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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次相遇 迫不及待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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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绡的车子不知不觉开到了S大校门口,江芏叫任绡停车,随后他们一起下了车,靠在车门上静静地看着这所曾经属于他们的大学校园。
她的回忆开始不断涌入,她想起大约在四年前,她和高渝在这里初次相遇。那时候的高渝无意间进入了一场狗血的英雄救美的故事线开端——
2018年夏天S大的开学季,江芏升大四,作为被票选为商学院最受欢迎、也是拥有建校以来最会长的一张脸的风云人物,在选举本次迎新晚会主持人人选时,这项任务毫无悬念地又落到了她的头上。
当高渝看到她在舞台上发光的时候,他正在二楼贵宾席听商学院副院长介绍今晚的议程。作为领航这个跨国贸易公司的年轻创始人之一,来S大谈未来的合作事宜,而校方也有意借助此机会设立一个产学研项目,将优秀学生送进这家只用了七年时间,就成为了行业标杆的优秀企业去实习。
此时的江芏身穿香槟色的礼服,绸缎裹着少女纤细的腰肢,从肩头到裙摆的流畅线条勾勒出她整个曼妙身姿。她站在舞台侧幕,大波浪的长发垂至腰际,发梢随着礼堂空调的微风轻轻晃动,偶尔掠过她裸露出的一小截锁骨——那里正悬着一枚珍珠吊坠,圆润的光泽在暖色灯光下映出柔和的光晕,衬得那片肌肤愈发莹白。
台下的喧嚣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大一新生们举着手机,镜头不约而同地对准舞台边缘那道身影,有人低声惊叹,有人死死拽住同伴的胳膊,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江芏微微侧过头,用指尖将一缕不听话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间露出一小截脖颈的弧度,像是天鹅低头梳理羽毛时那样自然。
"S大的传奇啊……"有人喃喃。
江芏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学生会主席口中念出来,便提起裙摆向前走了两步。香槟色礼服在行动间泛起细密的波光,像将整条塞纳河的夕照披在了身上。那双眼睛抬起来时,台下所有的呼吸都跟着顿了一顿——睫毛浓密得像是用最细的狼毫一笔笔画出来的,却在尾端微微上翘,带出一种介于清纯和妩媚之间的微妙弧度。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
江芏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甜润,法语交流的一年让她的咬字多了某种慵懒的韵律感。
高渝循着声音向台上望去,几乎是在看到江芏的瞬间,他那原本常挂在脸上的假笑瞬间凝固了。
礼堂的穹顶很高,暖色灯光倾泻下来,正好笼罩着舞台上那个香槟色的身影。她站在那里念开场白,整个人像刚从童话书里撕下来的插画,偏偏又有种鲜活到让人心口发痒的真实感。
高渝的喉结微微滑动了一下。
"那位是……"他的声音很平稳,尾音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上扬,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那位主持人?"坐在他身旁的周教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了:"哦,江芏,大四国际贸易的。这姑娘可是我们S大的宝贝啊,去年在法国交换了一年,回来以后法语说得比我还溜。你看这场迎新晚会,从策划到主持全包了,能力相当强——"
高渝"嗯"了一声,发现自己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得太久了。他重新靠回椅背,交叠起双腿,姿态重新恢复了那种商场上惯有的从容。
高渝穿着定制款西装,整个人从发型到鞋尖都透着英国高等商学院打磨出来的那种矜贵。如果此时台下那些刚刚为江芏的欢呼的人群能回头看他,就定然会出现第二浪欢呼潮。
他那186公分的身高即使坐在位置上,也显得比周围人都挺拔许多,双肩将西装的线条撑得饱满利落,腰线收束处干净得几乎苛刻——像时装周T台上走下来的顶级男模,偏又比那些面无表情的模特多了一双带笑的眼睛。
舞台上,江芏已经完成了开场,提着裙摆向侧幕退去。
高渝也在此时收回目光,和周教授起身去了会议室。
行政楼的会议室里,合作协议摊开在长桌上。高渝接过秘书递来的钢笔,在签字栏落笔时手腕稳定,笔迹遒劲。红章盖下去的那一刻,他听见周教授笑着说:"合作愉快,高总。接下来我们学院正好有几个优秀学生可以推荐去贵司实习,其中就包括刚才主持的那个江芏——"
高渝签字的笔尖顿了一下,然后面不改色地继续写完最后一个字母,抬起头,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笑容。
"好,"他说,"我很期待。"
……
更衣室的镜子里映出一张卸去舞台妆的脸,江芏换了最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长发随意拢到一侧编了条松散的辫子,发尾扫过锁骨时带着点潮气,是她刚用冷水扑过脸留下的湿润,这种素净反而更显眼了。
推开礼堂侧门的瞬间,夜风裹着九月桂花的甜香扑面而来。
然后她看见了储禾。
他就站在台阶下面的那棵梧桐树旁,看见江芏出来的那一刻,那双眼睛亮了,随即又塌下去。
"肚肚——"
他叫她的小名,声音拖得很长,带着一种刻意的委屈。江芏在台阶上站定了,没有再往前走。
"储禾,"她的声音听上去没什么情绪,眼睛也只是淡淡瞥了一眼眼前的男子,"我上个月就跟你说清楚了。"
"你听我解释好不好?我那天不该那样对你,我回去以后特别后悔,我妈也骂我了,肚肚,我知道错了,我给你跪下好不好?"
