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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十四章：所以，谈恋爱以后要做什么？
所以，谈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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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点二十分。
我醒了。
睁开眼睛。
看着天花板。
三秒。
脑子还是空的。
然后。
昨天发生的事情。
一点一点。
回来了。
分岔路口。
夕阳。
叶溪溪。
还有那一句——
> “林光。”
“我喜欢你。”
……
我闭上眼睛。
过了两秒。
重新睁开。
天花板没变。
房间没变。
我也还在十五岁。
所以。
不是梦。
叶溪溪真的跟我告白了。
我也告诉她。
我喜欢她。
然后。
我们牵手了。
再然后……
我盯着天花板。
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所以现在。
叶溪溪是我女朋友。
“……”
女朋友。
这三个字。
不知道为什么。
放在叶溪溪身上。
居然有一种极其陌生的感觉。
明明上一世。
她连老婆都是。
……
这个念头刚出来。
我立刻皱眉。
不对。
不是老婆。
至少现在不是。
现在的叶溪溪。
十五岁。
刚刚跟我谈恋爱。
第一天。
……
我翻了个身。
摸到床头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
聊天框。
还停在昨晚。
叶溪溪：
> 到家了吗？
我：
> 到了。
她：
> 哦。
我：
> 嗯。
然后。
没有然后了。
“……”
我盯着那四条消息。
沉默很久。
这真的是两个。
刚刚确认关系的人。
该有的聊天记录吗？
不知道的。
还以为物业通知我。
水费交了没有。
……
我忽然觉得。
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毕竟。
恋爱第一天。
早上。
正常情侣应该……
说什么？
我点开输入框。
> 早。
看了两秒。
删掉。
太干。
重新打。
> 早安。
……
更奇怪。
我和叶溪溪认识这么久。
什么时候说过“早安”？
不知道为什么。
突然加一个“安”字。
感觉像换了个人。
删掉。
> 醒了吗？
我盯着三个字。
又删。
像查岗。
……
我放下手机。
忽然开始怀疑人生。
三十岁。
结婚多年。
重新谈个恋爱。
居然连第一句话。
都不知道怎么发。
上一世结婚以后。
哪里有这种问题。
早上的聊天通常是——
> 鸡蛋没了。
> 嗯。
> 下班买。
或者——
> 今晚吃什么？
> 随便。
> 火锅？
> 可以。
再或者。
> 奶茶？
> 要。
> 老样子？
> 嗯。
……
多简单。
可现在。
我总不能六点二十五分。
给十五岁的叶溪溪发一句：
> 家里鸡蛋没了。
她大概会觉得。
我谈恋爱第一天就疯了。
……
就在我纠结的时候。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叶溪溪。
> 早。
我盯着那个字。
五秒。
然后。
回复。
> 早。
……
聊天框。
重新安静。
我没说话。
她也没说话。
“……”
很好。
恋爱第一天。
目前进度——
一个字。
……
七点三十八分。
A班。
我走进教室。
第一眼。
就看见叶溪溪。
她已经到了。
坐在靠窗的位置。
低着头。
像是在整理课本。
我进来的时候。
她也刚好抬头。
四目相对。
……
昨天。
她站在夕阳下面。
红着脸告诉我。
她喜欢我。
我告诉她。
我还是会喜欢她。
然后。
我们牵了手。
今天。
我站在教室门口。
她坐在里面。
两个人对视。
三秒。
最后。
她先开口。
“……早。”
我点头。
“早。”
然后。
她低头。
我回座位。
“……”
坐下来以后。
我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就这？
昨天牵过手的人。
今天见面。
一个“早”。
结束了？
我转头。
偷偷往她那边看了一眼。
结果。
叶溪溪也刚好在看我。
两个人再次对上。
她马上低头。
我也默默转回来。
……
算了。
我有什么资格说她。
我自己也只讲了一个字。
……
第一节课。
数学。
我原本以为。
确认关系以后。
至少会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结果。
