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我的朋友碎了 来场决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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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扬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是说过类似的话，但不是这个语气。
他当时说的是“佳佳滑雪姿势很漂亮，就是重心有点偏高，可能是秦源那个废物教的，改改就好”——这叫吐槽，不叫质疑。
但从沈渺意嘴里转述出来，听起来就像他对着董佳佳的滑雪水平指指点点，还翻她旧账。
董佳佳的脸已经黑了。她一把推开挡在中间的木槿，走到杨扬面前，抬头直视他的眼睛，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我练了十年滑雪。秦源算什么东西，他也配教我？他那点三脚猫功夫，连中级道都滑不明白。你觉得我跟他学的？”
杨扬连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董佳佳往前逼了一步，“你说我重心偏高，转弯不压刃——行。你觉得我不够专业，那你来。”
杨扬还没来得及回答，董佳佳已经把他的退路堵死了：“来场决斗，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教木槿！”
杨扬张了张嘴，想说“佳佳你听我解释”，但董佳佳已经转过身去调雪板了。她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他转头看沈渺意——沈渺意的表情太坦然了，坦然得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酒后失言。
沈渺意路过他身边时，还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她说你不够专业，你应该证明一下。”
杨扬盯着他的背影，终于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不对。他是想逗渺意破防的。怎么现在变成大小姐追着他打？渺意呢？渺意站在岸上，手里还拿着他的雪杖，表情比这雪场还冷，但嘴角那个弧度他太熟悉了——那是赢了的表情。
他被卖了。卖得干干净净。他还站在岸上给他加油？！
但事已至此，不滑也得滑了。杨扬叹了口气，认命地蹲下来调雪板。旁边董佳佳已经在热身了，杀气腾腾。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从高级道冲了下去。
木槿站在雪道边上，目送那两个人越滑越远，转头问沈渺意：“大小姐不会有事吧？”
“不会。”他顿了顿，“她摔了也不影响转账。”
木槿松了口气。那没事了。
话音刚落，杨扬和董佳佳在同一个弯道撞在了一起。不是旗门，不是护栏，是小朱堆了半个小时的那个雪人。雪渣炸开，漫天白雾糊了小朱一脸。
沈渺意站在雪道边缘，手里的雪杖轻轻在雪地上转了半圈，像在验收一个预料之中的实验结果。他提前挪了旗门，算好了弯道和速度，连两个人摔进雪人堆里的角度都刚刚好。雪人给了缓冲，两个人摔得七荤八素但没有大碍。
他转头对木槿说：“没事。雪很厚。”
木槿转头看他，总觉得这句话他刚才说过了——就在他把那对雪杖递给她的时候。她还没想明白哪里不对，沈渺意已经收回目光，表情十分坦然。坦荡得仿佛那两个被担架抬走的人跟他毫无关系。
他只是在等这个结果而已。从头到尾，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一旁无辜小朱站在雪人残骸前面，低头看着那堆雪渣，沉默了很久。
没人教他滑雪，他接受。这是他的命运。
他堆了个雪人陪他，倾注了全部感情和心血。
现在雪人被撞飞了。他的朋友，碎成了好几块。死因：被两个百亿身家的人撞得四分五裂。满地碎片。
他缓缓抹掉脸上的雪渣和眼角的泪，蹲下来，用树枝在雪地上工工整整写了一行字：小朱的雪人，享年二十五分钟。救人命两条，自己粉身碎骨。
写完他把树枝往雪里一插，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对担架上的杨扬和董佳佳说：“你们俩，谁赔我雪人。”
没人回答。两个人在担架上嘴炮对轰，没空理他。
小朱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算了，这就是他的命运。
董佳佳头发上全是雪渣，指着杨扬骂了一句：“你滑什么弯道，直线都比你强！”
“是你撞的我！”杨扬一脸无辜，“你刚才那个弯道根本没压刃，重心全是歪的——不是我说你，你那个转弯姿势真的是秦源教的吧？和他人品一样烂透了。”
“你还敢提秦源？！”
两个人被担架抬走的时候还在吵。小朱的雪人只剩半个身子，树枝插在残骸上，像一座小小的墓碑。
