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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欲仙 云开月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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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息亭,半山腰处四下安宁,却突然有叽叽喳喳一个人。
“邪性得很,我只要一想问这问题,嘴巴立马就张不开了!”
“嘿你说奇怪不奇怪!?”
顾怀澄瞪大眼睛张牙舞爪无法平静,眉毛狰狞竖起来像荆棘山的红色荆条。
楚星然撇嘴皱眉:“你就不能小点声?整个学堂都知道你是谁了。”
“那怎么了?就让整个学堂都认识我,提高我的名气和地位,到时候一定让斩秋对我刮目相看!”
江无邪笑了,扭头看顾怀澄正叉腰仰头板正地站着,像只骄傲的孔雀,品月色对襟衫在学堂里一众的素白墨灰色里很是亮眼。
“别打岔,说真的无邪,我真是费尽全力要给我阿娘传信了,昨天我甚至熬到子时,可还是开不了口!”
“真不知道哪个贼人给我下了什么术法!”
无邪笑了笑,心间漫过一丝酸涩。
“辛苦你了,不过还是不用帮我问了……”
“那怎么行?都答应你了。要我说不如这样,等学堂休假的时候,你随我回家去见我阿娘,怎么样?”
“……真的可以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我顾家接待朋友从来都很欢迎。”
顾怀澄用力拍了拍胸脯,一脸憨笑。一旁的楚星然脸上挂笑,慢慢有些认真听起来。
“话说,你要帮无邪问什么啊?”
“她的……”
顾怀澄突然扭头看了眼江无邪。
“可以说吗?”
楚星然忙摆手。
“不想说便不用说,不用为难的无邪。”
江无邪愣了愣,点点头,从怀里拿出那枚温润泛光的玉佩,小心摩挲边缘的棱角。
“问我的一些家事。”
“星然,你有见过这枚玉佩吗?”
她举给楚星然看,眼神里带些微不可见的希冀。既然顾家和楚家是世交,楚家是不是也可能认识阿爹阿娘,甚至知道当年事情的真相呢?
楚星然望着玉佩上的“江”字微微出神,最后轻轻摇头,脸上夹杂些说不清的歉意。
“抱歉啊无邪,我没见过。”
“没事,多谢。”
江无邪平静地收起丑娃娃模样的玉佩,竹林间吹来一丝温凉的风,扑在脸上甚是舒爽。
顾怀澄双手在她面前摇了摇。
“那就说好了,学堂放课,你来我家喽。”
“好。多谢。”
“谢什么,我还得谢你帮我入学了呢。小事,小事哈。”
江无邪笑了。楚星然也笑了。只是她的眼睛再望向无邪的时候多了几分探究和忧虑。
无邪,江无邪。
江家。
不会是当年的江家吧?
会是当年的江家吗?
她悄悄看向顾怀澄满是憨笑的毫无防备的样子,眉头想蹙却又轻轻松开。
想问却问不出,何人会花功夫在他身上下术法呢?难道只是巧合吗?
江无邪微微偏头揽过楚星然似是沉思的样子,脸上带着笑,心里像缀了一个秤砣突然重了下去。
她知道什么?
但她并不想说。
昨日刚认的朋友,还能做成吗?
顾怀澄没什么察觉,只觉得身后忽然涌过来一阵火辣辣的热流,正想扭头望一眼,猛地被一双手用力拽过来,繁茂清凉的绿色挡在他面前。
“小心!”
“顾怀澄!”
江无邪手心撑起一片绿竹挡住从远方气势汹汹扑来的炎火,火球猛烈撞在竹林上,挺拔的竹子瞬间被腐蚀殆尽,滋滋冒着幽幽热浪和焦味。
江无邪迅速收回手,指尖被震得颤了一下,胸口的玉佩微微发热,她没注意。
低头看那团黑焦焦的灰烬,炎火?火灵根?
可是她却从里面感觉到一丝金灵根的锐利气息,双灵根吗?可是两股力量浑不相容,不像双灵根。
她抬头,看见下面零零散散站着几个人,正对着一个瘦小的人影。
江无邪忽然皱眉。
疏桐?
