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她迟早是我们圈子的人 五百条数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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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沈渺意收到一条信息，来自陈棠。
【我下周四回国，到时组个局，见见你家小助理。】
他看了一眼，放下手机继续签文件。签完两份之后又拿起来，回了一条：【下次吧，她刚跟上公司的节奏。】
陈棠的回复很快，快到让他觉得她早就打好了字，只等他的拒绝。
【渺意啊，小老弟，她迟早是我们圈子的人，你要护到几时？我到时叫上杨扬，我和他互相监督，保证不吓她。】
他没有回复。
但也没有放下手机。他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她迟早是我们圈子的人。”陈棠没有见过木槿。她只是从他偶尔的只言片语里，从杨扬那些添油加醋的描述里，拼凑出了一个模糊的印象。但她已经认可她了，在没见过她的情况下。
他把手机锁屏，靠在椅背上。窗外是颐江的天际线，午后的阳光把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照得反光。他想起上次木槿崩溃时说的话——不是那句“你不是喜欢我吗”，是后面那句，更轻的，轻到差点听不见。
“我只想到点下班而已啊。”
她只是想下班。她的世界被他缩得太小了，小到只剩下他、培训计划、OA审批、报销单、加班费。他以为这是保护，但对她来说是牢笼。他把她圈在一个只有他的世界里，然后问她为什么想逃。
他想起大学时的木槿。那时候她追他，但她有白星帮她抢课，有张悦陪她逛街，有社团活动要参加，有期末考试要抱佛脚。她会因为吃到喜欢的甜品而高兴一整天，会因为张悦失恋而陪她在操场走一整晚。她的世界很大，他只是其中一部分。
后来她提了三次分手，他答应了。然后他把她找回来，塞进这间办公室，用劳动合同和培训计划把她的世界压缩到只剩他一个人。
她当然会想逃。
他重新拿起手机，没有继续回陈棠的消息，而是拨了内线给刘志文。
“明天下午的行业交流会，你和她先去。现场人多，她容易迷路，你看着她点。我处理完手头的事就过去。”
刘志文顿了一下：“木槿可能不太愿意参加这种活动。上次她说过，穿礼服太麻烦。”
“告诉她不用穿礼服。”
“那——”
“告诉她李总那边的早茶是现包现做的。虾饺现包，点心现做，流沙包咬开会流心。”
刘志文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句“明白”。他挂完电话，在自己的观察备忘录打了几个字：沈总今天做了一件比放弃控股权更难的事——他主动后退了一步。不是退出，是给她腾出看世界的空间。而那个世界里，有现包现做的虾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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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槿正在床上玩平板，手机亮了一下。她拿起来，看到刘志文发来的消息：
【明天下午有个行业交流会，沈总让我们去参加，了解一下业内动态。】
木槿盯着“交流”两个字，脑子里已经自动弹出画面了——西装、高跟鞋、端着香槟跟不知道谁尬笑的场面。她入职不到半年，还没参加过这种场合，但光听“行业交流会”四个字就已经开始替自己的脚踝疼了。
她飞快地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重新打，反复了三轮。最后斟酌着发出一条：【刘秘。我明天可能去不了交流会了。我家楼下那只流浪公猫，昨天终于被社区抓去绝育了。本来这事是好事，但医生说它麻醉醒得比预期早，中途迷迷糊糊看到了自己被摘下来的蛋蛋……它当场就叫了一声，那个声音……我从没听过一只猫发出那种声音，太绝望了，现在缩在楼道角落里不肯出来，谁靠近它都哈气。我在它面前蹲了两个小时，它终于看了我一眼。我觉得它认识我，我不能在这种时候抛下它，不然它可能真的会想不开】
刘志文沉默了三秒：【一只猫，看到了自己的蛋蛋，然后想轻生？】
木槿：【兽医说的，说小动物也有自尊心，尤其是公猫，绝育后的心理创伤比母猫大。它觉得自己不完整了，你懂吗，它不是怕疼，它是过不了自己那关】
她越说越投入，给他发了条充满同情心的语音：“刘秘，你将心比心一下，如果有一天你睡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少了点什么，还是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拿走的，你什么感受？你是不是也会怀疑人生？是不是也会不想吃东西、不想见人、不想活了？猫也是这么想的。”
刘志文：【……那你明天去不去？】
木槿：【我尽量。但如果它还在哭，我可能走不开】
刘志文：【你明天下午两点之前如果不到场，沈总那边我来解释。但你这边的活，我直接给你安排一个数据筛查，大概五百条，你下周前做完就行】
木槿：【……刘秘，你说得对，猫需要自己消化。我明天到】
刘志文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忍不住靠在椅背上笑了一下。他把手机放下，端起桌上的红茶喝了一口，心里默默盘算着：沈总绕了那么大一圈，又礼服又早茶的，其实根本用不着。就说一句“不来就加班”，她明天一准提前到。她怕麻烦怕到骨子里，比怕猫怕礼服都实在。
刘志文想起有一次在走廊里碰见木槿，他只看到一个背影——她正往外冲，步子快得像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她，连电梯都不等，直接推了消防通道的门。
他没来得及叫住她，也没来得及问她怎么了。后来他路过会议室的时候，透过门缝看了一眼——沈总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手里什么都没拿，就那么站着，站了很久，什么都没说。
他当时也没多想，后来才慢慢琢磨出味儿来。沈总那样的人，不会在任何人面前提自己的事。他只会站在那里，站到别人都走了，然后继续做他的事。
第二天下午。
刘志文带着木槿签到入场，一人发了一个胸牌和一本会议手册。木槿翻了翻手册，看到下午的议程：两点半到三点半主题演讲，三点半到四点半圆桌论坛，四点半到五点半自由交流。她默默把手册合上了。三个小时。要不是知道结束后有自助早茶，她签到就回家了。
刘志文抱着笔、笔记本和笔记本电脑，笔直地走向第一排，像一株被移植到会议室里的松树。他回头看了木槿一眼，用眼神示意“坐这儿”。
木槿指了指最后一排，压低声音：“刘秘，好好记笔记，回头借我抄。到时候我给你抢一笼虾饺当劳务费。”
刘志文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接话，扭过头去把电脑打开了。
上半场果然很催眠。主讲嘉宾在台上讲“数字化转型的底层逻辑”，PPT做得挺好，字挺大，图挺多，就是木槿连起来读不太懂。
她一开始是真的想学点东西的——毕竟沈渺意安排她来，她再怎么不想学也得学点东西交差。她努力撑了十来分钟，坐直了、眉头微蹙、做出一副认真记笔记的样子，然而讲师越讲越像市场部那些人挂在嘴边的“颗粒度”“对齐”“闭环”——听得她太阳穴开始跳。她放弃挣扎，开始数天花板上的灯。一排十七盏，一共四排，六十八盏。她数到第十七盏的时候，她决定出去透透气。
她从侧门溜出去，走廊很长。她沿着走廊左拐右拐，拐到一个不知道是哪里的侧厅，看到一扇门写着“员工通道”。她推开门——外面是一条安静的巷子，阳光挺好，风不冷不热的，像是特意给她透口气用的。
她站在巷子里深呼吸了一口，然后掏出手机，给刘志文发了一条消息：【我迷路了。怎么走回会场？】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她迟早是我们圈子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