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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生活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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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那我先上去,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很快。”陈杭月不想让祝安在这里等太久。
“没事的月亮,我先回去把房间收拾好再来接你,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然后收拾完等我过来搬行李,不准自己搬,你现在还有伤。”祝安自觉地把人从车上托下来,扶着陈杭月回到房间交代好一切才放心的回家。
白芷当初重修房子的时候将这间主卧布置给的祝安,面积最大,朝向最好。只可惜房子装完以后,十几年没有人住过,祝安独自一人每年回来祭奠母亲时,私心里让他有着一些希冀,他只住在次卧里,主卧一直留着给陈杭月,不管房间等不等得到它的主人。
祝安利索的将她要用的被子晒在阳台上,又拿出一床湖蓝色干净的床单被套,这是他回来第一天就买的,为她准备的,还有清一色的蓝色,棉拖,凉拖,牙杯,牙刷,毛巾,浴巾……但凡是他认为她需要的全部都买在这里,一年过去,这些东西等到了它们的使用者。
不到一会儿全部理干净,灰尘都擦干净,就差等下将被子收回来铺上,他想让被子多吸收一些阳光,这样月亮盖起来就会更松软一些。
这些天的连轴转,他终于有机会取出电脑处理一些京市导师交代给他的工作,回到西南,导师一直很关心,是之于祝安而言亦师亦父的存在。
一忙起来时间就会过得无踪无迹。
陈杭月哼着歌慢慢将行李收拾好,坐在沙发上等祝安,等的其实也不久,但她就已经感觉过去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心里交战了之下,她打开手机,点开了联系人,祝安的电话和爸爸妈妈傅悠的前面都有一个A,所以在第四个位置,她指尖一点,电话就打了出去,不禁感叹道在如今这个信息发展如此迅猛的时代,这居然是两人的第一通电话。
接到电话的祝安正在收被子,听见铃声就猜是陈杭月的电话,放下手上的活就赶紧接起来生怕接慢了就被挂掉。
“月亮你再等我十分钟,马上就来。”祝安有些后悔自己处理文件处理的太久。
“好的,那你慢慢来,我已经全部准备好了。”陈杭月看着电脑上从相机里导出的照片,她发现原来自己拍人也可以是生动的。
桌面正放着一张祝安的背影照,是昨天傍晚在卫生院里拍下的,没有人知道她偷偷起身看这个多年未见的人,还拍下了这几年来第一张感情故事都将溢出的人物图片,他搀扶着邱大爷回病房,雨丝打在他的白大褂上,邱爷爷没有沾染到一滴。
转而她听着听筒里忽远忽近的说话声和被子抖动的梭梭声,淡淡笑着,也不再作声打扰,也没有选择挂断,直到清冽的声音在对面传来。
“我好了,现在就出来了,马上到。”祝安取上手机和车钥匙换了鞋就马上下了楼。
“那你慢一些,我在这等你。”陈杭月和祝安挂断了电话,就将电脑关上又检查了一圈房间,确定没有东西落下,就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看外面的景色。
房间门铃响起的瞬间,陈杭月就提溜着行李箱和背包大包大箱的开了门。
祝安一定是跑上来的,因为脸很红,白皙的皮肤因为跑动变得红白,头发被汗水略微打湿有一些搭了下来,有些顺毛感,今早在医院看到的那位成熟的祝医生不见了,现在更像是十七八岁的祝安,清爽间充满朝气。
他快速的接过陈杭月手上的行李,将包背上,生怕被人抢去,二话不说拎着行李箱就走在前面,还不断回头。
“你要不先在这里等我,我把东西放下了再背你下去。”祝安得到拒绝的回答后,只能三步做一步的先下楼,又一次跑上来把陈杭月扶在怀里一点一点带下去。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长得高很了不起?”陈杭月这几天实打实感受到了成年男女之间力气上的悬殊,她一个扛着十几斤“大炮”都不嫌重的胳膊就这样一次又一次被祝安掐着,将她的力气全架在他的身上,没好气的说着。
“不是的,你不愿意被我背着,我只能这样,你忍一下,等今晚上完药,明天好一些了,我就放心不会再这样了。”祝安也知道自己这样有些没礼貌,可是比起看着陈杭月因为爬上爬下扯到受伤的经脉带来疼痛他也管不来了这么多了。
