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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她的眼 “姐姐,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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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仔细分辨,甘倩强装镇定的声音还能听到细微的颤抖,能感觉出说出这段话对她这样永远安静的小透明已是拿出了自己所有的勇气。
苦夏瞬怔。
在看到当众帮她撒谎的人是自己从没有过任何交集的一个女生,惊讶无措,眼睛紧接毫无防备地倏然一涩——她和她完全不相熟,甚至,俩人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的苦夏到现在连她的名字是哪两个字都还不知道。
可她还是帮了她。
冒着会被所有人拆穿的风险。
班里哗然,同样震惊突然为苦夏说话的甘倩,窃窃私语,“啊?那天晚上课代表是和苦夏一起睡的吗?她们两个很熟吗?”
“不知道啊,女生的房间离咱们那么远,咱们和课代表又不熟,谁关注这个啊......”
唯有班上唯一一个和甘倩比较熟的女生,暧昧地调侃过裴草是不是和她有点什么的那位,表情从“???”到“!!!!!!”
卧槽槽槽发生了啥?!那天晚上不是因为只剩下两个大床房,她不喜欢和人一起睡就分开住的,倩倩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写作业去了吗?啥时候加了一个苦夏啊?!
呜呜呜......她被抛弃了,她不是倩倩最好的朋友了......
曲爱民脑壳又开始嗡嗡嗡了,看着跟葫芦娃救爷爷似的来了一个又送一个的新人头,恨铁不成钢:“你叫什么?”
听到甘倩名字,钱培宁在一旁想起来了:“羊肉汤口音?”
甘倩紧紧抿着唇,在看到钱培宁笑话完就完全再次不记得她的不以为意,鼓足勇气:“钱老师,我是发音不够标准,但我也不觉得我讲不出一口像您那样的母语口音有什么丢人的,我在那个地方长大,那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我带着那个地方的口音很正常,我不认为这是我的羞耻,相反,它应该成为我的骄傲。”
钱培宁错愕,瞬间恼羞成怒,完全没想到甘倩竟然敢反驳他,还是当着这么多人还有教导主任的面。
正要训斥,忽然一阵掌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卧槽燃啊!!!就是,谁规定说别的国家的语言就一定得标准,又不是选翻译员,阿三口音那么重不照样自信放光芒,就只有你们这些敏感人士才在意口音,课代表好样的!”郭千磊呱唧呱唧海豹鼓掌,被钱培宁一瞪,这才发现自己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笑嘻嘻地收回手,“手疼,手疼,我拍两下。”
苦夏一直注视着甘倩的目光,在惊讶中,掠过一丝赞许。
第一次,发现这个姑娘骨子里有着和她相似的直接。
“行,行行行!指出你们需要改进的地方还成我的不对了,我说怎么这么久了你们发音都没一点进步,看来以前赵老师也没少惯着你们。”钱培宁冷笑,“希望高考口语出分时,你还能这么自信,觉得有口音是你的骄傲。”
说完,目光一错不错地紧紧盯着甘倩,逼视,“你刚才说那天晚上你和苦夏在一起,你能为你说的话负责吗?”
苦夏指尖下意识绷紧,唇瓣咬出了一条细微的长痕。
裴祈也察觉,掌心隔着校服,很轻地在她手腕上握了一下,不过一瞬,克制收回——可那灼烧的心跳,无声却汹涌的脉搏,仿佛随着这一刻少年的动作,缓缓平复了苦夏无端焦躁的情绪。
没有丝毫迟疑,强压着颤抖的甘倩点头。
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忽然有人再次出声。
“曲老师,那天晚上其实还有我。”孙宥谦一咬牙,豁出去了。
他刚在底下一直坐不踏实,屁股跟长了针眼似的逼他站起,可理智又不停地强行将他摁下,告诉自己就他这没权没势的小卡拉米,就别在一群青春热血的校园文里当炮灰。
可他的良知,为数不多还没被金钱腐朽的良心,终是让他当了回自己书写的主角。
孙宥谦迎着曲爱民震惊到痛心疾首的表情,乖巧摆出平日最能迷惑各科老师的好学生认错姿势:“曲老师,对不起,是我辜负您信任了,那天我们三个男生为了省钱住的一间房,千磊睡着后,我和裴祈也又去外面讨论了会儿竞赛题,结束以后,我看天气很好,刚好有星星,又忍不住拉着他研究了一晚上,曲老师,是我错了,是我求知欲太强,忘记了时间场合的分寸,我以后坚决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郭千磊懵逼了。
道歉还能这么道??!省钱?熬夜?讨论竞赛题?这么小众的词儿是他这old money富三代继承人该产生关系的吗?草啊,那他刚才又是嘲讽小钱没钱老曲太老算啥,算他人傻钱多吗???
