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资本家 她给他的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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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渺意只是看着她，没说话。后悔？他这三年来，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后悔。后悔当初的骄傲，后悔没有追问，后悔让她离开。如今，哪怕是用这种近乎无赖的、将她绑在身边互相折磨的方式，他也认了。至少，她还在他能看见、能掌控的地方。后悔？或许吧，但总好过无边无际的、不知她身在何处的空洞。
她不再看他，拎起自己的包，随意地甩到肩上，姿态甚至带上了一丝“签完字就下班”的洒脱。“好了，沈总，合同签完了。没其他事的话，我先回家了。后天早上九点，我会准时到贵公司人事部报到。”她语气自然，仿佛刚才激烈的对峙、手腕的红痕、那些撕心裂肺的质问，都只是一场幻影。
沈渺意看着她转身欲走的背影，那句“我送你”几乎要脱口而出。他看到她刚才只吃了几口的煎饺，想到这么晚了她一个人离开……但他立刻强行压下了这股冲动。不能急，不能把她逼得更紧。
他拿出手机，解锁，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一瞬，才调出微信二维码，递到她面前，声音努力维持着平淡：“加一下。我把公司地址和楼层发你。”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简单的动作下，藏着怎样一丝近乎卑微的害怕——害怕她再次拒绝，害怕这刚建立起来的、脆弱的、可笑的“工作联系”也被她随手掐断。他不能再承受一次被拉黑、被彻底切断联系的滋味了。
这一次他绝不允许。
木槿愣了一下，似乎才想起这茬。是啊，三年前，她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连手机号都注销了。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标准的、属于“打工人”的客气微笑，拿出自己的手机，扫了他的二维码。
“滴”一声，添加成功。
沈渺意看着屏幕上弹出的好友申请，心脏莫名紧了一下。他飞快地点了通过，几乎立刻，就看到她的头像旁边，备注名变了。
不是“沈渺意”，不是“沈总”，甚至不是连名带姓的“沈渺意”。
而是【资本家】。
简单，直白，充满了划清界限的讽刺和疏离。
沈渺意的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一瞬，眸色暗了暗，胸腔里那股闷痛再次蔓延开来。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迅速将公司地址和她的入职指引发过去。
木槿的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依旧是那副客气疏离的口吻：“收到了，沈总。您吃好喝好，注意身体，小的先走一步，不打扰您了。”语气恭敬，姿态也放得低，可每个字都透着公式化的冰冷，将他彻底推到了“老板”那个高高在上的、需要保持距离的位置。
“我回酒店，顺路送……”沈渺意还是没忍住，在她拉开门的前一刻，快速说道。他甚至没想好送她去哪里，只是本能地想再多和她待一会儿，哪怕只是同车一段路。
“不用了，谢谢沈总！”木槿语速飞快地打断他，话音未落，人已经像一尾滑溜的鱼，侧身从门缝里闪了出去。脚步声迅速远去，甚至带着一点仓皇的意味，仿佛身后真的有噬人的猛兽追赶。
厚重的雕花木门在她身后轻轻晃动，最终归于闭合，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沈渺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偏厅里还残留着她身上极淡的气息，桌上那盘煎饺早已冷透，油腻地凝结在一起。手机屏幕上，“资本家”三个字清晰刺目。
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手机边缘。
不能急。沈渺意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
来日方长。
他们之间，还有整整两年的时间。
这一次，人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在他的规则之下。他绝不能再像三年前那样，让她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将那份签好字的、增加了“绝不干涉”条款的合同拿起来，指腹轻轻划过“言木槿”那三个字。墨迹已干，力透纸背，像一道无形的锁，也像一道她亲手划下的、泾渭分明的鸿沟。
后悔吗？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听着门外早已消失的脚步声，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偏执、痛楚、不安，还有一丝近乎残忍的决心。