听着哄小孩似的语气陈杭月本就对这家伙很宽容,这一下子气也没了。
招待所与祝安的家很近,开车也就三分钟,是一小栋楼,一层是一间朝向马路的商铺,上面两层是住人的地方,三楼没有装修,二楼有三个房间,一个厨房,一个阳台和一个客厅。
陈杭月知道这一定是祝安妈妈留给他的,她发自内心为这位儿时见过的阿姨感到钦佩,如果说生养是责任,那尽力所能及的给孩子留下最好的就是恩情。
白芷常觉得亏欠儿子,回想生病的那几年,如果没有他或许自己早就在无数个寒夜里饿死冻死了,想着身体总算是好了,卯足劲就是拼命攒钱把家里原本的老木房子推了造新房,这是她们母子的底气,她们不再被村里人看不起,她靠双手双脚奋力赚来的干净钱,她不愧对自己,她对得起自己,只是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甚至没住上就先一步走了,这栋房子也时隔多年才等到祝安重新打扫和短暂入住,只是在今年,这栋房子迎来了真正的热闹与生活气。
楼下的商铺祝安借给了白秋霜的妹妹开裁缝店,免费的不收一分钱,白冬雪是一名独立坚强的女性,她独自一人带着一个半岁大的孩子回到家乡讨生活,有一手出色的裁缝手艺,祝安和他们本来就是亲戚,回到西山才知道原来她丈夫死了,婆家不要他们,白冬雪是坚韧的,她毅然决然的带走了丈夫为她们娘俩留下的最后一些钱,这些说什么都没让婆家抢走,她存进了银行,将来会越攒越多,孩子和她的生活也一定会越来越好,祝安听完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二话没说就把店铺免费借给她开店,好叫她做一些营生。
现在裁缝店生意也还不错,至少温饱和养活自己加孩子还算没有问题。
白冬雪自打听自己姐姐说有人来找祝医生,说是朋友,她就早早炖上了骨头汤,想着若是祝安把人带回来就可以之间喝上些,毕竟她这个弟弟可是对做饭这个领域一片空白。时间一轮一轮过去,看着祝安风风火火跑上又跑出,她捉摸着大概是要接人回来了,她瞧见晒出来的被子又收好的,赶忙骑上电瓶车回家把骨头汤装好带回店里,坐下还没绣上两针,就看见自家弟弟开着车回来了。
白冬雪骨子里就是个热情的人,和她姐姐不同的是,她的热情带着温柔,姐姐的热情带着直爽。
她见人立马喊住了,祝安就下了车,刚走到店门口,手上就被塞了一大个保温盆“安安来,这是阿姐今早刚煮的骨头汤,朋友来了刚好可以喝一喝,人家进来一趟辛苦的,自家猪昨天刚宰,新鲜着。”说完还招呼他今天晚上别自己开火直接一道去白秋霜家吃晚饭,祝安想着陈杭月刚来加上身体还没恢复好就谢绝了好意,“阿雪姐,过几天我们再来,今天就现在家里吃了,我们买了菜回来。”
“行吧,有什么事就招呼姐,大家住这么近,你也不晓得多来吃几次饭,看你瘦的。”白冬雪也没多做挽留,毕竟祝安就是个工作狂,只能每次她们姐妹俩轮换着炖些现成的汤给他补补身子。
祝安回到车上,重新把车开到了屋后的车棚里。
“这是秋霜姐?看着又有些不像呢。”陈杭月挣脱了祝安的搀扶,自己哒哒哒就走上了楼,只是觉得刚刚的姐姐觉得有些眼熟。
“是秋霜姐的妹妹,冬雪姐,她们的爸爸是我的表舅舅,那时候家里穷,爸爸走得早,妈妈家就她一个人,这地以前是老房子,全村的人都想来抢,还是表舅出手,喊了他的小兄弟才把人都吓了回去,表舅家对我家有恩,冬雪姐需要,我刚好也没有时间开店,店铺空着也是浪费,就把这地腾了出来。”祝安总爱用平静的话来诉说一些不算晴朗的过去。
“秋霜姐很洒脱的,上次在菜场她一下子就给那个混犊子呵住了,冬雪姐也好美,手艺感觉真的不错,这个骨头汤好香!”陈杭月一路都闻到了筒骨汤的香气。
只是在门打开的瞬间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屋内的一切所吸引。
傍晚的夕阳透过薄纱零零散散洒在屋内,暖黄色的顶灯照在她们头上,玄关处的小镜子照着两个人,显得非常温暖,小客厅摆着一张米白色沙发,一张樱桃木的茶几上面摆着一只老式茶壶,陈杭月觉得里面会泡着杭市夏日里常喝的苦丁茶,因为妈妈给祝安寄过一次礼物,其中就有一大袋苦丁茶,茶壶的周围一圈是透明的印花玻璃茶杯,茶几一角还有未合上的电脑和一小摞书,看来它们的主人刚刚一定就坐在地毯上处理事情而后匆忙的被她喊走了。
外面是阳台,用玻璃全部封起来了,一盆垂下的金边吊兰充满生机,旁边是绿的发乌的绿萝,窗户沿边上摆着一排五花八门的多肉,最边上是一颗长势很好的蓝染,看得出都被照顾地很好。
肉眼所见的地上都很干净,屋子的另一边是拉着门的厨房,厨房一看就不怎么用像是新装修的,一张六人小饭桌上面摆着一大束刚从花店定的蓝郁金香,玄关对面就是四扇门,每一扇背后又会是什么光景?