就连情绪一直冷静的裴祈也。
听到这话,都忍不住按了按额头。
曲爱民一整个裂开。
说啥呢?他还能说啥呢?!骂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年级尖子生一不小心被资本主义荼毒,受了蛊惑跑外面的酒店学习吗?这能怪小孙吗?他还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孩子啊!抵挡不住诱惑多正常啊!
“行,坐下吧。”曲爱民板着脸,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孙宥谦乖乖点头,把一平日老实巴交受人蛊惑才误入歧途然后又在老师的谆谆教诲中幡然醒悟的好学生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心里唉,他还是演技太好了,偶尔本色一下义气出头都没人相信。
郭千磊在后面一愣又一愣。
好家伙,知道这家伙蔫儿坏,没想到这么坏,他睡着了怎么没人通知他?什么看星星,这家伙咋不再加个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复习语文呢!忽悠届鼻祖尔康来了都得甘拜下风。
郭千磊磨牙。
严重怀疑这家伙其实是图谋不轨,妄图也挤进这个颜霸的家取代他的位置。
“还有主动坦白的吗?”
曲爱民话落,罪魁祸首的刘立顿时在凳子上如芒在背。
即使没有抬头,也感觉得到周围朝他望来的几道鄙夷目光,红着脖子,几次鼓足勇气想要站出来,可还是悄悄藏起了头。
曲爱民鹰眼锐利梭巡一圈,看到底下一群冒着青茬的小猕猴桃都老老实实地垂着脑袋,没一个再敢站出来,很满意今天自己达到的效果:“行,我念你们初犯且态度良好就不让你们叫家长来了。”
离开前,气势汹汹地拿手点点裴祈也几个,“你们四个,每人五千字检讨,下午放学后把这栋楼打扫一遍,明天早上我来检查。”
郭千磊傻眼了。
又写检讨?阿西吧!他这辈子吃过的苦全在学校里了。
苦夏绷紧的后背悄然一松。
等周遭形形色色的喧嚣散去,才发觉,自己一直无意识掐进掌心的手,勒出了一道深红的长痕。
她在担心什么?担心被人发现那天晚上其实是她和裴祈也一晚上没回酒店吗?
可他们什么都没做。
只有,被夜色无声掩藏和记录的,隐在胸腔的悸动。
苦夏抬眸。
少年剪去碎发后清晰露出的眉骨无声落进了她的心跳,立体而锋芒,苦夏这才发觉,他额头靠近发际的位置有一道细小的疤,颜色不算深,几近融入血肉,像是许多年前重物砸伤留下的。
不知为何。
那幕曾刻骨铭心又被她深深埋藏的记忆,拉着她手一同跑过哔剥废墟的身影,在某一刻倏然绊倒,男生单薄却足够冷硬的后背接住了她全部的重量,额头鲜血染红的黑发与漫天吞噬黑夜的猩红交相融合,开始分不清谁是谁。
苦夏右眼骤然一痛。
早已遗忘的这只眼因何受伤的经历,在这一瞬,随着响起的下课铃声,呼啸汹涌向她脑海。
她扔下一支燃烧的蜡烛,漠然地俯视着那微弱的火光逐渐逶迤,安静地,冰冷地,等待着照亮黑暗的毁灭。
却被一只没比她大多少的手猛然拽出那个不管她怎么燃烧都依然暗无天光的房间。
浓烟和烈火封锁了她僵硬的身体,也将她与生俱来的敏感在求生的本能下延迟,直到后来被傅柳清找到,她才知道,自己的一只眼在滴血。
她被推进手术室,再出来后,曾经完好的右眼已经几乎丧失了正常的视力。
那个混乱的晚上,无数疯子的灵魂在烈火里一同起舞,有人手里拿着尖锐的利器,刺向别人,也刺向自己。
没有人知道那些利器是何时划伤的她的眼睛。