不，他不会后悔。
至少，他把她，重新拉回了他的战场。哪怕，是以这种彼此折磨的方式。
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和他绝不会再放手的掌控。
他收起合同，也收起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又变回了那个无懈可击、冰冷沉静的江南集团总裁。只是眉宇间，沉淀下一片比夜色更浓的郁色。
而此刻，逃离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偏厅，快步穿过酒店华丽长廊的木槿，直到冲进电梯，按下下行键，看着电梯门缓缓闭合，将那个令人心慌意乱的空间彻底隔绝在外，她才终于允许自己靠在冰凉的轿厢壁上，长长地、颤抖地呼出一口气。
手腕上，那圈红痕依然清晰。包里，那份新增了可笑条款的合同沉甸甸的。
她看着电梯显示屏上不断跳动的数字，眼神渐渐变得坚定，也染上一丝更深、更无奈的自嘲。
那就，试试看吧，沈渺意。
看看这两年在你的天罗地网里，究竟是谁，先受不了谁。
* * *
江南集团颐江分部位于CBD核心区的摩天大楼顶层，视野开阔，装潢是沈渺意一贯偏好的冷感现代风，线条利落，色调以灰、白、黑为主，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与效率。木槿在前台做完登记，人事专员的态度专业而平淡，仿佛她只是无数个新入职的普通员工之一，将她带到了首席秘书刘志文的工位前。
“刘秘，这是新来的总裁助理，言木槿。今天入职，麻烦你带她熟悉一下基本流程和环境。”人事交代完便离开了。
刘志文从堆满文件的屏幕上抬起头，推了推金丝边眼镜，目光快速而不失礼貌地扫过木槿。很年轻的女孩，穿着得体的墨绿色衬衫和深色牛仔裤，没穿高跟鞋，素面朝天，眼神清澈里带着点初来乍到的谨慎，但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太多怯场。看起来就像个背景干净、能力或许尚可的普通新人。
然而，就在他准备开口说例行欢迎词时，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木槿脸上。那张脸……
刘志文镜片后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卧槽是她，什么缘分，吃瓜吃到工位来了？
电梯里那个眼神决绝、说要“去3002抓小白脸”的年轻女孩。
记忆瞬间倒带回那个混乱的夜晚。当时他只是去酒店送一份紧急文件，在电梯里偶遇了这个神情紧绷、目标明确的陌生姑娘。她向他求助，要去3002。刘志文当时的第一反应是这姑娘怕是遇到了不靠谱的男朋友，看她那副强撑的镇定和眼底的倔强，还生出了几分同情。他好心帮她刷了卡，甚至在电梯上升的短暂时间里，脑中还闪过“现在年轻人感情真乱”、“这姑娘挺勇敢也挺倒霉”之类的念头。他完全没把她和自家那位高坐云端、不近女色的沈总联系起来，只当是酒店里又一个寻常的情感纠纷。
他万万没想到，几天后，沈总会亲自、且极其罕见地动了雷霆之怒，命令法务部以最快速度收购一家名不见经传、甚至风评不佳的小公司——荣创商贸。而收购名单上唯一被沈总用红笔亲自圈出、要求“必须妥善、即刻接收”的员工名字，赫然就是：言木槿。
再后来，就是沈总亲自“面试”这位新助理，然后……这位言小姐就成了总裁办的“自己人”。
所有的线索，在刘志文看到木槿正脸的这一秒，瞬间串连。
“抓奸”的酒店，是江南集团旗下的产业。
沈总反常的商业收购。
言木槿空降成为总裁助理。
刘志文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他作为沈总的首席秘书，最引以为傲的就是敏锐的观察力和对老板心思的精准揣摩。可这一次，他居然在最初就完全看走了眼！他当初在电梯里的那点同情和“好心”，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像个巨大的笑话。这哪里是什么被渣男伤害的可怜人？这分明是……一尊能让沈总亲自下场、不惜收购公司也要“请”回来的、了不得的“佛”！
他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甚至连呼吸都调整得更加平稳。多年的职业素养让他立刻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态。这位言小姐，绝不简单。沈总对她的态度，更是深不可测。他必须拿出十二万分的谨慎来对待。
刘志文起身，语气是比刚才更添了几分不着痕迹的郑重与周全的平和：“言小姐你好，我是刘志文，沈总的秘书。欢迎加入。”他开始例行公事地介绍办公区域划分、内部通讯系统、打印流程、茶水间位置等等。他的指引清晰简洁，但在“平和”之下，是一种经过精密计算的、既不过分热情惹人疑虑、也绝无丝毫怠慢的顶级专业做派。他甚至下意识地调整了介绍的顺序和侧重点，将总裁办公室周边的禁忌、沈总的工作习惯偏好等，以一种更自然、更易于新人接受的方式，提前、着重地渗透在介绍中。他不再将她视为普通新人，而是视为一个需要他全力辅助、同时也需要他极度小心对待的“特殊存在”。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资本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