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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惊艳,初遇 风云人物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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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夏天S大的开学季,江芏升入大四,作为被票选为商学院最受欢迎、也是拥有建校以来最会长的一张脸的风云人物,在选举本次迎新晚会主持人人选时,这项任务毫无悬念地又落到了她的头上。
香槟色的绸缎裹着少女纤细的腰肢,从肩头到裙摆的流畅线条像是被月光浸染过的流水。江芏站在舞台侧幕,大波浪的长发垂至腰际,发梢随着礼堂空调的微风轻轻晃动,偶尔掠过她裸露出的一小截锁骨——那里正悬着一枚珍珠吊坠,圆润的光泽在暖色灯光下映出柔和的光晕,衬得那片肌肤愈发莹白。
台下的喧嚣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大一新生们举着手机,镜头不约而同地对准舞台边缘那道身影,有人低声惊叹,有人死死拽住同伴的胳膊,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江芏微微侧过头,用指尖将一缕不听话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间露出一小截脖颈的弧度,像是天鹅低头梳理羽毛时那样自然,却让台下某个角落骤然安静了三秒。
"S大的传奇啊……"有人喃喃。
她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学生会主席口中念出来,便提起裙摆向前走了两步。香槟色礼服在行动间泛起细密的波光,像将整条塞纳河的夕照披在了身上。那双眼睛抬起来时,台下所有的呼吸都跟着顿了一顿——睫毛浓密得像是用最细的狼毫一笔笔画出来的,却在尾端微微上翘,带出一种介于清纯和妩媚之间的微妙弧度;瞳色是极浅的琥珀,被舞台灯光一照,竟泛出些许猫科动物般的狡黠光泽。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
江芏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甜润,法语交流的一年让她的咬字多了某种慵懒的韵律感,像是蒙彼利埃夏夜的风穿过葡萄藤。她念出"欢迎"两个字时,唇角微微勾起,左侧脸颊上便浮现出一个极浅的梨涡,浅到你不仔细看就会错过,但一旦发现了,就再也挪不开眼。
而这一幕,恰好落入了二楼贵宾席某人的眼中。
Karl本来正在听S大商学院副院长介绍今晚的议程。这位年轻的合伙人穿着定制款深灰西装,袖扣是低调的缟玛瑙,领带夹的位置精准到毫米,整个人从发型到鞋尖都透着英国高等商学院打磨出来的那种矜贵。186公分的身高即使坐着也显得修长,双肩将西装的线条撑得饱满利落,腰线收束处干净得几乎苛刻——像时装周T台上走下来的顶级男模,偏又比那些面无表情的模特多了一双带笑的眼睛。
但那笑意在他看见江芏的瞬间,凝固了。
礼堂的穹顶很高,暖色灯光倾泻下来,正好笼罩着舞台上那个香槟色的身影。她站在那里念开场白,整个人像刚从童话书里撕下来的插画,偏偏又有种鲜活到让人心口发痒的真实感。Karl的喉结微微滑动了一下,原本搭在扶手上的右手无意识地收紧了——指节泛白了一瞬,又立刻松开。
他垂下眼,端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水温刚好,可他总觉得喉咙里有种说不出的干涩。
"那位是……"他的声音很平稳,尾音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上扬,仿佛只是随口一问,"站在舞台左侧的女同学?"