陈杭月觉得屋子很温馨,不同于家里的房子,太大了,空的孤单,这里充满了生活的味道。
“我们换个拖鞋吧。”祝安将拖鞋摆在陈杭月身边,“是新的,放心。”
她立马换了鞋子,等东西全部拉进来,陈杭月就示意祝安快些带她再逛一逛房间。
“不急,先把汤放下,小心烫到。”陈杭月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端着一大盆骨头汤,刚将汤放在桌子上,边上的祝安就将花拿给她。
“欢迎入住,月亮。”
陈杭月在祝安的眼睛里看见了曾经她在英国庄园草地上欣赏了一夜的星星,一样的纯粹,一样的耀眼。
祝安带着她去了属于她的房间。
长势很好的蓝玛被摆在窗前的桌子上,窗外就是高山,傍晚的夕阳染红了天,江水都带着艳色,暖色的光线带着满屋的蓝色也变得温热。
“屋子有卫生间,你可以自己收拾吗?我去做饭。”祝安觉得一直待着会让她不自在。
“很不错,我很喜欢,谢谢安安了,但不着急,我和你先做饭吧。”说完陈杭月也没管祝安不亚于晚霞一般红艳的面容,自己跑到了厨房。
“祝安啊,你实话实说是不是不太会做饭?”站在厨房里,眼前的人连淘米都不怎么熟练,陈杭月忍不住发问。
自小白芷对儿子在吃喝上可谓是无微不至,她离开后祝安一直吃喝在学校在单位,工作以后越发的忙这做饭真的是他的一大短板。
陈杭月自然的从他手中接过了电饭锅内胆,招呼他把煤气灶打开。
“把汤倒在砂锅里热上,就好出去了。”陈杭月觉得他这一刻就是个傻大个,站着碍事。
但祝安不走,“我想以后由我来做饭的,如果连有机会学习都不学,这怎么行?”
这次是他的问题,早知道去街上吃饭了,光想着两个人坐在一起的幸福感,忘记了自己根本不会做饭这件事,如果此次让她做,他舍不得。
“那好吧,月亮老师只教聪明的,学好了。”陈杭月也拗不过她。
祝安努力学习着每一步,对于他而言脑袋是最好的信息处理器,米只要配上一节食指的水量就行,热汤要稍微加一点水,等热好就尝一下味道太淡要加一点点盐,一点一点加不要一次加太多,炒鸡蛋就只要把鸡蛋在碗中加少许盐打散,用筷子试一试油温,筷子上的蛋液凝固立马倒下,快速的搅拌炒散,最后撒上葱花,炒青菜,先将菜切段,用水焯一遍,油热下锅,加盐耗油,出锅。
三个菜就这样被端上了餐桌,米饭粒粒分明,泛着光。
扎着丸子头的陈杭月手脚很快,这些都是她在英国常做的,大菜她也不会也懒得学,她只是想让自己可以随时吃上一两个中国菜才学了这些快手菜。
“刚刚学的怎么样?”陈杭月给两人盛好饭托着腮看祝安倒饮料。
“都记住了,需要几次实践操作一下,不然可能对于用量的把控还是不够清晰。”祝安一本正经的回答着,就像小学生回答老师的提问。
“我怎么感觉现在我特别想你的老师?”陈杭月乐呵的喝了一碗汤,“阿雪姐的汤真的不错,这个骨头上的肉都软烂了。”
“中午和你说拌粉一绝的就是秋霜姐,等你伤好了就带你去吃。”祝安又给她添了一碗凉在一边。
“一言为定,其实明天就可以去吃的。”陈杭月就爱对他耍赖,反正看他的模样就是忍不住。
“休想!”祝安面色比较白,不带黄,稍微有些情绪就会逐渐变粉,陈杭月自从发现这个规律以后就爱逗他。
“你在上班又不知道,明天电瓶车留下,你骑自行车上班吧。”陈杭月晃着手里的杯子没等祝安说话就“叮”一下和他干了杯。
“干杯。”
“月亮,答应我先不吃辣的,不然我上班都不心安。”祝安总是在陈杭月面前变得像一个面团。
陈杭月看着这个耷拉的脑袋,都在想他平时也这样?那不是太好欺负了!
“不吃就不吃,你以前对别人也会这样?”陈杭月有些吃味。
“什么这样?”祝安又在给陈杭月添菜。
“就是一副任人拿捏的样子。”陈杭月想了一下,觉得有必要问清楚,“祝安,你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祝安一脸茫然,他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很好被欺负吧。
“没有的。”他仔细想了一下自己的状态,意识到,“是因为你,因为和我说话的是你,你说什么,我都会听,可是你不爱惜身体,我很难过,才会这么说的。”
“不行!因为我也不行,你不能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哪怕是我也不行。”陈杭月有点被直白的过头的话震撼到,“不对,我说的你要听的,别人不行,你也不许像刚刚那样低着个头,要是有尾巴你肯定就是垂着的,不能对别人这样的,他们会觉得你这人好欺负,然后都来欺负你。”
“月亮放心,你说的我都听。”祝安心底泛起一阵一阵的酥麻,陈杭月的话让他觉得很不真实,她在乎他。
陈杭月是祝安从五岁起就放在心上的人,是家人,也是他爱慕的人,她是月亮,那他是被月光照耀过又想将月亮独占的自私者。
“那就好,快吃,下次你做!”陈杭月扒着碗把饭送嘴里。
祝安是陈杭月生活里为数不多产生情感的异性,他是她信任的人,他是爸爸为她寻到的没有血缘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