刘志文路过，低头看了看雪地上那行字，沉默片刻，拍了拍小朱的肩膀：“写得不错。有没有兴趣来总裁办做文案？”
小朱猛地抬头，眼眶还红着：“这是墓志铭！不是求职简历！”刘志文顿了顿，又看了一眼那行字：“墓志铭也行。你开个价。”
“滚！”小朱把树枝往雪地里一摔，这辈子头一回吼得这么硬气。
刘志文推了推眼镜，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月薪翻倍。”
“……我考虑一下。”
沈渺意站在雪道边上，看着那两个人被抬进医疗室的方向，表情十分坦然。木槿站在他旁边，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他的眼神太坦荡了，坦荡得让人无法怀疑。
杨扬和董佳佳的担架还没抬出滑雪场，沈渺意已经站在木槿面前了。他换了一副薄手套，黑色的，指尖那层皮革薄得能透出体温。杨扬被抬走的时候还在喊“渺意你阴我”，沈渺意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把手里那对雪杖递给木槿，说：“走吧。从最基础的开始。”
木槿接过雪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沈渺意的表情太坦然了——坦然得好像刚才那两个撞进雪人堆里的人跟他毫无关系。
她安慰自己：算了，反正他滑雪确实比杨扬帅，教学质量也高。然后她问：“沈总，我们从什么开始？”
“直线。先学会在雪地上走直线。”他用雪杖在雪地上画了一条线，语气公事公办，表情严肃得像在开董事会。
木槿低头看了看那条线，心想这还不简单，结果刚踩上去就滑了。
沈渺意伸手扶住她的手臂，稳稳地将她托住。“重心放在脚掌中间，不要偏。再来。”
他的手指隔着滑雪服收得微微用力，她能感觉到他指尖的力道，和杨扬那种虚虚托一下完全不同。
他在认真教，她告诉自己，只是教学需要。
第二次，她晃得更厉害。
沈渺意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她正前方，双手扶住她的上臂，力道更稳。“刹车的时候重心要向后坐，不要向前倾。”
他说这话的时候低着头，呼吸刚好落在她额前，温热的。
她心想：这个距离是不是有点近——但他下一秒就松开了手。
“再试一次。”表情依旧坦然，语气依旧专业。
木槿告诉自己，一定只是教学需要。
接下来她至少摔了好几次。
每次摔倒，沈渺意都伸手把她拉起来。
他的手太暖了，透过那双薄得过分的手套，温度直接传到她的掌心。
有一次她摔得比较狠，整个人往前扑，他一把揽住她的腰把她捞回来。动作很快，等她站稳就立刻松手。
“滑雪板受力不均，膝盖再弯一点。”语气淡得像在点评一份报表。木槿站在原地，心跳已经有点失控了。
他一定是在认真教她。毕竟沈渺意做事向来一丝不苟，就像她在办公室整理文件，也会把每份档案的边角对齐。
他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她给自己做了一遍完整的心理建设，然后说：“沈总，我们继续吧。”
“好。”他看了她一眼，嘴角有个极轻微的弧度，转瞬即逝。
两人走到缆车站。沈渺意先迈上去，然后转过身，向木槿伸出手，掌心朝上。
木槿看了一眼他的手——缆车确实有点高，穿着雪板确实不好上。
她自己也能上，但可能会摔。他伸出手是合理的。
她把手放上去。他的手合拢，轻轻握住，力道不松不紧，像握着一件易碎品。
缆车缓缓上升。两个人都没有松手。
木槿低头看了看他们交握的手，又抬头看了看他的表情。他正侧头看着窗外的雪场，侧脸线条在雪光里显得格外冷硬，但他的手是暖的。
她心想，缆车已经上来了，应该可以松开了。但她没有松，他也没有。
“沈总，缆车已经上来了。”她提醒他。
“嗯。”他应了一声，没有松手。
“……那你为什么还牵着我？”
“怕你摔。”
“我在缆车上，怎么摔？”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面不改色地收回手，像是刚才那几秒的停顿从未发生。“滑雪场安全第一。”
木槿看着他收回手，忽然觉得自己得掌心空落落的。
她不敢再看了，怕从玻璃反光里发现他还在看她，更怕发现他已经没有在看她。好半晌，她才说了一句：“这缆车好慢。”
她没有转头，不知道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唇角悄然弯了一下。
风雪贴在缆车玻璃上，隔绝了外面所有喧嚣。木槿以为这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滑雪教学，一次转瞬即逝的近身暧昧。可她不知道，他今天特意换上的薄手套、迟迟不肯松开的掌心、故意放缓的回应——从来都不是临时起意。
从他布局送走所有人的那一刻起，整条雪道，整场风雪，以及接下来独处的每一秒，都是他蓄谋已久的。缆车还在缓缓往上，而她的社死，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我的朋友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