坐在他身旁的周教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了:"哦,江芏,大四国际贸易的。这姑娘可是我们S大的宝贝啊,去年在法国交换了一年,回来以后法语说得比我还溜。你看这场迎新晚会,从策划到主持全包了,能力相当强——"
Karl"嗯"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舞台。江芏正低头翻手中的节目单,珍珠耳坠晃了一下,擦过她耳廓的弧度,那一小片肌肤在灯光下几乎透明。她的侧脸线条精致得像工笔画,从饱满的额头到微翘的鼻尖,再到下颌收束时那个近乎完美的夹角,每一处都像是造物主拿着游标卡尺精心计算过的。
可真正让人移不开眼的,是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某种东西。比如她抬眼时睫毛投下的那一片扇形阴影,比如她抿唇轻笑时眼尾那抹若有若无的媚意,像是清晨花瓣上将落未落的露珠,你知道它下一秒就会滚落,却偏偏被那瞬间的悬而未决挠得心口发痒。
Karl发现自己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得太久了。
他重新靠回椅背,交叠起双腿,姿态重新恢复了那种商场上惯有的从容。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右手大拇指正在不动声色地摩挲着袖扣的边缘——那是他思绪游移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舞台上,江芏已经完成了开场,提着裙摆向侧幕退去。香槟色的绸缎在她转身时划过一道流光,裙摆下的脚踝纤细精致,踩着银色细跟高跟鞋的步子却稳当得很,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优雅。她消失在幕布后面,礼堂里的灯光重新亮起来,下一个节目开始了。
Karl收回目光,转向周教授,唇边挂着得体的微笑:"周教授,合作协议的细节我们可以在会议室再敲定。您看现在方便过去吗?"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语速适中,每个字都落在该落的重音上。只是在站起身时,他鬼使神差地又往舞台侧幕的方向瞥了一眼——幕布安静地垂着,那个香槟色的身影没有再出现。
走廊的灯光比礼堂暗一些。Karl跟在周教授身后往行政楼走,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规律的声响。他听着教授介绍S大近年来的国际化成果,偶尔点头应和,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方才那个画面:琥珀色的瞳仁,珍珠吊坠落在锁骨上方,还有那个浅得几乎看不见的梨涡。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领带结的松紧,觉得自己大概是最近睡眠太少了。
行政楼的会议室里,合作协议摊开在长桌上。Karl接过秘书递来的钢笔,在签字栏落笔时手腕稳定,笔迹遒劲。红章盖下去的那一刻,他听见周教授笑着说:"合作愉快,Karl。接下来我们学院正好有几个优秀学生可以推荐去贵司实习,其中就包括刚才主持的那个江芏——"
Karl签字的笔尖顿了一下,墨迹在纸张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圆点。他面不改色地继续写完最后一个字母,抬起头,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笑容。
"好,"他说,"我很期待。"
更衣室的镜子里映出一张卸去舞台妆的脸。
江芏用卸妆棉仔细擦掉眼尾的细闪,琥珀色的瞳仁在日光灯下显得愈发浅淡,像两枚被溪水冲刷了太久的琉璃珠。香槟色礼服已经叠好收进防尘袋里,她换了最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长发随意拢到一侧编了条松散的辫子,发尾扫过锁骨时带着点潮气,是她刚用冷水扑过脸留下的湿润。
这种素净反而更显眼了。白T的领口露出脖颈到肩胛那片流畅的线条,牛仔裤裹着笔直修长的腿,从更衣室走到礼堂侧门的短短几十米,路过的学生会干事们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有人举着手机假装回消息,镜头却偷偷对准她的背影。
江芏没在意。她低头拿着手机逐个快速回复着微信未读消息,到门口时才终于停下回复消息的动作,把手机揣进包里。推开礼堂侧门的瞬间,夜风裹着九月桂花的甜香扑面而来。
然后她看见了储禾。
他就站在台阶下面的那棵梧桐树旁,白衬衫的扣子解到第三颗,头发应该是刚打理的,发胶的痕迹还没完全散尽,在路灯下泛着略微油腻的光。183公分的个子让他即使在阴影里也很显眼,可他此刻的神态让他整个人都缩紧了——肩膀微微耸着,两只手绞在身前,指节捏得发白,看见江芏出来的那一刻,那双眼睛亮了,随即又塌下去,像是被人从里面抽走了什么支撑。
"肚肚——"
他叫她的小名,声音拖得很长,带着一种刻意的委屈。江芏在台阶上站定了,没有再往前走。
"储禾,"她的声音很平,每个字的音调都稳当当落在该在的位置上,"我上个月就跟你说清楚了。"
"你听我解释好不好?我那天不该凶你,我回去以后特别后悔,我妈也骂我了,她说让我一定把你追回来……"
储禾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想来拽江芏的手腕。江芏后退半步,背脊抵上了侧门冰凉的金属门框。她没有躲开视线,就那么直视着他,琥珀色的眼睛在路灯底下清凌凌的,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不耐烦——只是一片安静的、隔着一层玻璃似的疏离。
这种眼神让储禾的脸迅速涨红了。
"你别这样看我!"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又猛地压下去,像是在喉咙里塞了团棉花,"你以前不是这样看我的……肚肚,我知道错了,我给你跪下好不好?"
