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五“毒”临门 开业没两天 ...
-
开业没两天的白马客栈又临时歇业了。
修补栏杆、收拾擦地,是个尘土飞扬的浩大工程。公孙无畏很是爱惜自己今天刚换的洁白衣衫,抖了抖衣袖,杵在一旁。奈何霜飞叶和黄笙一唱一和——
“哎老黄,无畏这小子当初是怎么被扣下打杂的来着?”
“好像是追毛贼、打不过来着。”
“丢人呀,琉璃剑宗的公子连毛贼都打不过。哎,那你记不记得某人去对面吃酒,差点被仙人跳了。”
“哟,那怎么能忘,他回来的路上还把花枝当鬼,说鬼扯着自己衣服了。”
“还有他上次喝酒,一碗烧刀子……”
“行了行了。”公孙无畏甩了一把袖子,彻底妥协了,“我干,我干还不行吗,”公孙无畏抡起扫把,“别跟我爹说啊!更别在我师兄弟姐妹们面前提!”
“懂。”黄、霜一副老江湖的模样点点头。
“无畏啊,你扫地认真点,这角落里蛛网还挂着呢。”
山中无老虎,霜飞叶直接当起督管“大王”来了。
“怎么可能,那里我特意扫过了。”公孙无畏提着扫把找上来,定睛一看,果然结着蛛网,不由一个升调,“嘿,奇了怪了。”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化身木匠的黄笙放下刨子去开门。
“店家,能住店吗?”来人顶着一头蓬松的细浪卷,十分客气。
黄笙一听来生意了,顿时笑逐颜开,“能,就是二楼栏杆坏了,一会修起来有点吵,客官别嫌……”
“弃”字还没说出口,黄笙就看见来人手握竹竿,竹竿上挂着一面旗子——图腾很抽象,但依稀能分辨出是蛇、蜈蚣、蝎子、蜘蛛和蟾蜍。
“五、五毒门!”黄笙捂着口鼻大叫,同时退避三舍。
公孙无畏和霜飞叶闻声下楼,同黄笙一起缩在墙根下。
“诸位莫怕。”来人十分客气,“我等并无恶意,只想借宿几晚。”
“你、你们不该在内城么,九、九霄派不是给你们安排住所了。”公孙无畏结结巴巴的问道。
“门主,对面客栈对我们有偏见,一听我们教派的名字,人瞬间躲没影了,鞋都跑掉了。”五毒门的童子提着一只鞋,向门主诉苦。
隔着整个大堂,退无可退、缩在角落里的三小只勉强笑笑。
“妈呀,咱小客栈供奉了哪路神仙,怎么昨天一个大侠,今天一个门主的。”
有万福楼做参照,白马客栈绝不能比他们还没骨气。可哪家客栈愿意留宿随身带着各种各样毒物的客人。
“我、我们老板娘买木材去了,栏、栏杆坏了……”霜飞叶勉力招呼,“客、客官先进来坐会儿,等老板娘回、回来了再说?”
“也好。”五毒门师徒二人点点头。
那边二人每往前一步,这边三人就往楼梯上挪一步。待二人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这边三人已经齐刷刷退回了二楼拐角。
“这么远,这么高,安全了吧。”黄笙探出半个脑袋,小声嘀咕。
“呜,我还想扫完地去城门口迎我爹呢,现在连门都不敢靠近了。”公孙无畏缩在黄笙身后,声音都带了哭腔。
“何止是不敢出门,我都不敢动了。”霜飞叶躲在残破的栏杆后,噤若寒蝉。
“客、客官,桌上有茶水,自、自便哈。”黄笙壮着胆子,尽全了地主之谊。
“冷前辈、谢大侠、任九、灰袍哥,需要他们的时候,一个都不在……爹,救命啊——”公孙无畏欲哭无泪。
客栈很安静,偶尔有茶盏碰撞的清脆声音。
“谢大侠出门前撂了一锭银子,除了结房费,修补栏杆都绰绰有余。可老板娘是个节俭的人,她只会去西城袁家铺子买便宜木材,来回得一个时辰,老板娘还得杀价,杀价最多一柱香的时间吧,毕竟是刚需……不过,这回任九跟着,他为了表现自己,带着老板娘去东城刷脸,买张家的梨木也有可能,而且那个灰袍看着是个有钱的主儿,又和老板娘颇有交情……东城近,来回半个时辰足矣……”思至此处,黄笙不由得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任九和灰袍一起发力,早些带老板娘回来。
霜飞叶则快要坐化了。她仰头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得像看破红尘,“我算了一下,从他们坐下到现在,才过了一盏茶的工夫。”
“一盏茶?”公孙无畏惊了,“我怎么觉得像过了一辈子……”
老板娘傍中午才回来的。一个半时辰,按黄笙的推算,去城外砍两棵树拉回来的时间都够了。
“卸货啦!”
老板娘冲门内大喊,但是无人回应。
“大黄?无畏?飞叶?”老板娘见门开着,往里走了几步,抬头就见蹲守在二楼昏昏欲睡的三人,“你们干嘛呢?”
