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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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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三年D班安静得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窗外的风吹进来，掀动讲台旁边那一叠作业纸，纸页哗啦啦响了几声。
可教室里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所有人都看着我。
也看着叶溪溪。
我站在她课桌前，直到这一刻才终于反应过来。
我刚刚说了什么？
溪溪。
我喜欢你。
……
完了。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完蛋了。
我把未来那句不知道什么时候说过的话，直接对十五岁的叶溪溪说出来了。
而且还是在三年D班全班面前。
更可怕的是，门口还挤着一群三年B班看热闹的人。
我甚至在人群里看见班长那张震惊到快要变形的脸。
他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颗鸡蛋。
叶溪溪也呆住了。
她坐在位置上，双手还搭在桌沿，小脸一点一点变红，从脸颊红到耳朵，最后连脖子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她看着我。
像是完全无法理解刚刚发生了什么。
过了好几秒。
她才结结巴巴地开口：
“我……我们……”
“今天……”
“不是第一次见面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当场泼醒了我。
我猛地回神。
“不是！”
声音太大。
整个教室的人都被我吓了一跳。
我自己也愣了一下，赶紧压低声音。
“我的意思是……”
“不是那个意思。”
叶溪溪红着脸看我。
“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
我张了张嘴。
脑子却一片空白。
我能怎么解释？
难道我要说，我其实是被雷劈后重生回来的三十岁已婚男人，而你可能是我未来老婆，所以我刚刚一时没分清现在和未来，才对你告白？
这话说出去。
别说叶溪溪。
我自己都想报警。
门口不知道是谁憋不住，突然小声喊了一句：
“在一起！”
下一秒。
整个三年D班炸了。
“哇——”
“林光你也太勇了吧！”
“第一次见面就告白？”
“叶溪溪，原来你们认识啊？”
“不是说三年B班那个喜欢雪萍吗？”
“所以这是三角恋？”
“太刺激了吧！”
叶溪溪整个人快要烧起来了。
她猛地把脸埋进手臂里，闷声喊：
“不是！”
“我不认识他！”
“真的第一次见面！”
可她越解释。
教室里笑得越厉害。
有人甚至拍桌子。
“第一次见面就告白！”
“这不就是一见钟情吗？”
“溪溪，恭喜你啊！”
叶溪溪羞得整个人都快缩进桌洞里。
“不要乱说啦！”
我站在原地，比她还想找个洞钻进去。
就在这场闹剧越来越控制不住的时候，走廊尽头传来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哒。
哒。
哒。
声音由远而近。
紧接着，一个抱着课本的女老师出现在教室门口。
她先看了一眼堵在门口的三年B班学生，又看了一眼站在叶溪溪桌前的我，最后目光落在满教室兴奋到眼睛发亮的学生身上。
空气再次安静。
老师推了推眼镜。
“很好看吗？”
没人敢说话。
老师又看向我。
“你是三年B班的吧？”
我僵硬地点头。
“是。”
“上课铃响了。”
“回你自己的班。”
“现在，马上。”
我如蒙大赦。
“是！”
我转身就走。
经过门口的时候，三年B班那群看热闹的人立刻给我让出一条路。
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写满了四个字。
你完蛋了。
我低着头快步往回走。
身后还能隐约听见三年D班里压抑不住的窃笑声。
还有叶溪溪小声又崩溃的解释。
“真的不是啦……”
“我真的不认识他……”
那声音传进耳朵里。
我脚步一顿。
心脏又轻轻抽了一下。
不认识吗？
现在的她。
确实不认识我。
可我呢？
我好像认识她很久很久。
久到就算记忆碎成一地，只听见她的名字，心里也会痛。
