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C的温暖》红豆碱水

13、冬至饺子

　　转眼到了冬至。

　　北方的习俗是吃饺子，南方是吃汤圆。顾沉舟是无锡人，林旭是本地人，两人为吃什么争论了半天，最后决定——都吃。

　　林旭自告奋勇要包饺子。
　　但他显然高估了自己的动手能力。面团在他手里不是粘手，就是干裂，擀出来的饺子皮形状各异，有的像飞碟，有的像三角形。
　　顾沉舟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了十分钟，终于看不下去了。

　　“让开。”
　　顾沉舟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他洗手，擦干，接过林旭手里那团糟糕的面团。
　　神奇的是，那团面在顾沉舟手里变得异常听话。他揉面、搓条、下剂子、擀皮，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个饺子皮都圆得像是用圆规画出来的，厚薄均匀。

　　“顾沉舟！你还会这个？”林旭瞪大了眼睛，像发现了新大陆。

　　“小时候看我妈做的。”顾沉舟淡淡道，手上动作不停，“后来学手术缝合，手指灵活度要求高，顺带就把这手艺捡回来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林旭知道，这背后是多少年的肌肉记忆和对细节的极致追求。

　　轮到包馅了。
　　林旭负责填馅，顾沉舟负责捏褶。
　　顾沉舟捏的饺子，褶子细密均匀，像一个个精致的艺术品，挺立在案板上。
　　林旭捏的……嗯，能看出来是饺子就不错了。

　　“难看。”顾沉舟评价道，但手却伸过来，把他捏破皮的那个饺子拿过去，重新填了点馅，用他那双拿手术刀的手，灵巧地修补好，放在一边，“这个我吃，那个好看的你吃。”

　　林旭心里甜得发腻。
　　煮饺子的时候，顾沉舟站在锅边，盯着翻滚的水花，神情专注得像在观察培养皿。
　　“点水三次。”他严肃地对林旭说，“第一次是定型，第二次是熟透，第三次是口感筋道。火候差一秒都不行。”

　　林旭在旁边拼命点头，心里却在想：顾沉舟，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严肃的样子，可爱死了？

　　饺子出锅，热气腾腾。
　　林旭夹起一个自己包的（被顾沉舟修补过的），吹了吹，递到顾沉舟嘴边：“尝尝？”

　　顾沉舟低头，就着他的手吃了。
　　“咸了。”顾沉舟皱眉。
　　“啊？我明明按配方放的盐……”林旭慌了。
　　“但馅料比例刚好，肉质新鲜。”顾沉舟又夹起一个自己包的，喂给林旭，“这个甜淡适中。你那个咸的，我负责解决。”

　　那一盘丑饺子，最后全进了顾沉舟的肚子。
　　林旭看着他淡定地吃完，心里某个角落软得一塌糊涂。

　　吃完饭，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外面的风呼呼地刮着，屋里却暖烘烘的。
　　林旭困了，眼皮打架，不知不觉就靠在了顾沉舟腿上。
　　顾沉舟放下手里的书，摸了摸他的头发。发质很软，像小动物的绒毛。

　　“沉舟。”林旭迷迷糊糊地喊他。
　　“嗯。”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会。”
　　“那……如果我老了，打扫不动卫生了怎么办？”
　　“我请保姆。”顾沉舟想都没想就答道。
　　林旭不满地哼了一声：“不行，我就要自己打扫。”
　　“那就我打扫。”顾沉舟改口，手指穿过他的发丝，“你负责指挥，我负责动手。或者，我们换个小一点的房子，容易打扫的那种。”

　　林旭笑了，在睡梦中抓住了顾沉舟的手指。
　　“好……”

　　顾沉舟低头，看着林旭恬静的睡颜，心里那座冰山彻底崩塌，化成了一汪温泉。
　　他拿出手机，取消了今晚的闹钟，又把室内的恒温系统调高了0.5度。
　　然后，他关掉了客厅的大灯，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

　　这盏灯，就像是他们感情的隐喻。
　　不需要多么耀眼，只要长明不灭，便足以抵御世间所有的寒冷。

　　他俯下身，在林旭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晚安，我的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