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牛马异闻录》解风船

12、第 12 章 吃瓜第一线

　　公司停车位，手机又收到一条消息：右手边红色吉普。

　　吴乂走到副驾拉开门，匡婳坐在驾驶座正一副吃瓜的神情望着远处。

　　“看那边。”匡婳戳戳了正前方，停着一辆白色的商务车，玻璃漆黑，看不到里面是什么情况。

　　吴乂说道：“什么也看不到。”

　　“忘了给你看这个了，”匡婳打开手机，调出监控，“喏，这个清楚，保证一切鬼魅无所遁形。”

　　吴乂拿在手里大吃一惊，“这不是停车场的监控？私自在公共场合安装监控可是违法的。”

　　匡婳翻了个白眼，抢过手机，指着页面右下角的标识说道：“这个是我爸公司的logo，这片大楼以及停车场都是我家产业，我作为合法继承人查看监控合理合法。”

　　“这要是让其他同事听到，尤其是那些经常嚼舌根的，不得后悔死自己踢到钢板都不知道。”吴乂想到那些说匡婳的岗位是个摆设，甚至说她靠色相上位的，若是哪天公主的身份被揭晓，他们的头得拱到地下多少层才能不尴尬。

　　“都是些势利小人，我从不与这些人去置气的，”匡婳手指缩放，屏幕分成了两块，“能看出什么吗？”

　　“第一个视频是二十分钟以前，视频里的女人是钱副总，男人是...”吴乂觉得男子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来，又放大看了一遍，“好像叫汪择什么...”

　　“汪时择，一个不出名的十八线小明星。”匡婳语气里都是不屑。

　　“我想起来了，他之前还来过咱们公司，但后面应该就没有合作了吧，像他这种咖位，现在都是用AI去生成了，怎么会和钱副总有什么业务往来？”

　　整个影视行业出品的速度就跟坐上火箭一般，从策划、剧本到演员选定再到上映剧宣，短则一个月多则三四个月，所以对于能AI化的绝不会再浪费人力和金钱，除了主角和重要配角，其他演员都是用AI所替代。

　　“是啊，这种糊咖早就没什么市场了，况且他品位低俗，长相勉强过得去，但整日油头粉面，总喜欢穿半透明的花衬衫和紧身裤子，故意露出两个奶牛似的大胸脯，也就能勾搭勾搭周苒那种饥不择食的女人。”

　　“什么？他和周苒还有这种关系？”

　　吴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她印象中，周冉一直是个拼命三娘的形象，整日像只陀螺围着酒局饭局，游走各类难哄的客户，以超强社交手腕拿到大单，怎么会在这样一个男人身上花费精力呢？

　　这种事匡婳见得比吴乂多得多，她挑了挑吴乂的下巴，“我的好姐姐，男女之事首先是建立在动物冲动上的，不要把所有的感情都想得那么高尚，而且世界上所有东西都是有价格的，在一定条件下，美好的躯体与出名的机会可以等价交换。”

　　第二个视频中只能看到周冉和汪时择上车的画面，剩下的画面就是车辆像喝多酒，摇晃低喘。

　　吴乂嫌弃地拍掉伸过来的手指，说道：“暂且不论周冉和汪时择的关系，那钱副总呢？总不能她也是被美色迷得昏了头？”

　　匡婳咯咯地笑起来，“虽然我也不喜欢钱琳，但她的手段比杨叙干净多了，算是个阳谋多于阴谋的人，我猜是汪时择在周冉那没得到想要的，于是拿着他和周冉某些见不得人的东西要挟钱琳了，毕竟钱琳能给出的东西可比周冉多得多。”

　　吴乂偏过头好奇地看着匡婳，不同于一开始的惊讶，眼神里一片沉寂，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你这洞察人心的本事，做前台确实不合适。”

　　她是得多闲，和匡婳在这‘捉奸’，对他人品头论足，和公司那些她瞧不上的长舌妇有何区别，说到底他们爱恨情仇跟自己有什么关系，果然谁都逃脱不了人类爱打听的劣根性。

　　吴乂刚把手放到门把手上，就被匡婳一把拉住，“这就走了？”
　　“这些跟我没关系，你慢慢欣赏吧。”

　　吴乂抄着兜慢悠悠走到电梯口，电梯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中等身高的男子，擦肩而过的刹那，有个红色亮点闪进了吴乂的视线。

　　电梯门缓缓关上，但那抹红色却留在吴乂的脑袋里，如同马路上坏掉的红灯频繁闪烁。

　　这个红色的位置和形状好像刚刚在哪见过，就是刚刚，两者相差的时间不会超过一分钟，该死，是在哪儿？！

　　汪时择！他的耳朵上也有这个红色的标记！

　　本来这个红色的印记不仔细看并不明显，就像记号笔随意点上去的，只是刚刚放大视频的时候，视角正好落在耳朵上，她才注意了这个印记。这也没什么，耳朵上有个小胎记是正常的，可她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好似这个印记不是天生长的，而是后天刻意画上去，甚至更像是某种病变显现的征兆，如同脖子粗有可能是甲亢，黑眼圈可能是肾不好，长痘痘是内分泌失调。