“哪个不长眼扔过来的火?”
顾怀澄的嘴巴大的能吃下一个拳头,他往下瞧那火的余温,一下子暴跳如雷。
“秦叔义的火!”
“秦叔义,你长眼睛了吗?”
楚星然捶了他一拳。
“你这脾气就不能收敛点,阿伯怎么把你赶出门的你忘了?”
“我!……哼,这回是他挑事吧?再说了他的火那么邪性,一不小心沾上损伤我心魄怎么办?”
能损伤心魄?那这火还挺稀奇。
江无邪扭头望去,浓郁的烧焦的气味被一阵风裹着飘过来,难闻。
顾怀澄眯着眼往远处眺望。
“他们干什么呢?是不是在欺负人?走走走去看看,看小爷我不收拾他。”
“哎哎哎!”
“哎无邪你也……”
“那我也去。”
“喂,你的风灭了我的火,我还怎么玩啊?”
“就是啊,秦哥的火谁敢动?你是不是不把秦家放在眼里,竟然敢动这团暗火?”
为首的男人一袭棠梨色红袍,手心里燃烧着一团妖艳的火,一起一伏地跳动着,周遭的空气似被烧灼般扭曲变形。
疏桐低着头双手紧紧攥在一起。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看这片林子要燃了,所以……”
“你说什么?能不能大声点?”
秦叔义凑上前去俯身前探,手里的火挨近她的脸,映出她紧张颤抖的眸子。
“喂,你干嘛欺负人家?”
顾怀澄一把推开秦叔义,仰着下巴挡在疏桐面前。江无邪抬起她的手臂瞧了瞧,还好,只烧伤了表皮。几息间黑焦的皮肤便恢复了原有的光滑。
“谢谢。”
疏桐小声道。江无邪微微一笑,站在她旁边细细观察秦叔义手里的火,浅紫色幽邃神秘的火,蒸腾的热气正源源不断地腐蚀周遭的空气。
和刚才砸过来的火的气息一模一样。
“呦,顾怀澄?你不在家好好面壁思过,还想出来耍你顾大少爷的威风吗?”
“切!那也比你在秦家连话都插不上要强!”
顾怀澄一向不喜秦叔义,今日差点被他的脏火碰上更是气愤,嘴里越说越没限制。
“整天游手好闲,怪不得秦家都瞧不上你!就你这样,秦君泽的位置给路边的乞丐都不会传给你。”
“别以为学堂是你家,任由你随便欺负人,我告诉你,有我顾小爷在一天,你秦叔义就得躲得远远的!”
砰——!
“小心!”
几团熊熊燃烧的紫色火团直冲他的脸来,猛烈如豹,顾怀澄躲开两团,抬手猛地一挥,火球偏了方向。
“你的火也——”
顾怀澄脸色骤变,眼看那团烈火循着他的方向再次冲过来。
“顾怀澄!”
江无邪迅速一步到他身旁,巨大的藤蔓破土而出层层叠叠困住那团烈火,冰冷的水汽漫过竹林,烈火被冻结在藤曼里。
另一边,无数细小的荆棘从秦叔义脚下钻出,迅速缠上他们三人的四肢。
“麻烦!”
叶悬手一挥,雷刃斩断荆棘。看着眼前四个人,目光最后落在江无邪身上。
不错啊这女子,木灵根御系,用的挺灵活。
“小心他的火会追踪。”
疏桐撑起一道风墙,默默站在他们身边小声提醒。
“他的火什么时候升级了?”
楚星然叹了口气,望了望江无邪。
“无邪你没事吧。”
“没事。”
楚星然默默蹙眉,看向顾怀澄。他正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刚才要是没躲开,他就真要被他的火伤了。秦叔义,他真下死手!
秦叔义笑了,紫火在他手上愈燃愈烈,映出他邪魅如鬼的眸子,如一张蓄势待发的弓箭,将要立刻烧完整片竹林。
“你来,我才不怕你!”
楚星然狠狠打了顾怀澄一下。
“瞎说什么?还嫌事情不够大?无邪……”
江无邪没说话,忽然抬头望了望天,嘴角笑了笑。
“没事,他们打不起来的。”
秦叔义冷哼了一声。
“看你们也是怕了!”
