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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长兄如父 论舔狗是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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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九见攻上盘不成,转攻下盘。他左脚在地上一碾,整个人像陀螺一样转了个方向,腰上发力,带动右脚横扫而出,直踢施怀渺下盘。施怀渺抬脚后撤避过,任九拳头未收,他甩踢时带了个弹跳动作,一连套直拳、左勾拳、横拳、右勾拳齐齐向施怀渺脸上招呼过去。
“这怎么还带打脸的。”公孙无畏捂住脸,生怕任九一个没收住,将自己捶个正着。
时余终于发现了施怀渺的破绽。
慢——他的动作柔,柔的像风中柳。需要柔的动作都不能快,但只要自己足够快,他便应接不暇。
时余提了拳脚的速度,果然——施怀渺胸前大开。
时余深吸一口气,握拳、蓄力,拳出。像破堤的洪水,蹚蹚鞳鞳。
施怀渺无可退避,借任九的膝盖上跃,一个跟头翻上他任九的肩,落在任九身后。
任九反应极快,一扭身,拳头仍带着虎啸山林之威。
施怀渺双手维持平衡,双脚在地面上滑退数步,放任任九的拳头冲自己袭来。
可任九手臂突然像被抽走了骨头,整条胳膊的劲道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拳头停在施怀渺胸口三寸处,软软地垂下来。
大堂里安静了。
任九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拳头,又看着施怀渺。
良久,任九觉着脖子后面有刺痛的感觉,一摸,是根银针。
“这是什么功夫?”任九拔出银针,“中的时候为何毫无感觉。”
“不是功夫。”施怀渺把针收回袖中,“是医术。我扎针在表皮,是你运力时,将针带入穴位。”
任九愣了一下。
施怀渺笑了笑,“优势在你,八段锦挡不住你最后这记猛拳。只能靠银针卸你的劲。”
“我输了。”
任九也不扭捏,大方承认。
“不是输赢的事。”施怀渺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歇了口气,“论速度、力量、持久,我皆不如你。你只是不了解我的手段罢了。再战,我必输。”
“输了就是输了,轻敌不是理由。”任九气堵堵的拉开长凳,坐在施怀渺对面。
“我是不是听见有人在店里打架了!”衣月撸起袖子,气势汹汹的从屋子出来。头发上还挂着一缕沾满灰尘的蛛网。
伙计们一哄而散,各忙各的。
大堂里只剩任九和施怀渺。
“我请任老弟指点我几招防身术。”施怀渺温和地笑道。
“嗯,北方那么乱,是要多学多练。”衣月冲施怀渺笑笑,侧身对任九又是一副清冷的容颜,“你不是说群英会再见,今天跑来做什么?”
任九起身,挠挠头,“我听说风万情找你麻烦。”
“消息挺灵通……你在我门口安插眼线了啊!”
“不不不,”任九连忙摆手,“走镖回来的弟兄路过见着了,随口说给我听。”
“这样啊,已经无事了。”衣月转身笑脸盈盈对施怀渺道,“师兄,书找到了。不过索引页洇水,字都晕开了,我帮你重新整理一下。你先歇着,我一个人就能搞定。”
衣月从柜台端了笔墨纸砚,蹦蹦跳跳地上楼了。
“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啊。”任九盯着施怀渺,咬牙切齿。
“任老弟对阿月的事很上心啊!”施怀渺抄着手笑笑,“可怎么听着,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呢?”
“兄台很得意啊!怎么称呼啊?何处高就啊?”任九以一种十分豪放的坐姿坐下。双臂张开半撑在桌子上,比赌桌上的庄家还狂。
“在下姓施,名怀渺。取自‘渺渺兮予怀,望美人兮天一方’。是个闲散的游医。”相较而言,施怀渺则谦逊多了。
“任同风,取自‘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威远镖局的镖师。”
舌战讲究个对仗。
“嗯,我听霜姑娘介绍过,威远镖局的九少,有点……纨绔。”施怀渺拿起茶杯,很惋惜的叹了口气。
“那叫少年意气,挥、斥、方、遒。”任九叩着桌子,一字一顿道。
施怀渺淡然喝完茶,轻轻放下茶杯,“任老弟年岁几何?”
