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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我老婆呢？ 我老婆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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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衣镜里的少年让我愣了足足半分钟。
黑发。
校服裤。
十五岁的脸。
以及……
我下意识掀起衣摆。
“卧槽。”
镜子里的少年腹肌分明。
胸肌饱满。
肩膀宽阔。
腰窄腿长。
完全不像一个十五岁的中学生。
我忍不住伸手捏了捏胸肌。
硬的。
又捏了捏腹肌。
还是硬的。
甚至还转过身欣赏了一下自己的背阔肌线条。
“啧。”
“年轻时候的我这么帅吗？”
我握了握拳。
手臂上的肌肉立刻绷紧。
力量感比三十岁的自己还要好。
我忍不住原地做了几个俯卧撑。
二十个。
三十个。
连气都没喘。
"这恢复能力也太离谱了吧……"
我忽然想起后来每天加班、熬夜、久坐办公室。
爬三层楼都嫌累。
再看看现在。
十五岁的身体像一台刚出厂的新机器。
"年轻真好。"
“我怎么可以这么帅。”
镜子里的少年同样露出一副十分欠揍的表情。
我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
很有成为男神的潜质。
就在这时。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画面。
操场。
阳光。
还有一个短发的女孩。
她站在操场边喝着矿泉水。
随口说了一句：
“男生有点肌肉比较好看吧。”
然后……
我就疯了。
每天五点起床。
跑操场。
做俯卧撑。
举哑铃。
引体向上。
雷打不动。
风雨无阻。
想到这里。
我自己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年轻时候的我执行力这么恐怖的吗……”
然而下一秒。
笑容忽然僵住。
不对。
我为什么会说年轻时候？
我这不是十五岁吗？
为什么会觉得这是过去？
为什么我会知道以后会长大的事？
为什么我会知道自己有老婆？
为什么我会记得抹茶冰奶？
明明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
可这些记忆却异常清晰。
就像刻进灵魂里一样。
尤其是那个模糊的身影。
每次想到“老婆”两个字。
心脏都会微微发酸。
可我偏偏想不起她长什么样。
叫什么名字。
在哪里认识。
甚至连声音都想不起来。
只剩下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像丢失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就在这时。
房门突然被推开。
“你在镜子前面发什么神经？”
我被吓得一激灵。
回头一看。
年轻版老妈正举着锅铲站在门口。
我脱口而出：
“老母，你怎么变那么年轻？”
老妈明显愣了一下。
随后。
啪！
锅铲精准命中脑袋。
“臭小子。”
“睡傻了是不是？”
“少拍我马屁。”
“赶紧滚下来。”
“咖喱都快凉了。”
我捂着脑袋。
却忽然有些失神。
眼前的老妈很年轻。
头发乌黑。
脸上没有皱纹。
腰也没有后来那么严重的劳损。
甚至连骂人的声音都中气十足。
不知道为什么。
我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因为我总觉得。
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这样的她了。
久到像隔了一辈子。
可偏偏又想不起为什么。
“还愣着干嘛？”
“等我请你下楼？”
“马上。”
我连忙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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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
熟悉的木餐桌。
熟悉的吊扇。
熟悉得让我心脏发颤。
老爸还是正坐在位置上看报纸。
手边放着一杯浓茶。
老姐抱着手机傻笑。
不知道在和哪个朋友聊天。
电视机里正在播放晚间新闻。
主持人字正腔圆地念着稿件。
空气里全是咖喱香味。
热腾腾的蒸汽升起。
让整个家都显得暖洋洋的。
我忽然停住脚步。
有些发呆。
“阿光？”
老妈喊了一声。
“饭菜脸上有字，还是有虫？”
我回过神。
拉开椅子坐下。
心里却莫名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因为这一幕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我觉得珍贵。
仿佛曾经失去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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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
老爸头也不抬。
“再看也不会多块肉。”
我点点头。
老爸虽然还是低着头看着报纸。
却默默把离我比较远的那盘鸡肉推了过来。
“长身体，多吃点。”
还是一如既往的话少。
可直到很多年以后我才知道。
有些关心。
从来都不是挂在嘴边。
我埋头狠狠干饭。
第一口咖喱入口的时候。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还是那个味道。
小时候天天吃。
嫌弃得不行。
长大以后却再也吃不到的味道。
老妈不停给我夹菜。
"多吃点。"
"最近练肌肉，别老挑食。"
我低头看着碗里越来越高的鸡肉。
忽然想起很多年以后。
老妈已经很少下厨了。
每次回家。
她都会说：
"随便煮一点就好。"
可桌上的菜却永远比以前更多。
那时候我总说吃不完。
现在才发现。
原来有人一直愿意给你夹菜。
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我忽然有些明白。
为什么那么多人说：
最怀念的不是山珍海味。
而是妈妈做的饭。
因为有些东西。
失去了以后。
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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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狠狠干了两大碗。