砰——!
秦叔义手心的火忽然熄了。不是被吹灭的——是被压灭的。一道金色的阵纹在他手背上亮了一瞬,像烙铁落下,然后暗下去。
他猛地缩手,脸色变了。他猛地抬头,气势又忽然弱下去。三个人一下子变得老老实实起来。
“楚长老。”
江无邪胸口有些发热,有些喘不过气,周围气压低得很。
她抬头看去,男子不显年纪,眉眼清冷温和。霜白长袍静静垂在他身上,像裹了世上最冷的月光。光下隐隐浮动星宿之力,袖口绣着细密的金丝云雷纹,直线和回纹交错,像一道道精巧的锁,和左胸的一轮弯月遥遥相应。
这便是漱金院长老,九州学堂最强的人。比孙师傅还强。江无邪听说过他的名字。
楚云开扶手站着,眉目寒霜,冷冷盯住秦叔义。
“是你在后山擅自玩火?”
“我……”
“还公然欺负和挑衅学院同窗?”
“……”
“就是他!楚长老就是他!刚才他还说要打死我们呢!”
秦叔义狠狠盯住他,顾怀澄不在乎,毅然添油加醋道,但也不敢在楚云开面前造次,不敢多说。
“你们三个,自去清心阁领罚。”
“是。”
叶悬二人拉着秦叔义走了。走前秦叔义的眼神很脏,想要吃了他们四人一样。
顾怀澄狠狠瞪了回去。
楚星然乖乖地站在无邪身后,没说话。楚云开扫过江无邪一眼,落在她身上。
“星然。”
“二叔。”
“你阿爹说,让你在学堂好好修习,不要节外生枝,惹了祸端。”
楚星然站出来乖乖点头。
“我知道。”
“嗯。”
他的眼神最后又落到江无邪身上,嘴角无法察觉地带了一抹笑。有趣,藏起来的双灵根。
“你的身手很灵活。”
“……多谢长老夸奖。”
“但你的藤蔓太慢了,荆棘也太犹豫。”
“……”
金色阵法亮起,楚云开走了。
江无邪没忘记他的眉眼,明明瞧着那么温和的轮廓,却藏着一双充满锐气的眼睛。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刚才楚云开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身体里的灵力突然不转了,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压住,完全动不了。她一瞬间觉得很冷。被世界丢弃般的冷。
那是很恐怖的力量。
她的目光落在楚云开站的位置,已经没有丝毫痕迹。没有一丝气息证明他来过。
强大到可怕的灵力存在。
旁边忽然有吐气声。无邪收了心思扭头看去。
“还好有楚长老在,不然还真不一定打得过秦叔义,好歹大我们一级呢。”
顾怀澄松了口气庆幸着。疏桐默默瞪大了眼睛。楚星然气得直给他白眼,不想再搭理他。
“楚长老什么阶段了?”
江无邪问。
“欲仙期?感觉他的灵力气息越来越淡了,肯定比昨年强了很多。”
欲仙……?
无邪默默蹙眉。
“要我说你二叔真是个天才,而立那年就至魂期了,这才又过了多少年就欲仙了?像我这种普通天才不得修练个大半辈子!”
“简直是变态!”
“哎,我这学堂三年,只要能顺利从结丹突破塑灵就行了。”
楚星然默默扶额,真不想听顾怀澄唠唠叨叨。疏桐在一边长了嘴又闭了嘴,不知道如何是好。
一朵花飘在顾怀澄嘴上,堵住了他未出口的话。
“……”
“疏桐想说什么?”
疏桐?
她俩认识啊?
楚星然和顾怀澄面面相觑。转头都看向疏桐慢慢红起来的脸。
“我……就是……谢谢你们。”
“应该的。修仙者的责任。”江无邪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对啊,抬个手的事情。”楚星然凑过去朝她笑。
“无涯……啊……对……”
顾怀澄张牙舞爪的巴拉嘴上的花,楚星然给了他一拳。疏桐真的笑了。
如果能跟他们做朋友就好了。
师傅登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