回到三年B班的时候。
全班已经等着我了。
我前脚刚踏进教室。
班长后脚就站了起来。
啪。
他非常夸张地鼓了个掌。
“林光。”
“牛逼。”
整个班级顿时笑喷。
班长一边鼓掌一边摇头。
“早上看雪萍。”
“课间追叶溪溪。”
“下午是不是准备喜欢班主任？”
“晚上要不要顺便跟校长表白？”
教室里笑成一团。
有人拍桌子。
有人吹口哨。
有人喊：
“林光渣男！”
“林光一分钟移情别恋！”
“雪萍怎么办？”
我默默回到座位。
没有反驳。
也没有解释。
因为我根本没有心情解释。
我满脑子只有三个字。
叶溪溪。
叶溪溪。
叶溪溪。
原来是她。
真的是她吗？
可为什么，我想起来的只有那么一点？
公交车。
奶茶店。
放学后的操场。
第一次牵手。
这些画面像碎片一样挂在脑海深处，闪着微弱的光。
可只要我伸手想抓，它们就立刻散开。
她的脸。
她的声音。
她后来怎么变成我老婆的。
我都想不完整。
这种感觉就像有人把我的人生撕碎了，只留下几张最重要的照片，塞回我脑子里。
我知道那些照片很重要。
却想不起完整的故事。
班长原本还在笑。
笑着笑着，忽然发现我没反应。
他走过来，用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喂。”
“阿光？”
“你不会真的中邪了吧？”
我抬头看他。
“班长。”
“干嘛？”
“叶溪溪是几班的？”
班长愣了一下。
“废话。”
“三年D班啊。”
我又问：
“她以前跟我认识吗？”
班长像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问我？”
“你刚刚都冲进人家班告白了，现在问我你们认不认识？”
我沉默。
班长盯着我看了几秒，表情慢慢变得古怪。
“不是吧。”
“你真不认识她？”
我摇头。
“我不知道。”
这下班长也不笑了。
他坐到我前面的椅子上，反着椅背趴着看我。
“阿光。”
“你今天真的很奇怪。”
“从早上开始就怪怪的。”
我没说话。
他压低声音。
“你昨天是不是熬夜练到脑袋坏掉了？”
我想了想。
认真回答：
“有可能。”
班长：“……”
他一脸无语。
“我随便说的，你不要认真啊。”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刚在三年D班，记忆爆发的那一瞬间，我好像差点伸手握住叶溪溪。
但最后没有。
幸好没有。
不然我今天大概真的会被教务处带走。
可现在的问题是——
我该怎么办？
找到了。
好像找到了。
可她什么都不知道。
对她来说。
我只是一个第一次见面就知道她喜欢喝什么、喜欢吃什么，还莫名其妙当众告白的奇怪男生。
她会害怕。
会躲我。
甚至会讨厌我。
想到这里，我心口忽然一沉。
不行。
不能太急。
我已经把事情搞砸一次了。
不能再继续吓到她。
至少……
要先让她知道。
我真的不是变态。
上午的课程，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老师在讲台上讲着函数。
粉笔划过黑板，发出沙沙的声音。
同学们埋头抄笔记。
教室外偶尔传来篮球落地的声音。
一切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
可我的脑子里，却始终重复着同一个名字。
叶溪溪。
只要闭上眼。
脑海里就会浮现她今天站在阳光里的样子。
抱着练习册。
皱着眉。
一本正经地教育我。
然后又因为我一句话，羞得整张脸通红。
想到这里。
我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不是疼。
更像有什么东西，拼命想从记忆深处钻出来。
却始终差最后一点。
……
另一边。
三年D班。
叶溪溪握着笔，眼睛盯着黑板。
老师讲了什么。
她一句都没听进去。
她的脑袋里，全是刚刚那个奇怪的男生。
「溪溪。」
「我喜欢你。」
想到这里。
她耳朵又开始发烫。
“不对不对……”
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
“冷静一点。”
“他就是个奇怪的人。”
可越这样告诉自己。
她越忍不住去想。
为什么……
他会知道自己喜欢喝抹茶冰奶？
为什么知道自己喜欢草莓蛋糕？
为什么……
知道自己喜欢的东西？
这些事情。
可能连班上的同学都不一定知道。
他一个第一次见面的男生。
怎么可能知道？
难道……
真的调查过自己？
想到这里。
叶溪溪偷偷摇了摇头。
不会吧……
如果真的调查。
也太夸张了。
可如果不是调查。