把老妈都看傻了。
“你今天怎么回事？”
“被饿死鬼附身了？”
“没有。”
我摇摇头。
“就是觉得特别好吃。”
老妈明显愣了一下。
随后有些不自然地转过头。
“废话。”
“也不看看谁做的。”
可嘴角却明显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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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第三碗的时候。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于是我下意识开口：
“也不知道我老婆吃饭了没。”
空气安静了。
老爸抬头。
老姐抬头。
老妈举着勺子也抬头。
三个人齐刷刷看向我。
像在看精神病院逃出来的病人。
啪！
第二记锅铲准时降临。
“你哪来的老婆！”
“就你这一天到晚对镜子自恋的德行！”
“谁看得上你！”
我捂着脑袋满脸委屈。
老姐却突然笑喷了。
“老弟。”
“你不会说的是雪萍吧？”
我一愣。
“谁？”
“装什么装。”
“全校都知道你喜欢雪萍。”
“天天练肌肉也是因为人家。”
“结果连表白都不敢。”
“现在直接叫别人老婆了？”
她满脸嫌弃。
“普信男，恶心。”
全家顿时笑成一团。
连老爸都摇了摇头。
“没出息，马上去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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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却没有笑。
因为就在听见雪萍这个名字的时候。
我发现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
熟悉又陌生。
感觉是陌生，可是又很熟悉。
我拼命回忆。
脑海里只能勉强浮现一个模糊轮廓。
除此之外。
什么都没有。
不对。
应该不是她吧。
我喜欢的人。
我深爱的人。
我想回家见的人。
应该不是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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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到底是谁？
我忽然想起那杯抹茶冰奶。
少冰。
少糖。
三分甜。
那明明是我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可我却想不起是谁喜欢喝。
只知道自己买过很多很多次。
多到成为本能。
多到即使失去记忆。
依然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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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
我躺在床上。
怎么都睡不着。
窗外蝉鸣不断。
老旧风扇嘎吱嘎吱转动。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房间。
一切都和十五岁那年一模一样。
可我心里却空了一块。
像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我闭上眼。
拼命回忆。
终于。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画面。
一双白皙的手。
接过一杯抹茶冰奶。
女孩似乎正在笑。
她嘴唇轻轻开合。
像是在说什么。
可我听不见。
下一秒。
剧烈的头痛猛地袭来。
画面轰然破碎。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
额头全是冷汗。
心脏疯狂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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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
我死死抓着床单。
脑海里只剩下一个问题。
如果我真的回到过去了。
那她呢？
那个被我叫做老婆的人。
现在又在哪里？
到底是现在在做梦，还是我在发未来白日梦。
就在我拼命回忆的时候。
另一段记忆忽然闪过。
阳光下。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正咬着吸管。
她皱着眉头抱怨：
“抹茶冰奶当然要少冰少糖啊。”
下一秒。
画面忽然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烈日下的操场。
橡胶跑道被晒得发烫。
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汗水混杂的味道。
远处篮球场传来拍球声。
还有男生们此起彼伏的喊叫。
那个马尾女孩站在树荫下。
手里拿着抹茶冰奶咬着吸管。
似乎刚看完什么比赛。
她侧着脸。
正在和身边的人聊天。
记忆里的我似乎正在跑步。
我拼命想看清她的模样。
可每当视线快要聚焦的时候。
画面就会像水面一样荡开。
只能隐约看见她笑起来的时候。
眼睛似乎弯弯的。
很好看。
然后她随口说了一句：
“看着我干嘛？难道你也渴了吗？”
语气很轻。
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我想追上去。
可身体却像灌了铅。
马尾女孩越走越远。
她忽然回过头。
阳光落在她脸上。
我依旧看不清。
只能看见她朝我挥了挥手。
"快一点呀。"
"迟到又要被老师骂了。"
下一秒。
画面再次碎裂。
我猛地睁开眼。
冷汗已经浸湿后背。
黑暗中。
我大口喘着气。
脑海里只剩下那个模糊的马尾。
还有那杯抹茶冰奶。
她是谁？
为什么我会记得她？
她和我……
到底是什么关系？
难道……
我一直在找的人……
就是她？
如果她真的存在。
那为什么我会忘记她？
如果她只是梦。
为什么我的心会这么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