就像苦夏,永远也无从得知,那个从未与她见过的小小少年最后又是如何找到的她。
“姐姐。”苦夏盯着裴祈也的时间过于漫长,少年终是忍不住出了声,那双裸露出来的清深瞳孔与她记忆里深渊之上的光亮缓缓重叠。
像出鞘的利剑,扶摇刺向九重天。
她想起来了。
那道站在被她摧毁的废墟中,最后望向火海的目光,不仅有悲伤,还有自责。
像是因为她。
苦夏缓缓闭下眼。
再抬起时,一双眼已经恢复往日的澄净,看向裴祈也,弯了弯唇:“我没事。”
放学。
几人开始打扫卫生,洁癖的裴小狗拿出几个口罩,递给苦夏,郭千磊还在奋笔疾书写检讨,背后跟长了眼睛似的伸出手:“也哥,我的呢?我要最帅的那个。”
裴祈也去小卖部买口罩时,只剩下了卡通款,自己不动声色地留下了小狗那只,把粉嫩嫩的都留给了苦夏。
闻言随意找出一个蜡笔小新的:“只有这款了。”
郭千磊瞟了一眼,勉为其难道:“行吧,虽然不帅但还算可爱。”
拆开后,郭霸总傻眼了,这怎么是光屁股的小新?!还刚好对着他嘴!emmm......也哥变坏了。
郭千磊想换一个,瞅瞅剩下一堆更不适合他bking气质的,在卖萌还是卖丑间最终还是选择了卖笑。
戴上后,左手边是一只冷酷小狗蒙面后终于名副其实的裴疯犬,右边是款式简单得只有嘴巴两边多了几道可爱小猫胡须的苦夏,郭霸总哼哼唧唧。
又他最丑,还露腚,算了,他大度,这月月考他紫腚行。
甘倩一个人选了个僻静墙角,已经开始默默打扫。
垂下的视野里忽然多了只纤细的手,指尖青葱,白如瓷玉,映衬得那只尚未开封的口罩图案愈发鲜明。
甘倩有些无措,摆摆手:“我、我不用了。”
苦夏抿抿唇。
不擅长察言观色的情绪处理器告诉她理应听对方的,可是上课时甘倩帮过她的那一幕,却在她脑海迟迟未散。
于是,放到一边,极为认真地看着她,郑重道:“谢谢。”
甘倩一愣,耳朵又瞬间红透了:“没、没事。”
苦夏并不擅长找话题,更不知道与不熟悉的人该如何相处,道完谢,就冲她点点头,准备走。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略带急促的嗓音,细若蚊蚋,像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气,“其实,是我应该谢谢你。”
苦夏疑惑。
甘倩半边脸都红透了,没敢看她,却依然努力压着嗓音里的颤,小声道:“那次钱老师说我发音的事,还没和你们道谢。”
苦夏眼微微大睁,反应了几秒,才想起她应该指的是裴祈也那堂课上当众还击钱培宁的事。
摇摇头,“我没做什么,如果你想道谢,应该去找裴祈也。”
甘倩紧紧抿着唇,看到少女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和疏淡,仿佛这些曾在自己心里掀起过惊涛骇浪的事在她那并未引起过任何波澜。
压下心里怅然若失的难过,胡乱应了一声。
所有人都以为那天裴祈也最终和钱培宁对峙是因为她的缘故。
可只有甘倩看到,少年自始至终,眼里都只有苦夏一人的温柔眸光。
郭千磊找了几张做过的卷子,叠吧叠吧整出了一个纸帽子,戴头上防落灰。
见苦夏回来,邀功道:“夏夏,你要吗?要的话我也给你搞一个。”
苦夏诚实拒绝,忍了忍,没有说,郭千磊被教导主任亲手处理过的猕猴桃寸头,再配上蜡笔小新的光屁股和这个“厨师帽”,好像一颗刚出锅的复活节卤蛋。
荣升小卤蛋的郭霸总对此还一无所知,又去找裴祈也炫耀,问他要不要兄弟同款。
裴祈也淡淡一扫,没像某个心软的神留面子:“不用了,我还想继续当个人。”
郭千磊:“???您不是小狗吗?啥时候又当人啦?”