　　若真是她胡思乱想，电梯里那个男人耳朵上的印记该做何解释？难不成耳朵上有胎记的人都被她凑巧碰见了？

　　想到此处，吴乂觉得脑子里电闪雷鸣，她立马按下了一楼，破除疑惑最好的方式就是正面出击，亲自验证。

　　此刻是上班时间，在大厅和园区出入的人并不多，吴乂把眼神的靶点瞄到耳朵的位置，目标明确的朝路过的每个人去看去。

　　大约过去十几分钟，看了几十号人，但结果没有像吴乂预期想的那样，她开始怀疑是否真的只是个巧合。

　　不，不，样本数根本不够，几十个人放在这个园区充其量是一个最小公司的总和，不能代表全部，疑惑仍然不能这样草率的就划成句号了。

　　吴乂找了一处没人的地方坐下，找出汪时择不同时期的几张照片挨个放大，发现耳朵上并没有红色的印记。

　　她又鬼使神差去找了饲养牛马会做的耳记，AI给出的答案是耳朵上涂颜色，印编码、剪耳缺，好似还是差了点什么...

　　大眼睛，长睫毛，尖耳朵，这些小牛小马看着怪可爱的，比人眉清目秀多了。

　　等等！

　　“喂，匡婳，你把你给我看的那两个监控视频发我。”

　　“又对八卦感兴趣了？”
　　“赶紧发。”

　　不一会儿视频就发到吴乂手机上，她放大汪时择的耳朵截图，又把那张做标记的小牛图像同时扔到AI里，AI给出的结论是耳朵的相似度是90%。

　　人与牛马耳朵从解剖图来看，约有70%-80%的相似度，其中外耳、中耳、内耳功能基本一致，最大差别是在外观上。

　　现在相似度达到90%，这就意味着外观也开始趋同，不久的将来，那些曾想通过整容获得精灵耳的爱美人士会轻而易举地拥有一双可爱的小耳朵。

　　“你好，你是不是十二楼的？”

　　吴乂抬头看去，陈小水顶着一张晒得黑黢黢的脸，被汗水打湿的头发紧紧贴在头皮上，配上红色的嘴唇，像一个刚切开口的西瓜。

　　“我刚好从这里经过，觉得有些眼熟，这里有你的快递，我看还挺轻的，是直接给你还是给你放办公室？”

　　吴乂都不记得买什么东西了，只瞄了一眼，摆摆手说道：“放到办公室吧。”

　　“是心情不好吗？”陈小水问了一句。

　　她本来不想再接话的，不熟的人这种关心对她来说就是一种不礼貌的打扰，明知被问者不会说真心话，还要问这种问题，纯属没事找事，徒添烦扰。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她需要更多的认证，毕竟一双眼睛，两条腿，个把小时闲暇，都不够她收集足够多的样本来证明她的猜想。

　　“你有没有看到耳朵上有红点的人？”吴乂将声音压缩得很模糊，就像一张清晰的照片被过度压缩后失真，颗颗粒粒和糊了一堆马赛克一样。

　　“见过，那不是得了疫病生的疹子么。”
　　陈小水大大方方就说出来了，他并没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大不了，这不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

　　“在哪儿见过的？”
　　吴乂的语气有些激动，陈小水以为她是因为害怕，还安慰道：“我们站就有好几个，都说这个和出水痘一样，出出来就好了。”

　　“那你出了没？”
　　“我好着呢，都没生病自然就没出疹子...”
　　“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吴乂的神情十分严肃，这让陈小水摸不着头脑，两只圆圆的眼睛滚在中间不敢动了。
　　“有什么...问题吗？”
　　“就...”

　　吴乂的话还未到嘴边就停下了，她要怎么提醒陈小水，告诉他如果世界上的人都变成其他物种了，你没变就是异类，就会有被杀死的风险？

　　这太荒谬了，仅凭借自己这些支零破碎的发现再加上没有节操的想象力，就要给一个正常人提出这样天方夜谭的建议，疯的是自己其实也说不一定吧？

　　“说什么来什么，不吉利。”

　　她搓搓手掌，拍了拍膝盖，黑色的运动裤发出沙沙的声响。

　　陈小水和墙上挂的猫头鹰时钟一样，刚刚因为故障眼睛卡在中间不动弹，重新上弦后，眼睛又开始咕噜咕噜转起来。

　　“也是，每次都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呸呸呸。”
　　陈小水咧着一口白色整齐的牙齿，“我要去送货了，下回见！”

　　红色的身影脚步轻盈，脊背挺直，头发松软，车轮被重量压得吱吱响，可推车的人看起来那么快乐自足。

　　若自己也是这样的人多好，可从简单到复杂容易，从复杂再到简单终是一条回不去的路。

　　她突然有点沮丧，就像那个发现国王没有穿衣服的孩子，她大喊了一声，但发现嗓子哑了，任凭她怎么比划也无人注意。

　　“吱吱吱吱”手机连响了三声，是王澄发的。
　　“让你拍的照片拍了没？”
　　“我又找到了几张当年的画稿。”

　　接下来是两张画稿照片，第一张画的是一个瘦弱的男生弯曲着身子坐在湖边，那天风应该很大，半张脸埋在风里，半张脸裹在臂弯里，琥珀色的眼睛里藏着数不尽的忧思...

　　她继续往下看，手指习惯性放大，这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