“二十四。”
施怀渺点点头,“比我小十岁。比小衣儿还小两岁呢。”
“哟,施兄贵庚三十四啊,那可比阿月大不少呢!”任九音调拖得老长。
“毕竟多吃了八年盐,帮小衣儿料理些闲事总比你们不谙世事的年轻人手到擒来。”施怀渺风轻云淡的说道。
“我不谙世事?我七岁起就跟着镖局出镖,走过南,闯过北,西出玉门上昆仑,东至蓬莱登海岛。戈壁滩上睡过觉,海盗船底躲过刀。我的阅历,甭说白岳城,放眼整个武林,也鲜有超过我的人。”任九往后一仰,倚着柱子,翘起二郎腿。
“你这样的年岁,有这样的阅历确实了不起。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东西南北也都闯过。南面最远到过爪哇,不过那里太热,我不习惯,幸亏挖的几株奇花异草,在交趾也能栽培,那一趟算是没白去。蓬莱往东出海,最远到过瀛洲,那里盛产金线蛇,可入药,我去捕过几回,岛民有先秦遗风。不过,单论采药,我最喜欢的还是北边的长白,那一颗一颗老山参,挖着得贼劲儿。”
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履历上,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任九突然就嚣张不起来了。不仅嚣张不了,还被比得自卑了。
“对了,你走镖的是吧!西出昆仑,过大食,入天竺,那条路我熟,你们镖局若需要,我可将地图详细画给你。”
任九双眼放光芒,连忙端茶倒水笔墨奉上——
“哥,施大哥,你是我亲哥!”
方才还对施怀渺趾高气扬的九少,此刻正围着人家点头哈腰、捏腿捶背。
“啧啧啧,”霜飞叶摇摇头,不忍直视,“论舔狗是怎么诞生的。”
衣月将《热病》整理好,送出来的时候,施怀渺刚收笔,纸上墨迹尚未干。
“你给他画地图得收费的哦。”衣月道。
“喜欢的话,算是给你添的嫁妆;不喜欢的话,就当是师兄我给你在白岳城寻个靠山。”施怀渺附耳悄悄道。
“切,嘴贫讨不到嫂子。”衣月吐舌头。
施怀渺和衣月的对话声音不大,但任九耳朵尖,听得真切。
“他跟你只是师兄妹?!”任九又惊又喜。
“不然呢?”衣月白了一眼。
傍晚,任九将图纸送镖局,又牵了匹良驹,提了两坛桂花酿回来,见菜已上桌,死乞白赖的留下来蹭饭。
“我爹见了图,大喜。让我好生答谢施大哥,我怕黄白之物入不了施大哥眼,听说施大哥打算远行,特以良驹相赠。”任九打开木匣,除却金子,还有一枚马哨。
霜飞叶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金子,比了个大拇指,“不愧是威远镖局,大气。”
“任老弟和总镖头的好意,施某心领了。马匹暂借一用,金银就不必了,路上恐遭贼惦记。我师妹只身在白岳城开店,我不在时,劳烦任老弟照顾。”施怀渺抱拳。
“施大哥放心,便是没有施大哥吩咐,我亦当如是。”任九豪爽道。
“切,我需要么?”有人撑腰,衣月说话的语气都飘了。
“江湖最新传言,谢洛声有一温柔似水的表妹,形影不离,我劝你趁早放弃吧。我瞧任九这相貌、性格、武功都不错,找个机会,跟他说说你的事。”施怀渺附耳对衣月道。
“表妹而已。”衣月摆摆手,一副不在话下的姿态。
施怀渺叹了口气,转身又对任九窃窃私语。
“你小子不错,虽然功夫不如她的白月光和竹马,但人挺靠谱。我看好你。”
“白月光!竹马!”任九天塌了。
“她没跟你说?”施怀渺挑眉。
“白月光……是谢洛声?”
“嗯。”施怀渺点头。
“竹马呢……其他的师兄弟?”任九猜测。
施怀渺摇头,“我师父就收了我跟她两个徒弟。”
“那是什么人?”任九问。
“一个比你还傲的人。”
施怀渺只在白岳城住了一晚,第二天就启程了。用他的话说,大夫是与时疫赛跑的人,早日寻到良方,更多的人就有机会活下去。
衣月送施怀渺离开,一直送到了南城墙下。
“楼上住店的那个客人……像罗刹门的,你不要大意。”临别时,施怀渺叮嘱。
“我是老江湖,有分寸,师兄且放宽心吧。”
衣月挥挥胳膊,目送施怀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