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客栈》雨山雪

20、小试牛刀 易神医，久

　　白马客栈装修升级，黄笙写了块歇业的牌子挂到门外。
　　公孙无畏嚷嚷着要去内城逛，说自己来白岳城这么久，就围观七绝刀客约战开阳堂堂主那回进了趟内城。内城究竟长啥样，还没有仔细逛过。
　　大家心里门清，他是想去天枢堂报名参加考核。

　　“想去的都去啊，莫要在我这小小客栈蹉跎岁月。人家是名门大派，你们谁若是能通过考核，咱客栈也能吹一波，说天枢堂的公差某某某是白马客栈走出去的。”老板娘心里不舒坦，但面上功夫做的十足。
　　“咱客栈出名哪需要靠天枢堂啊，就吆喝一声，说琉璃剑宗宗主的宝贝儿子、三清派玉华峰的首席弟子，都只能在咱客栈当跑堂的，哇塞，那名声，一下子就打出去了。”黄笙毫不夸张的低声道。
　　“作死啊你，敢泄露出去一个字，灭了你。”公孙无畏连忙捂住黄笙的嘴，恐吓道。
　　“灭了你。”时余也凶巴巴的附和。

　　正此时，霜飞叶楼板踩得“噔噔”响，在老板娘门口一个疾步刹住，“你们仨还杵在那等菜啊，再不走，黄花菜都凉了！”
　　伙计们一哄而散。
　　偌大的屋子里只剩老板娘一个人，一声叹气接着一声——
　　“一个个的，翅膀硬了不中留啊。”

　　老板娘看了会儿书，兴味索然。便提了纸笔，打算绕着客栈转一圈，记一记哪些物件需要换新，哪面墙需要装饰。
　　甫一出门，一掌惊雷劈了过来，老板娘手中毛笔在指尖转了个圈，她看都没看那道掌风来处，只微微侧了半步，掌风便擦着她肩飞过，将身后廊柱上刻出一道口子。
　　老板娘担心笔上墨水脏了地，随手将笔别在门锁上，转身恰看柱子上的口子。那道口子，跟划在自己心肝上一般疼。老板娘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出掌的蒙面人没有给老板娘骂脏话的时间。他像是化作了万钧雷霆，快得只见残影，每一掌出，都好似有闪电在空中噼啪炸响。
　　老板娘的身影轻盈迅捷如雨燕，在电闪雷鸣中穿梭。她避、挡、绕、转，每一步都踩在掌风的间隙里；只这四个动作，她便为自己寻到时机，左手握住二楼连廊栏杆，飞身绕至蒙面人身后。
　　就在蒙面人转身一刹那，老板娘右手往发髻上一抹，普普通通的木簪子仿佛镀了一层玄铁，脱手而出的刹那，宛若利箭破空，且带龙吟之音。
　　蒙面人瞳孔猛缩，滑步急速后退，却也躲不过簪子迅疾如风的攻势。他折腰，仰面。
　　木簪子戳着他的面具飞下楼。

　　楼下，季云柏抬手举起剑柄，“嗒”的一声，极轻极脆，像一瓷器的碰撞，木簪子绕着剑柄转了几圈，卸了力，最终被季云柏拍在桌子上。

　　“喂喂喂，这就是你们七星堂待恩人之道吗？小店本小利薄，可经不起你们这些大门派折腾。”老板娘怒气冲天。
　　“抱歉。”三堂主退去黑袍，“云柏兄和我打赌，说老板娘功夫在我之上，我不信，遂出手一试，冒犯了。”
　　“呵呵，群英会在即，白岳城里高手遍地。柯堂主都要一个个试过吗？”老板娘掐着腰，火冒三丈。
　　“之前，七绝刀客约战开阳堂堂主，有损七星堂威名。蒋尧疑心七绝刀客被有心之人利用挑拨，暗中调查过七绝刀客接触过的一干人等，其中就包括留宿七绝刀客的白马客栈。”季云柏起身道。
　　“江湖武林与朝廷向来是桥归桥，路归路，井水不犯河水。你们藏一个过气的王爷，还拜为堂主，是你们自己坏了江湖规矩在先。”老板娘骂道。
　　“江湖之上，身不由己。此事确实是七星堂理亏。”季云柏并非无理偏说有理之人，认错的态度还是很诚恳。
　　“那你们查到我什么了？”老板娘昂着头，像是在审问。
　　“据天璇堂所查，衣老板的过往，干净的像白纸。不过，衣老板入白岳城以来，一直自称不会武功，不懂医术。可现在看来，衣老板功夫远在柯堂主之上，又身怀救治蒋兄弟的高明医术……这不大的江湖，我思来想去，只想到了一个人——神医易明衣。”
　　“我就说，野男人，不要捡，他们非不听。”衣月气堵堵地下楼。
　　“易神医，久仰。”季云柏抱拳。