裴祈也挑挑眉,没否认:“当狗也比你的卤蛋能看一点。”
郭千磊:“???!!!”
草啊!!!
卤蛋霸总伤心了,骂骂咧咧地拽下来,撕巴撕巴刚给扔了。
苦夏打扫到他那里,捡起来,看到上面的内容,诧异:“卷子不要了么?明天老师要检查。”
郭千磊傻眼了。
一把抢回,年纪轻轻就眼神不好的老花眼看到自己把明天要讲的卷子错认成了一个星期前的旧日期,含恨去找胶带。
苦夏和裴祈也在旁边一个好心提醒,一个兄弟扎刀:“刚垃圾桶那边扫出来的还有几张碎卷子,要不要看看还有没有你的?”
郭千磊:“!!!!!!”
他手应该没有这么贱吧?!啊啊啊啊!!!
嘴上说着“肯定没有”,身体却极其诚实去掏垃圾桶的郭霸总风中流泪。
呜呜呜......坐拥金山银山花不完的钱又能怎么着,再酷的bking在明天要检查的作业面前,也得搁垃圾堆里低下高贵的头颅。
张山峰一脑门汗地跑过来时,恰好和刚钻完垃圾桶的郭霸总大眼对小眼。
“你这是又逃荒去了?”张山峰心说不应该啊,他刚从操场那边回来,没看到什么心眼儿坏透了的学生又在墙上写不该写的东西啊。
郭千磊嘴角抽了抽。
若无其事地站起身,先是拍去自己价值上万的内搭上脏兮兮的灰,随即又凹了个霸总风流倜傥的造型:“没,我郭傲天怎么可能逃荒,曲老头不是让我们打扫卫生吗?我检查检查有没有漏网之鱼——您这又是干嘛去啦?入冬失败了?”
整个京市都入冬成功穿上厚厚的毛衣了,就天天跑上跑下跑里跑外都跑瘦了的张山峰还在过夏天。
张山峰顺手从桌子上拿起一张皱巴巴的纸,擦把汗。
心说他还能去干嘛,当然是去找曲爱民商量能不能把他们几个的处罚给免了,结果显而易见,不能——只怪他人微言轻,即使事情发生后第一时间就在校长那拿自己的人品做了担保,结果还是没能挡住今天曲爱民大动干戈地来他们班,借题发挥找苦夏他们的麻烦。
唉,是他高估自己的力量了,他一个小虾米能有什么抵得上财富的人品值得他们相信。
“没什么,”张山峰轻描淡写地撒了个谎,“刚在实验室测模型跑了会儿数据,没跑出来。”
他说完,就将手里的纸往垃圾桶里一丢,卷起袖子准备帮苦夏他们一起打扫。
郭千磊鬼鬼祟祟地回去继续粘卷子,找半天,没找到最后一道大题的碎片在哪儿。
猛然想起张山峰刚进来时好像是从他桌上子拿的什么东西擦汗,卧槽!!!!!!!草啊啊啊啊啊!!!
郭霸总一脸生无可恋,想骂爹,真·骂爹,可不敢。
只好又去掏垃圾桶。
终于把这张命途多舛的卷子抢救回来,郭千磊一抬头,看到张山峰还没走,反而把他的活儿都给干了,有些不好意思:“我来我来,您歇着就行,咋还能让祖国的园丁真打扫土地呢!”
