婳搞得脸有些微微发热,只得赶紧拉着她往里走。
两人落座后,吴乂问道:“喝点什么?”
“不喝了,刚喝完过来的。”
“好吧,那我只点自己的了。”
匡婳嘟着嘴,有些不高兴的说道:“你都不问我跟谁喝的?”
吴乂只是看着窗外的植物,漠不关心的敷衍道:“你跟谁喝的。”
“你猜呀。”
“杨叙?迫于权势低头,对你这个隐藏大佬赔礼道歉。”
匡婳不屑的嗤了一声,“别跟我提他,恶心。”
“那不知道了。”
“相亲对象。”
“哦。”
一只漂亮的手挡道吴乂的眼前,照在玻璃上光又折射在星云手串上,十几颗的亮度恍如星辰近在眼前,让吴乂的视野白茫一片。
“看我,那些花花草草有什么好看的,难不成你也变异了?”
吴乂只得转过头,看着匡婳那张漂亮的脸蛋儿。
“我的相亲对象是梅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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