　　“衣、月……把‘明’字拆开，倒取一个‘月’字，神医你编的这个名字真随意。”三堂主跟在后面。
　　“你怎么知道，易明衣就是真名字，衣月就是假名字？”衣月从竹筒里随手抽出一根筷子，别在发髻上。
　　三堂主怔住，立定在原地。

　　“我猜，你们调查二堂主中毒的线索断了，才扭头到我这儿来寻找突破口吧。”衣月坐下。
　　“不愧神医。”三堂主竖起大拇指，“玉衡堂研究半天，不敢断定蒋兄弟中了什么毒。”
　　“做个交易吧，你们替我保守秘密，我告诉你们蒋尧中毒的线索。”衣月倒茶。
　　“成交。”季堂主道。
　　“两种：罗刹门，噬魂蛊；九霄派，逐云散。”
　　衣月淡定饮过茶，看二位堂主怔在原地。
　　“哦对了，”衣月放下茶杯，“如果天璇堂停止调查我手下的伙计们，我可以再跟你们交换个情报。”
　　“衣老板请讲。”季云柏道。
　　“罗刹门要对少林出手，引子是福至禅师。二位堂主将此话转告空智大师，他自会明了。”衣月道。
　　“好。”季云柏应允。
　　————白驹过隙线————
　　按老板娘的估量，店里四个伙计都有通过天枢堂考核的可能。伙计们走太多，店里忙不过来，作为老板，当早做打算。
　　老板娘删删减减在大堂润色修改了一下午，终于伴着落日的余晖，将招聘启事写好了。等墨迹晾干的过程，老板娘起身去后厨调浆糊。

　　“呀呀呀，这是什么意思？客栈急聘：厨子、跑堂。是嫌我干的不够好，要另请高明吗？”
　　黄笙拎着大包小包的包裹，一回来就被招聘启事刺痛双眼，在大堂里大声嚷嚷。
　　“跑堂？还两位？我们需要三个跑堂吗？”时余放下包裹，也是一愣。
　　“傻啊你，她显然是没有将你算在内。”霜飞叶道。

　　老板娘闻声跑了过来，委屈巴巴。
　　“大门派开的月钱是我这小门小户望尘莫及的。我也有自知之明，你们通过考核，都去天枢堂做事了，剩我孤苦伶仃一个人，哪能撑得住，不得再招几个伙计么。”
　　“谁说我们都去参加考核了。”黄笙反问。
　　老板娘一愣，“你们上午不是急三火的往城里跑？”
　　“你去给五大侠护法时，我们几个合计怎么装修客栈。然后去内城买些材料。只有无畏一个人参加考核。”时余解释。
　　“啊？”老板娘喜出望外。
　　“而且，我这考核八字还没一撇呢。”公孙无畏道。
　　“嘶，老板娘，不对呀，”霜飞叶端详着招聘启事，质问，“你咋不招护卫啊？是觉得我的存在可有可无，还是觉得我一定过不了考核？”
　　“这个嘛……哈哈……”老板娘轻轻拿回招聘启事，默默揉成一团。

　　“对了，无畏参加了考核，结果怎么样啊？”老板迅速转移话题。
　　“武试……勉强及格吧。”公孙无畏无精打采。
　　“听你这意思，除了功夫，还有别的考核？”老板娘问。
　　“嘿呦，那考的是相当全面，”霜飞叶搭话，“依次是武试、文试、实践，每一门单独打分，并且都划有及格线，只有三门全部及格，且综合分排名前二十的，才有资格进入背景审查。审查通过者，方有机会进入试用期审查。”
　　“整的跟科举考试似得。”黄笙道。
　　“可不是嘛。”霜飞叶附和，“谁叫人家是江湖首屈一指的大帮派呢，多少武林纠纷、江湖奇案都得由天枢堂出面调查解决。在那里面做事，自然得文武双全、八面玲珑。”
　　“哟，无畏，你考进天枢堂，得算闯出了大名堂吧。”老板娘道。
　　“那我也得考的进去才行，”公孙无畏备受打击道，“白岳城里功夫在我之上的比比皆是，我武试的排名，都一百开外了。离报名截止还有好几天呢，这几天又不知有多少功夫在我之上人的报名。”
　　“不要气馁啊，重在参与嘛，”老板娘安慰，“文试考什么，咱好好准备准备。”
　　“抽题，写文章，明天中午之前交过去。”公孙无畏闷闷道。
　　“嗐，我说你一路上怎么都低着头走路，感情上是在思考写文章啊。”黄笙路上只顾扛包裹，没来的及细问。
　　“可我没怎么写过文章，也不知道抽到的那个题目怎么写。”公孙无畏叹息。
　　“开卷考试你怕什么，大家一起帮你啊。”霜飞叶相当乐观。
　　“就是，你还有博学多才、笔落生花的哥哥我！说吧，你抽到的了什么题目，让哥哥我帮你捋捋文思。”黄笙成竹在胸。
　　公孙无畏咂咂嘴，道：“为何习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