老师还是老师。
数学还是数学。
题还是题。
甚至。
叶溪溪遇到不会的地方。
第一反应还是皱眉。
然后自己算。
唯一不同的是。
我偶尔抬头。
会发现她也在看我。
被发现以后。
两个人。
再若无其事地移开。
……
很幼稚。
但不知道为什么。
我心情挺好。
……
第二节下课。
我刚准备去装水。
教室门口。
忽然出现一颗脑袋。
“林光。”
我一看。
班长。
转身就走。
“诶！”
他立刻冲进来。
“你看到我为什么走？”
“条件反射。”
“什么意思？”
“感觉你没好事。”
班长跟上。
“我就问一个问题。”
“不回答。”
“我还没问。”
“也不回答。”
“昨天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别装。”
“听不懂。”
班长停下来。
盯着我。
然后。
慢慢转头。
往教室里面看。
刚好。
叶溪溪坐在位置上。
也看见了他。
班长看看她。
又看看我。
眼睛。
越来越亮。
“你们是不是——”
我直接抓住他的肩膀。
往外推。
“回你班。”
“等一下！”
“回去。”
“我就问一句！”
“不准问。”
“那就是有！”
“滚。”
“林光！”
班长被我一路推出A班。
还在挣扎。
“你忘恩负义！”
“是谁陪你走过最艰难的年考岁月！”
“是谁在你人生最迷茫的时候——”
我面无表情。
“你数学不会的时候。”
“是不是我教的？”
“……”
班长安静了一秒。
“那也是另一回事。”
“回去。”
“我明天还会来的！”
“别来。”
“我一定会查清楚真相！”
我直接把门拉上。
……
转身。
整个A班。
好几个人。
都在看我。
“……”
我突然觉得。
转班以后。
还是应该和班长保持一点距离。
不然。
社会性死亡。
只是时间问题。
……
我走回座位。
经过叶溪溪旁边。
她低着头。
肩膀。
一抖一抖。
我停下来。
“很好笑？”
她马上摇头。
“没有。”
“那你抖什么？”
“……”
她抬头。
嘴角根本压不住。
“班长说。”
“陪你走过最艰难的年考岁月。”
“嗯。”
“好感人。”
“……”
我看她。
她终于忍不住。
趴在桌上笑。
我也没办法。
只能走。
走了两步。
身后忽然传来一句。
“男朋友。”
我脚步。
瞬间停住。
……
回头。
叶溪溪已经低下头。
继续看书。
像刚才那三个字。
根本不是她说的。
我站在那里。
几秒。
“你刚才叫我什么？”
“没有。”
“我听到了。”
“你听错了。”
“叶溪溪。”
“老师快来了。”
“……”
耳朵。
红得这么明显。
还装。
我笑了一下。
没有继续逼她。
……
午休。
学校后面的连接走廊。
平时没什么人。
我过去的时候。
叶溪溪已经坐在那里。
旁边。
放着两瓶饮料。
我看了一眼。
其中一瓶。
抹茶。
另一瓶。
矿泉水。
“你的。”
她把矿泉水递给我。
我接过。
“谢谢。”
然后。
坐在她旁边。
两个人。
安静。
……
五秒。
十秒。
二十秒。
我喝了一口水。
叶溪溪喝了一口抹茶。
还是没人说话。
最后。
她忍不住。
“林光。”
“嗯？”
“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
她握着饮料瓶。
明显犹豫了很久。
“就是……”
“嗯。”
“谈恋爱以后。”
她停了一下。
声音慢慢变小。
“要干嘛？”
“……”
我拿着水瓶。
动作。
彻底停住。
……
这是一个好问题。
一个。
把我问死的问题。
……
谈恋爱以后要干嘛？
我的脑子。
第一时间。
居然开始自动搜索上一世。
一起吃饭。
一起买菜。
一起看房。
一起交贷款。
她加班。
我去接她。
周末洗床单。
晚上争论空调开二十四还是二十五。
她手机没电。
我顺手帮她充。
冰箱没东西。
两个人去超市。
她站在零食区。
说只买一包。
最后拿了四包。
……
“……”
不行。
这些答案。
一个都不能说。
总不能告诉她。
谈恋爱以后。
第一步。
研究哪家银行房贷利率比较低。
……
叶溪溪见我半天没说话。
有些奇怪。
“你不知道？”
我沉默两秒。
诚实地点头。
“不知道。”
她明显愣住。
“你不知道？”
“嗯。”
“可是……”
“什么？”
“你看起来。”
“好像什么都懂。”
“……”
这句话。
我不知道是夸奖。
还是骂人。
“这个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看着她。
想了一下。
最后。
笑了笑。
“因为我也是第一次。”
……
严格来说。
不是。
可如果是。
和十五岁的叶溪溪。
重新谈一次恋爱。
那确实。
是第一次。
……
她听完。
居然明显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我皱眉。
“什么叫那就好？”
“就是……”