“阁下就是老板娘吧,”五毒门门主起身,“我与小徒前来投店,许是惊到他们了。”
老板娘闻声,扭头看见门后的旗帜和窗边一站一坐的师徒二人。
“五毒门亦在群英会受邀之列,内城有辟出的专门住所,门主何故携徒来来外城?”任九混迹内城,江湖门派的掌门和各路英雄豪杰认识的自然也多。
“不瞒诸位,我这两天右眼皮突突跳到厉害,担心内城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所以来外城避避。”门主道。
“老板娘——”是时余的声音。
“小金花一向成熟稳重,怎么去了趟内城,也学会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了?”老板娘笑道。
“我觉着内城不大对劲。”时余小跑着跳进来,这才发现窗边还有两位客人,霎时闭上嘴。
“无妨,这位是五毒门门主,虽善用毒,却也是闻名江湖的正道人士。”老板娘道。
“今日,玉衡堂又来了七八个病患,他们的症状和我大师兄的症状一样……会不会是有人——投毒?”时余汇报分析道。
毫无疑问,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五毒门门主和他的徒弟身上。
“别看我,与我无关,”五毒门门主连忙摆手,“就是我与徒儿察觉出各个门派弟子接二连三的生病,不知是时疫还是下毒,才到外城来住店的。如果是本门主所为,直接就离开白岳城了。”
“说的也对,”老板娘点点头,转头问时余,“此事天枢堂的各位堂主可知晓?”
“方御史已经知会过了。而且玉衡堂堂主也看出来了。”时余道。
“诚士不回来吗,他在内城会不会有危险?”黄笙冒头。
“或许只是一个小插曲,是我杞人忧天呢。”五毒门门主安抚,“老板娘,咱们谈谈住店的事吧。”
“啊哈哈,住店嘛……”
“世人对我门派误会颇深,总觉得五毒门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其实,我们哪有那么大能耐。我门派不过是沉浸于钻研毒理罢了,和医家研究药理是一样的。我们养的一些小宠物,也都是防身救命用的,本质上和天山派养雪貂、长白宗养柴犬没什么不同,甚至和霹雳堂随身带着火药、唐门随身带着暗器是一个道理的。”五毒门门主虽是一副不修边幅的形象,但讲起道理来却头头是道。
“呃,我们能理解,但其他客人未必。”老板娘一语道出隐忧。
“我明白老板娘的难处,毕竟外城其他客栈对我师徒二人亦是避之唯恐不及,所以我想,住店期间,老板娘的损失,可否由我出钱弥补。”五毒门门主掏出一锭银子,轻轻放到桌子上。
“门主有所不知,我们客栈近来爆火,什么药酒药膳烤肉那叫一个供不应求。门主不要觉得的我们店小,盈利就少,其实这两天的利润稳定在二两银子以上呢。有账簿为证。”老板娘特别夸大其词道。
“每日三两,如何?”门主是个爽快人。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老板娘一听价钱,瞬间不孚众望的答应了。
二楼三只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大家都是走江湖的兄弟姐妹,四海之内皆兄弟,我也不好昧着良心多收门主您的钱,就每日二两银子吧。店呢,我也不清场了,若有谁不忌讳门主,想住想吃饭,我也广迎八方来客,如何?”老板娘笑盈盈道。
“当然可以。”五毒门门主应道。
“是我的错觉吗?老板娘会在钱的问题上主动退让。”公孙无畏掏了掏耳朵。
“五毒门这么有钱吗?”黄笙诧异。
“江湖上有论功夫的群英会,也有论毒术的试毒大会。去年,五毒门参会时,携了一瓶无色无味且银针试不出来的药露,卖出了万两天价。”公孙无畏道。
“谁呀,出手这么阔绰。”霜飞叶纳闷。
“辽阳郡王。”公孙无畏道。
“嚯,这瓶毒在手,摆明是要震慑陛下和那些有不臣之心的人。”黄笙叹道。
“你们朝廷真乱。”霜飞叶评道。
碍于江湖上的名声,五毒门住店有个规矩——住哪家客栈,就把门派旗帜立哪家客栈门口。如此,行走江湖之人见了客栈门口的旗帜就知道客栈内有五毒门人,或避或入,站在门口就能有个决断。
白马客栈亦不例外,五毒旗帜一升,过路人都贴着对面铺子走。
老板娘很是想的开,“咱们累死累活的烤肉,一天也就赚二两银子。现在,咱躺着就能把钱赚到手,不美好吗?”
众伙计一琢磨,好像是这么个理。
“五毒门,善制毒、善控虫,但不是毒人,和他们对视不会死,和他们接触不会死,喝他们倒的水不会死,用他们用过的茶碗也不会死。他们是正派,不会随手撒毒、更不会滥杀无辜。”老板娘掐着腰,“所以你们仨可以下来了吗?”
“那他们养的‘宠物’会倒处跑吗?”公孙无畏小声问。
老板娘看向五毒门门主。
“探路的蜘蛛我已尽数收回,一共十只,要数数吗?”五毒门门主特意从袖中掏出竹筒。
“不不不!”三人连忙摆手。
“诸位放宽心,它们也喜欢安静独处,不会打扰诸位的生活。”门下童子安抚。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