那又怎么解释？
她越想越乱。
连老师点到自己的名字都没发现。
“叶溪溪。”
“叶溪溪？”
直到同桌轻轻撞了一下她。
“老师叫你。”
她这才猛地站起来。
“到！”
全班顿时笑成一片。
老师扶了扶眼镜。
“我刚刚问什么了？”
叶溪溪呆住。
“呃……”
空气安静了两秒。
同桌偷偷把课本推过来一点。
她低头瞄了一眼。
“答案……是B？”
老师无奈地叹了口气。
“坐下吧。”
“下次认真一点。”
“好……”
叶溪溪红着脸坐下。
忍不住偷偷趴在桌上。
完了。
都怪那个奇怪的人。
害自己今天一直走神。
……
中午放学。
铃声刚响。
整个校园瞬间热闹起来。
操场上传来篮球拍打地面的声音。
食堂方向飘来饭菜香味。
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离开教室。
我没有去食堂。
而是鬼使神差地走出了校门。
等回过神的时候。
人已经站在那家奶茶店门口。
门口挂着熟悉的风铃。
微风吹过。
叮铃。
叮铃。
老板抬起头。
笑着问：
“小帅哥。”
“喝什么？”
我看着菜单。
脑子还没开始思考。
嘴巴已经先一步回答。
“抹茶冰奶。”
老板点点头。
“冰块呢？”
“少冰。”
我脱口而出。
“糖呢？”
“少糖。”
说完以后。
我整个人忽然愣住。
老板笑着低头开始制作。
“女朋友喜欢喝？”
我沉默了。
女朋友……
以前有。
现在……
好像没有了。
老板见我没回答，还笑着打趣。
“放心。”
“我们店很多男生都是帮女朋友买。”
“少冰少糖，一听就是女孩子喜欢的口味。”
我低头看着柜台。
久久没有说话。
因为……
我自己也不知道。
为什么身体会比脑子更快。
好像这句话。
已经说过无数遍。
像呼吸一样自然。
……
几分钟后。
老板把奶茶递给我。
透明杯子。
翠绿色的抹茶。
杯壁凝着细细的水珠。
白色吸管轻轻晃动。
和记忆里的那杯。
一模一样。
我伸手接住奶茶。
冰凉的塑料杯贴上掌心。
就在这一瞬间。
脑海忽然闪过一道模糊的画面。
……
夕阳。
放学后的街道。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站在我面前，双手接过奶茶。
她笑得很好看。
轻轻晃了晃手里的杯子。
“今天终于记得少冰少糖啦。”
“不错。”
“奖励你一百分。”
我也笑了。
可无论我怎么努力。
始终看不清她的脸。
画面像玻璃一样。
啪的一声。
碎了。
我甚至来不及伸手抓住。
就在这时。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老板。”
“我要一杯抹茶冰奶。”
“少冰、少糖哟。”
我身体猛地一僵。
缓缓回过头。
叶溪溪正站在队伍后面。
她显然也看见了我。
两个人同时愣住。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她的目光。
慢慢落到我手里的奶茶上。
抹茶冰奶。
少冰。
少糖。
她眼神微微一怔。
脑海里瞬间想起上午。
这个奇怪的男生。
准确说出了自己的口味。
老板还在笑着问我。
“怎么？”
“不给女朋友送过去？”
叶溪溪听见这句话。
小脸微微一红。
赶紧低下头。
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我张了张嘴。
刚想解释。
却发现根本解释不了。
说不是买给女朋友？
可我为什么会买？
说是买给自己？
我自己都不信。
最后。
我只能苦笑了一下。
“……不是。”
老板笑了笑。
“年轻人。”
“嘴硬。”
我：“……”
叶溪溪忍不住偷偷抬起眼。
又看了一眼我手里的奶茶。
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一次可以说是巧合。
两次……
还是巧合吗？
为什么。
这个第一次见面的男生。
好像比自己还了解自己？
她轻轻咬了咬嘴唇。
没有再说话。
而我也没有主动靠近。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算是打招呼。
然后拿着奶茶离开。
这一次。
我没有追她。
也没有再问她名字。
因为我知道。
太快了。
真的太快了。
叶溪溪站在原地。
一直望着那个渐渐远去的背影。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
她才轻轻收回目光。
“同学？”
老板笑着提醒。
“你的奶茶好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