她低头。
拨了一下瓶盖。
“我还以为只有我不知道。”
“……”
我忽然笑了。
“你昨天告白的时候。”
“不是挺勇敢？”
“那是昨天。”
“今天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昨天只要说喜欢。”
“今天……”
她卡住。
“今天就不知道了。”
我点头。
“有道理。”
“对吧？”
“嗯。”
……
两个人。
又安静一会儿。
这一次。
没有刚才那么尴尬。
我看着前面的操场。
忽然觉得。
好像确实没必要。
一定要做什么。
“那就慢慢来吧。”
我说。
叶溪溪转头。
“什么？”
“谈恋爱。”
“反正我们也不会。”
“……”
她想反驳。
最后发现。
好像确实不会。
“那怎么慢慢来？”
“以前怎么相处。”
“现在就怎么相处。”
“那有什么区别？”
我想了一下。
看她。
“可以比以前。”
“靠近一点？”
……
叶溪溪脸。
瞬间开始红。
我立刻补充：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
这一次。
轮到我卡住。
她看着我。
几秒以后。
忽然笑了。
“你也会不知道怎么说啊？”
“……”
“偶尔。”
“哦。”
她明显有点得意。
我无奈。
“很好笑？”
“有一点。”
“非常一点？”
“林光！”
……
下午放学。
两个人一起走。
还是那条路。
还是那个时间。
唯一的问题是。
手。
不知道应该放哪里。
……
昨天。
告白以后。
牵得很自然。
可今天。
在没有任何情绪推动的情况下。
突然牵手。
好像又有点奇怪。
所以。
我走我的。
她走她的。
两个人之间。
大概隔着十厘米。
然后。
五厘米。
三厘米。
衣袖碰了一下。
两个人。
同时往旁边缩。
“……”
谁都没说话。
继续走。
几十秒以后。
又碰了一下。
这一次。
叶溪溪先缩。
我终于忍不住。
“叶溪溪。”
“干嘛？”
“你到底想不想牵？”
……
她的脸。
几乎瞬间红起来。
“谁想牵了？”
“哦。”
我点头。
然后。
直接把手插进口袋。
“那算了。”
“……”
继续走。
一步。
两步。
五步。
十步。
旁边。
越来越安静。
我偷偷看了一眼。
叶溪溪脸上的表情。
明显开始不对。
又走十几米。
她终于开口。
“林光。”
“嗯？”
“手拿出来。”
我差点笑出来。
但忍住。
“干嘛？”
“……”
“不是不牵？”
她瞪我。
“你拿不拿？”
“拿。”
我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没有主动抓她。
只是。
自然垂在两个人中间。
……
走了几步。
她低头。
看了一眼。
然后。
手伸过来。
这一次。
没有小拇指试探。
没有碰一下又缩回去。
她直接。
牵住了。
很轻。
但。
没有松。
……
我的心跳。
莫名快了一点。
说实话。
挺荒唐的。
三十岁的时候。
我和她牵过不知道多少次手。
过马路牵。
逛商场牵。
人多的时候牵。
她手冷。
会直接塞进我外套口袋。
有时候晚上睡觉。
迷迷糊糊。
也会摸过来。
可现在。
只是十五岁的叶溪溪。
轻轻牵住我的手。
我心跳。
居然乱成这样。
……
走了一会儿。
她忽然问：
“你手怎么这么热？”
我下意识回答：
“刚运动。”
她抬头。
“我们走了十分钟了。”
“……”
“林光。”
“嗯？”
她盯着我。
忽然笑了。
“你是不是也紧张？”
“没有。”
“骗人。”
“真的没有。”
“那你手为什么这么热？”
“天气热。”
“你刚才不是说今天没那么热？”
“……”
我发现。
谈恋爱以后。
叶溪溪的逻辑能力。
突然提高了不少。
“你就是紧张。”
她越来越确定。
我没有回答。
她反而笑得更开心。
“原来你也会紧张。”
“很奇怪？”
“有一点。”
“为什么？”
“因为你平时。”
“总是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她轻轻晃了一下。
我们牵着的手。
“结果。”
“这个也不会。”
“……”
我看着她。
最后。
也笑了。
“嗯。”
“不会。”
“所以。”
我捏了一下她的手。
“叶老师多教教我。”
她脸瞬间又红。
“我也不会！”
……
晚上。
九点十三分。
叶溪溪刚洗完澡。
坐在床上。
手机震了一下。
小于。
> 所以？
她看了一眼。
装傻。
> 什么所以？
小于：
> ？？？
> 你昨天不是告白？？
叶溪溪盯着屏幕。
脸。
慢慢开始热。
> 嗯。
对面秒回。
> 嗯是什么意思？？？？
> 成功还是失败？？
叶溪溪：
> 成功了。
……
下一秒。
> ！！！！！！！！！！！！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叶溪溪！！！！