张山峰这次没和他贫嘴,眼一瞪,佯装生气:“平时不还喊我张爹,怎么?干活了不叫我?别碍手碍脚,快点去干,多一个人早点结束。”
即使迟钝如苦夏。
这一瞬,也感觉到了张山峰是在刻意帮他们。
打扫结束,张山峰送完住校的甘倩回寝室,就要再送他们几人回去。
校门口,长街空荡,两侧街铺早已打烊。
路灯昏黄地投下寂寥的影子,灰暗地湮没墙角唯一的鲜亮,影影绰绰地只余爬山虎的残草葳蕤。
苦夏和裴祈也稍稍落后,两道并肩的长影昏暗地没入月色交叠时,一道明亮的白光倏忽亮起。
“嘀嘀——”
青年伸着两条似无处安放的大长腿,懒散散地靠着身后的哈雷,按下喇叭后,痞气地一挑眸,冲他们展颜,“小叶子小苦夏,好久不见呐。”
终于换下了二维码老头衫和人字拖的席行远这天穿了件白色的高领毛衣,明明是暖色调的穿着,却无端让人想起萧瑟的冬。
苦夏目光落在身侧的裴祈也。
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一刻一如往日端方温润的少年,和远处将自己站成孤峰的席行远,身上有着相似的幽冷——像是,陷在某种求而不得的执念,此生都无法挣脱的绝望。
“席哥!”被遗忘的郭千磊泪眼汪汪,好像看到了亲人。
冲上前,刚想给许久没见的席行远一个爱的拥抱,被嫌弃地推开,“你睡狗窝了?身上怎么那么味儿?”
郭霸总伤心了。
他就掏了个垃圾!!!哪里味儿啦?!香水都快喷空了!!!
“呜呜呜,席哥你不爱我了。”郭千磊含泪控诉。
席行远冷酷帅哥.jpg:“谢谢,没爱过。”
张山峰之前见过席行远来给裴祈也开家长会,知道他,打过招呼,就准备继续送苦夏回去,俨然一尽职尽责的幼儿园老师。
苦夏拒绝:“我离得很近,不用。”
张山峰却难得坚持:“再近也不安全,小师妹,我必须得为你们的安全着想,你还是个女孩子。”
苦夏还想再说些什么。
裴祈也在一侧听到那句“小师妹”,眼神蓦地一暗,开口:“张老师,您是个男老师,这么晚了,送一个女学生回去,于情于理似乎都更不合适。”
张山峰一个激灵,反应过来。
卧槽!忘了这茬了!!!他现在身份不同往日,从师兄变成了那个男的!
裴祈也不动声色往前站了一步,将苦夏和他隔开:“张老师,教师公寓快锁门了,我们送苦夏回去,您不用担心。”
张山峰晕晕乎乎地点点头,全然忘记几个男生送苦夏一个女孩子回家似乎更不安全,尤其其中一人,还刚和苦夏传过早恋。
他裹紧衣服,踩着加速小马达急吼吼回学校。
席行远在一旁啧啧。
老师都要防?年下小狗的醋意真大。
“席哥,你怎么过来啦?看到我发的朋友圈了?”郭千磊想上车,被席行远又嫌弃地一瞪,只好委屈巴巴地继续腿着。
席行远戴上头盔:“我也没想到我一二十多岁恋爱都没谈过的单身汉,还得来接三个快成年的小朋友放学。”
他说完,一踩油门,机车帅哥的动作骑上去时有多拉风,开起来速度就多慢。
苦夏完全没想到会是这种画风。
愣了愣,不知为何,想起上次翁涵问裴祈也会不会开车时,少年望着她,只是低声问了句,她敢不敢坐。
“姐姐,在想什么?”
苦夏诚实回答:“在想你开车时会不会也是这样。”
少年眸光轻慢地一挑:“什么样?像席哥那样?”
苦夏点头。
少年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前,慢吞吞蜗牛龟速的老年人席行远和11路郭霸总终是和他们拉开了距离。
风很轻,夜色穿过长街扬起他们衣角时,像是两只深陷沼泽的孤兽,终于有了可以昂扬欲飞的翅膀。
“姐姐,”他低声唤她,嗓音暗哑。
苦夏抬头。
对上了那双不管何时望向她眼睛,总会让她一直平湖的心跳倏然剧烈的清眸。
少年指尖很轻地动了动,在月光坠落的刹那,借着夜色的掩藏,不动声色地靠近,幽深地于堕入泥泞的波光之上投下自己的涟漪。
呼吸克制而压抑:“你可以试试我的车。”
“也可以,和我一起试试那天晚上没做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