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二十章：数学，没有想象中简单 数学，没有 ...
-
下午一点四十分。
太阳高高挂在天空。
整个校园被晒得有些发白。
树上的知了不停鸣叫。
连吹进教学楼的风，都带着一丝闷热。
国语考试结束以后。
没有人再像平时一样留在教室聊天。
走廊上。
几乎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数学笔记。
有人低着头背公式。
有人围着老师问最后几道几何题。
还有人抱着练习册，嘴里不停念着函数图像。
整个三年级。
都进入了一种大战前的安静。
……
三年B班。
班长抱着数学笔记，一边往考场走，一边碎碎念。
"函数不会……"
"几何不会……"
"概率也不会……"
我背着透明文具袋，慢悠悠走在旁边。
忍不住笑了一声。
"那你会什么？"
班长停下脚步。
认真思考了两秒。
随后一本正经地回答：
"交卷。"
我："……"
旁边几个男生顿时笑出了声。
"你还挺诚实。"
班长叹了一口气。
"诚实有什么用？"
"数学又不给诚实分。"
他忽然转过头看着我。
"阿光。"
"嗯？"
"最后一题你会不会？"
我笑着摇摇头。
"还没看到题。"
"鬼知道。"
班长一脸怀疑。
"别人说这句话，我信。"
"你说，我总觉得是在骗我。"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考试还没开始。"
"先别自己吓自己。"
班长苦着脸。
"我已经不是自己吓自己了。"
"我是被数学吓大的。"
几个人一路笑着走向考场。
原本紧绷的气氛，也轻松了不少。
……
广播缓缓响起。
"请参加下午数学考试的同学。"
"提前进入考场。"
"请将通讯设备关闭。"
"考试即将开始。"
学生们陆续走进各自的教室。
整个走廊，很快安静下来。
……
四号考场。
我重新坐到十七号座位。
熟悉的位置。
熟悉的窗边。
前面第二排。
叶溪溪已经坐在那里。
她低着头。
认真整理着桌上的文具。
尺子放左边。
圆规放右边。
铅笔、橡皮整整齐齐摆成一排。
最后。
她轻轻摸了摸准考证。
确认没有问题。
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和上午相比。
她明显没有那么紧张了。
只是偶尔轻轻咬一下嘴唇。
像是在默默提醒自己。
不要慌。
就在这时。
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轻轻回过头。
刚好和我的目光撞在一起。
她愣了一下。
随后露出一个很浅很浅的笑容。
我也轻轻点了点头。
没有说话。
只是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加油。
叶溪溪轻轻点头。
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心。
忽然安定了不少。
……
监考老师抱着试卷走进教室。
"所有同学坐好。"
"把课本放到讲台前。"
"桌面除了考试用品，其余物品一律收起。"
整个教室很快恢复安静。
一张张数学试卷。
开始从第一排传下来。
我接过试卷。
没有急着拆开。
直到老师说道：
"现在开始作答。"
我才轻轻翻开第一页。
第一反应。
不是写。
而是看。
第一页。
选择题。
第二页。
填空题。
第三页。
解答题。
我缓缓翻到最后一页。
就在看见压轴题的一瞬间。
我的动作。
忽然停住了。
……
就是这题。
上一世。
第一次模拟考。
我一拿到试卷。
第一件事。
就是翻到最后。
看见这道压轴题以后。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先把最难的做出来。
于是。
前面的基础题没有检查。
中间的大题也没有认真验算。
整整二十分钟。
我都耗在这一题上。
越算越急。
越急越乱。
最后。
只因为一个最简单的符号写错。
整整八分。
就这样没了。
考试结束以后。
我一直觉得。
自己输给了最后一题。
后来很多年。
重新翻开那张旧试卷的时候。
我才终于明白。
真正让我输掉数学的。
从来不是最后一题。
而是那二十分钟。
……
想到这里。
我轻轻笑了一下。
没有丝毫犹豫。
直接把最后一页重新翻了回去。
第一页。
第一题。
开始。
上一世。
我总想着挑战最难的。
这一世。
我要先把每一分。
稳稳拿到手。
因为我终于明白。
数学。
从来不是和最后一道题较劲。
而是让每一道会做的题。
都变成自己的分数。
笔尖轻轻落在试卷上。
第一题。
第二题。
第三题……
整个教室。
只剩下沙沙的写字声。
窗外。
阳光依旧炽热。
而我的心。
却比任何时候都平静。
……
前方。
叶溪溪做到第十三题时。
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她轻轻皱起眉。