> 所以林光现在是你男朋友？？？
……
叶溪溪的目光。
停在那三个字。
男朋友。
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今天已经偷偷叫过一次。
现在看到。
还是觉得。
很奇怪。
又有一点。
开心。
她看了很久。
最后。
回复。
> ……嗯。
小于：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你还害羞！！！
> 昨天不是很勇吗？？
> 叶溪溪你完了哈哈哈哈
叶溪溪：
> 你闭嘴！！！
她直接退出聊天。
把手机丢到床上。
过了两秒。
又拿回来。
重新点开。
看了一眼。
那三个字。
男朋友。
嘴角。
偷偷弯了一点。
……
同一时间。
我的手机。
也在疯狂震动。
不用猜。
班长。
> 在吗？
我：
> 死了。
> 少来。
> 你跟叶溪溪是不是在一起了？
我看了两秒。
> 没有。
对面。
> ？？？？？？
> 不可能！
我慢慢补完。
> 没有义务告诉你。
……
安静。
三秒。
然后。
爆炸。
> 我靠！！！！
> 那就是！！！
> 什么时候？？
> 谁告白？？
> 她还是你？？
> 牵手了吗？？？
> 亲了吗？？？？
我看着最后一句。
眼角跳了一下。
回复。
> 拉黑了。
班长：
> 爸爸错了。
> 义父。
> 别拉。
> 我不问了。
三秒。
> 所以牵了吗？
我直接锁屏。
世界终于安静。
……
十点四十七分。
我躺在床上。
却没马上睡。
脑子里。
还是今天的事情。
早上的“早”。
午休那个。
“谈恋爱以后要干嘛？”
还有。
放学以后。
她主动牵过来的手。
……
上一世。
我和叶溪溪。
当然也是从男女朋友开始。
可很多事情。
其实。
我已经记不清了。
第一次正式约会。
到底去了哪里？
第一次牵手。
是谁主动？
第一次说喜欢。
到底是哪一天？
好像。
都有过。
可十几年的生活。
把那些最开始。
曾经很重要的瞬间。
慢慢磨成了模糊的影子。
后来。
我们记得更多的。
反而是水电费什么时候交。
房贷还有多少。
冰箱里缺什么。
周末谁洗衣服。
明天谁比较早下班。
……
我翻了个身。
忽然坐起来。
打开抽屉。
拿出一本旧笔记本。
前面。
全是学习计划。
错题。
年考安排。
还有。
曾经被我划掉的目标。
我翻到最后一页。
拿起笔。
写。
> 6月×日。
> 叶溪溪说喜欢我。
停了一下。
继续。
> 我们在一起了。
……
我看着这两句话。
突然觉得。
自己挺幼稚。
三十岁的人。
居然还写这种东西。
我准备合上。
手却停住。
想了一会儿。
又补一行。
> 第二天。
> 第一次以男女朋友的身份牵手。
写完。
我点点头。
这次真的准备合上。
……
两秒以后。
又打开。
在后面补了四个字。
> 她先牵的。
“……”
很好。
更幼稚了。
我终于把笔记本合上。
放回抽屉。
……
重新躺下以后。
我看着天花板。
忽然觉得。
这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上一世。
我总觉得。
自己和叶溪溪已经认识太久。
久到很多事情。
都变成理所当然。
她喜欢什么。
我知道。
她讨厌什么。
我知道。
她喝什么奶茶。
我知道。
她生气的时候。
什么时候是真的生气。
什么时候只是想让我哄。
我也知道。
可现在。
我忽然发现。
我知道的那些。
是二十岁的她。
二十五岁的她。
快三十岁的她。
不是现在。
十五岁的叶溪溪。
她现在真正喜欢什么？
想去哪里？
害怕什么？
以后想做什么？
还有什么。
是连她自己。
都还没有发现的？
这些。
我其实都不知道。
……
所以。
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老婆没有回来。
却多了一个。
需要我重新认识的。
女朋友。
……
手机。
突然震了一下。
我拿起来。
叶溪溪。
> 晚安。
我看着那两个字。
笑了一下。
回复。
> 晚安，女朋友。
……
对面。
“正在输入……”
出现。
消失。
出现。
又消失。
足足一分钟。
我甚至能想象。
她现在拿着手机。
脸红成什么样。
终于。
消息来了。
> ……晚安。
我正准备放下手机。
又震了一下。
第二条。
只有三个字。
> 男朋友。
……
我盯着屏幕。
没动。
五秒。
十秒。
半分钟。
最后。
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原来。
三十岁的人。
好像也没有比十五岁的人。
更会谈恋爱。
至少今晚。
我只是看着那三个字。
就很久。
没睡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