膝盖砸在水泥地面上的声音闷沉沉的。储禾真的跪了下去,然后又抬起手开始狠狠扇自己巴掌,左一下右一下,边扇自己边道歉。
"我混蛋,我那天不该吓唬你,我——"
江芏低头看着他,从这个角度能看清他嘴角抽搐的弧度,和扇完巴掌后眼底一闪而过的某种快意,这个认知让她胃里轻轻翻搅了一下。三个月前第一次见他这样,她还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后来渐渐明白了——那些自残、下跪、哭着求饶,全部都是表演,是他无法控制她之后拿出的另一种武器。
江芏不想跟他多纠缠,转身就想走。
储禾看江芏无动于衷地样子,猛地站起来,额角青筋都爆了出来,伸手就要来抓江芏的肩膀——
"这位同学——"
一个声音从斜后方传来,不高不低,带着一点傲视人间的不屑,光听声音就可以在心中刻画出,这是一个带点痞气的男子。
储禾的手僵在半空,江芏偏过头,看见路灯和树影交界的地方站着一个人。他有着高大英武的身形,那张脸从阴影里慢慢走进光线中时,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跟着安静了一瞬。
高渝的表情很淡,眉骨高而利落,鼻梁的线条从山根到鼻尖几乎是一条笔直的峭壁,薄唇微微抿着,弧度介于礼貌和冷淡之间。
他的目光扫过储禾悬在半空的那只手,再落到江芏身上,眼底闪过一丝蔑视。
"需要帮忙吗?"他问。问的是江芏,视线却没有离开储禾。
储禾梗着脖子转过头:"你谁啊?"
高渝没回答他,只是又往前走了两步,皮鞋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整个人站在江芏身侧偏前的位置,恰好将她挡在身后半步。
"我是S大今天邀请来的合作方代表,"他说,语速从容得像在念一份会议纪要,"刚好路过这里。这位同学,你刚才的行为已经构成了骚扰,学校保安处应该就在五十米外,需要我打个电话吗?"
他说"需要我打个电话"的时候,右手已经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了手机,修长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随时准备按下去。那个动作做得很随意,却带着一种让人没法质疑的执行力。
储禾的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他看看高渝,又看看被高渝护在身后的江芏,嘴角抽搐了几下,最终恶狠狠地吐出一句:"江芏,你别以为找个野男人撑腰就——"
"储禾。"江芏终于开口了。她从高渝身侧走出来,站在两个男人之间,风吹动她辫子上的碎发,那张脸在路灯下白得像瓷,"你再说一个字,我现在就给你妈妈打电话,把你上个月在酒吧刷爆那张副卡的事情告诉她。"
储禾的嘴张了张,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还有,"江芏直视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你每次下跪求饶的样子真的很让人反胃。"
储禾的脸色变了又变,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挤出一句"你...",便转身大步走进了夜色里。
桂花香重新涌上来,夜风卷着几片梧桐叶从两人之间穿过,沙沙的声响填补了储禾离开后骤然安静的空白。
江芏转过身,她这才真正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方才那一面太匆忙,她只注意到他挡在她身前时那道利落的背影轮廓,此刻面对面,路灯将他整张脸照得清清楚楚,这是一张女娲精雕细琢的完美作品。
江芏惊叹着说不出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了许久,才回过神道谢。
"谢谢你,刚才那个人是我同学,有些私事没处理好,让你看了笑话,实在抱歉。"
高渝在江芏刚刚失神望着他的时候,他也没闲着,他的眼睛都快要钉在江芏的脸上了,怎么也移不开。
"不用客气。"他喉结滚了又滚,然后突然撇开视线,将手机收回内袋,动作间有一些不太自然,"换作任何人都会这么做。"
"嗯。那...我得回去了,时间不早了。"她冲高渝微微颔首,唇角勾出一个客气的弧度,礼貌、干净,不带任何多余的意味,"再次感谢你。"
“我送你吧,那么晚了你一个女生不安全。”高渝在她转身时突然开口,一只手已经微微抬起向前伸去,像是要去拉住前方的人。
“不用了,我开车了。”
他看着江芏已经转身往停车场走的背影,那根辫子在她背上一晃一晃的,忽然担心刚刚那句话说出口会不会显得太刻意。
她走出去七八步后,高渝还是没忍住喊住了她。
"江芏。"
他叫她名字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下。他没有自我介绍过,她也没有。可他就是知道她叫什么,从周教授嘴里听到的,从合作协议签署前那几分钟的闲谈里打听到的。而此刻脱口而出的那一刻,他忽然开始紧张。
江芏停下来侧过身,路灯将她的侧影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她看着他,等他说话。
"我叫高渝,你可以叫我Karl。"
"嗯。"江芏微笑着点了下头,"我知道,周教授提过你。"
高渝没有再开口,他不知道此时该说些什么才显得不那么别有用心,反倒是江芏再次开口打破平静:"Karl先生,晚安。"
然后她转回去,继续往停车场走了。步子不快不慢,牛仔裤包裹的小腿线条在路灯下一截一截地隐入夜色。那根深蓝色的发绳在她脑后荡了一下,又一下,最后彻底消失在拐角的那棵银杏树后面。
高渝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许久没动。
他想起刚刚周教授提过的那句话——"几个优秀学生可以推荐去贵司实习,包括江芏",此时的他内心万分激动。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再次见到江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