这道题。
不会。
如果是以前。
她一定会一直卡在这里。
直到越想越慌。
可这一次。
她只是安静地拿起笔。
在题号旁边。
轻轻画了一个小圆圈。
随后。
直接翻到下一题。
继续往下写。
没有犹豫。
没有停顿。
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
那个方法。
已经慢慢变成了她自己的习惯。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教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笔尖划过试卷的声音。
偶尔有人翻动试卷。
偶尔有人轻轻叹一口气。
墙上的时钟。
一格一格向前走着。
……
我写得很稳。
选择题。
填空题。
基础解答题。
几乎没有停顿。
每做完一道题。
我都会下意识检查一遍。
确认没有粗心。
才继续往下一题。
上一世。
我总觉得数学输在不会。
直到后来工作以后。
我才知道。
真正拉开差距的。
往往不是最后一道压轴题。
而是前面那些本来就会，却因为粗心丢掉的分数。
所以这一世。
我不急。
一点都不急。
……
二十分钟后。
我终于重新翻到最后一页。
还是那道压轴题。
熟悉的函数。
熟悉的图形。
甚至连题目的排版。
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我轻轻笑了一下。
拿起笔。
开始演算。
第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
整个过程异常流畅。
没有上一世那种越写越乱的感觉。
反而像是在解一道平时练习过很多遍的题。
写到最后一步时。
我忽然停住了。
不是不会。
而是上一世。
我就是在这里。
写错了一个负号。
我盯着草稿纸。
沉默了几秒。
随后。
重新把整段计算检查了一遍。
确认无误以后。
才轻轻写下最后答案。
放下笔的那一刻。
我忍不住轻轻呼出一口气。
原来。
真正改变命运的。
有时候只是一个习惯。
……
前方。
叶溪溪也已经重新回到了刚刚画圈的题目。
她认真把题目重新读了一遍。
忽然发现。
自己刚才漏看了一个条件。
她立刻补上一条辅助线。
继续往下推导。
虽然最后还是没有完全做出来。
却已经比刚刚多写出了大半步骤。
她没有再继续纠结。
而是回头检查前面的题目。
嘴角轻轻扬起。
至少。
会的分数。
她都拿到了。
……
"距离考试结束。"
"还有二十分钟。"
监考老师的声音缓缓响起。
不少学生明显开始紧张起来。
有人疯狂擦掉答案重新写。
有人不停翻页检查。
班长坐在斜前方。
已经抓着头发，一脸生无可恋。
嘴里还小声念着：
"完了……"
"这次真的完了……"
我看了他一眼。
忍不住笑了笑。
随后低头。
开始最后一轮检查。
第一题。
没有问题。
第七题。
计算正确。
第十五题。
步骤完整。
一直检查到最后一题。
我缓缓放下了笔。
整张试卷。
居然没有一道题。
让我觉得无从下手。
我愣了一下。
心里忽然掀起一阵波澜。
上一世。
这些题明明很难。
为什么现在……
却觉得如此顺手？
我终于意识到。
自己一直低估了一件事情。
重生带回来的。
不仅仅是记忆。
还有三十岁养成的思维方式。
那些年工作中不断分析、计算、解决问题的能力。
并没有消失。
它们。
全都留了下来。
想到这里。
我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
我真的全力去考。
那年考。
还能控制在第五十八名吗？
这个念头刚出现。
就让我自己愣住了。
看来。
控分计划。
要重新计算了。
……
铃——
清脆的铃声响彻整个考场。
监考老师站起身。
"停止作答。"
"请所有同学放下笔。"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叹气声。
有人靠在椅背上长长松了一口气。
有人苦笑着摇头。
还有人已经开始讨论最后一道题。
试卷收走以后。
大家陆续走出教室。
刚到走廊。
班长就冲了过来。
"阿光！"
"最后一题你做到哪里？"
我想了想。
"做完了。"
班长整个人愣住。
"全部？"
"嗯。"
他沉默了两秒。
忽然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一脸认真地说道：
"你不是人。"
旁边几个男生顿时笑成一团。
我也笑了。
没有解释。
因为只有我自己知道。
真正让我在意的。
不是最后一题有没有做出来。
而是……
我好像。
已经开始不知道。
自己的极限在哪里了。
夕阳缓缓落下。
暖黄色的阳光洒满整个校园。
我望着远处的教学楼。
心里默默记下了一句话。
原来。
最难的不是考高分。
而是怎么考得刚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