膝盖砸在水泥地面上的声音闷沉沉的。储禾真的跪了下去,两只手抓住江芏牛仔裤的裤脚,仰起脸看她。路灯从侧面打过来,照见他眼眶发红,嘴唇哆嗦着,忽然抬起右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他的左脸颊立刻泛起红痕,紧接着又是第二下。
"我混蛋,我那天不该摔东西,我——"
江芏低头看着他。从这个角度能看清他嘴角抽搐的弧度,和扇完巴掌后眼底一闪而过的某种快意。这个认知让她胃里轻轻翻搅了一下。三个月前第一次见他这样,她还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后来渐渐明白了——那些自残、下跪、哭着求饶,全部都是表演,是他无法控制她之后拿出的另一种武器。
"储禾,"她蹲下身,和他平视,声音轻得近乎温柔,却一字一顿,"你站起来。"
"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
"你站起来,"江芏重复了一遍,伸手将自己的裤脚从他指间轻轻抽出来,动作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然后回家。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
储禾怔了一秒。紧接着他猛地站起来,额角青筋都爆了出来,伸手就要来抓江芏的肩膀——
"这位同学。"
一个声音从斜后方传来,不高不低,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不偏不倚地切入此刻紧绷的空气里。
储禾的手僵在半空。江芏偏过头,看见路灯和树影交界的地方站着一个人。深灰西装,高大英武的身形,那张脸从阴影里慢慢走进光线中时,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跟着安静了一瞬。
Karl的表情很淡。那双眼睛在路灯下显出极深的褐色,眉骨高而利落,鼻梁的线条从山根到鼻尖几乎是一条笔直的峭壁,薄唇微微抿着,弧度介于礼貌和冷淡之间。他的目光扫过储禾悬在半空的那只手,再落到江芏身上,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又被他不动声色地压了回去。
"需要帮忙吗?"他问。问的是江芏,视线却没有离开储禾。
储禾梗着脖子转过头:"你谁啊?"
Karl没回答他。他往前走了两步,皮鞋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整个人站在江芏身侧偏前的位置,恰好将她挡在身后半步。186公分的身高将路灯的光遮去了大半,投下来的影子严严实实盖住了储禾的脚尖。
"我是S大今天邀请来的合作方代表,"他说,语速从容得像在念一份会议纪要,"刚好路过这里。这位同学,你刚才的行为已经构成了骚扰,学校保安处应该就在五十米外的值班室里,需要我打个电话吗?"
他说"需要我打个电话"的时候,右手已经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了手机,修长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随时准备按下去。那个动作做得很随意,却带着一种让人没法质疑的执行力。
储禾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看看Karl,又看看Karl身后的江芏,嘴角抽搐了几下,最终恶狠狠地吐出一句:"江芏,你别以为找个野男人撑腰就——"
"储禾。"江芏终于开口了。她从Karl身侧走出来,站在两个男人之间,风吹动她辫子上的碎发,那张脸在路灯下白得像瓷,"你再说一个字,我现在就给你妈妈打电话,把你上个月在酒吧刷爆那张副卡的事情告诉她。"
储禾的嘴张了张,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还有,"江芏直视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你刚扇自己那几下,手心有茧的那一面朝外,指节弯着,根本没用力。下次要演,记得把指甲剪了再扇,不然痕迹太假。"
储禾的脸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挤出一句"你……",便转身大步走进了夜色里,皮鞋踩得地面"咚咚"响,却始终没敢回头。
桂花香重新涌上来。夜风卷着几片梧桐叶从两人之间穿过,沙沙的声响填补了储禾离开后骤然安静的空白。
江芏转过身。她这才真正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方才那一面太匆忙,她只注意到他挡在她身前时那道利落的背影轮廓,此刻面对了面,路灯将他整张脸照得清清楚楚。眉骨的弧度像刀刻出来的,眼窝在光影下形成浅浅的阴影,那双褐色瞳仁里沉着某种被精心收敛过的温度,像烧透了的炭,表面覆着灰烬,底下还藏着不敢轻易碰触的热。
Karl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今晚好像一直在看她——舞台上、幕布后、以及此刻。白T恤让她整个人显得比方才小了一圈,辫子歪在左肩,碎发被风吹起来,拂过那张精致到近乎不真实的脸。没有珍珠耳坠,没有香槟色绸缎,可她站在路灯底下仰起头看他的那个瞬间,他觉得自己心口某处被什么极轻极软的东西碰了一下,痒,却抓不住。
"谢谢你,"江芏说。她的声音比主持时低了些,带着点晚风浸过的凉意,"刚才那个人是我同学,有些……私事没处理好。"
"不用客气。"Karl将手机收回内袋,动作间肩线微微耸动了一下,西装下的身型挺拔利落,"换作任何人都会这么做。"
他说"任何人"的时候,目光却落在她辫梢那颗深蓝色的发绳上。那颗小珠子在路灯下闪了一下,他忽然想起方才在礼堂二楼看到的画面——香槟色绸缎、珍珠吊坠、她退场时裙摆划过的流光。和现在这个穿白T恤牛仔裤的姑娘好像是两个人,又好像……都是她。
江芏也在看他。她见过很多好看的男人,在法国交换时同班的金发碧眼的男孩们,回国后家里安排相亲时那些西装革履的青年才俊,可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个人——气质端方得像一座精心养护的庄园,偏在眉眼间藏着某种不驯的弧度,嘴角微抿时带出的那抹若有若无的意味,让人想起"邪魅"这两个字,可那邪意被他整个人压着,只偶尔从骨缝里渗出一丝丝来。身材比例好得过分,从肩到腰再到被西裤裹着的长腿,每一处都像是被造物主拿尺子量过又修改了几稿才交出来的作品。
她发现自己多看了他一秒、两秒,然后她及时收回了目光。
"我得回去了,"她冲Karl微微颔首,唇角勾出一个客气的弧度,礼貌、干净,不带任何多余的意味,"家人在等。再次感谢你。"
Karl张了张嘴。那句话在舌尖上转了一圈——"我送你吧,外面太晚了"——合情合理,出于安全考虑,任何一个有教养的男人都会这么说。可他看着江芏已经转身往校门方向走的背影,那根辫子在她背上一晃一晃的,忽然觉得这句话说出口会显得太刻意。
她走出去七八步了。
"江芏。"
他叫她名字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下。他没有自我介绍过,她也没有。可他就是知道她叫什么,从周教授嘴里听到的,从合作协议签署前那几分钟的闲谈里打听到的。而此刻脱口而出的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踩在了一片薄冰上,下面是什么,他不太敢看。
江芏停下来,偏过头。
路灯将她的侧影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她看着他,等他说话。
Karl笑了。那个笑容很浅,只牵动了一下右侧唇角,但眼底的褐色忽然亮了一瞬,像炭火被风轻轻吹了一口:"我叫Karl。今晚的协议签署方。"
"嗯。"江芏点了下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路灯的光,看不出太多情绪,"我知道。周教授提过你。"
她顿了一下,辫梢在夜风里轻轻晃:"Karl先生,晚安。"
然后她转回去,继续往校门口走了。步子不快不慢,牛仔裤包裹的小腿线条在路灯下一截一截地隐入夜色。那根深蓝色的发绳在她脑后荡了一下,又一下,最后彻底消失在拐角的那棵银杏树后面。
Karl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许久没动。
夜风又吹过来,桂花的甜香里混了即将入秋的凉意。他将双手插进西裤口袋,指尖触到内袋里手机冰凉的金属壳,忽然想起方才那一幕——她蹲下身跟那个跪着的男人说话,睫毛垂下来,声音轻得像在哄一个孩子,可眼神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右手大拇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缟玛瑙袖扣的边缘,那个动作他做了多久,自己居然完全没察觉。
"啧。"他轻轻出了声,不知道是在对谁说。
转身往停车场走的时候,他想起晚上周教授提过的那句话——"几个优秀学生可以推荐去贵司实习"。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又在脑海里闪了一下。
他决定明天一早就让秘书把实习岗位的名额表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