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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 97 章 留给塞德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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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给塞德伯格“自我消化”的时间其实并不多。
乔修忻的追兵随时会扑上来,他们必须让塞德伯格的大脑芯片尽快稳定下来,好利用他脑子里那些关于军部布防和乔家底细的记忆反击。
帐篷外,冷风吹得帆布猎猎作响。
几个人在另一顶帐篷里压低声音开了个短会。
佐德第一个开口:“外面估计已经乱了。乔修忻的追兵一直在外围转,中央星那边也快瞒不住了。迟早会摸到这里。”
“嗯,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晏明灭点头。
“所以当务之急,是必须让陛下尽快恢复过来。”佐德语气急迫,“我们需要他的权限、他的密钥、他关于帝国武器的一切支配经验、还有他脑子里那些关于乔氏军团死穴的记忆,只有他能稳住帝国的旧部反打回去。”
“不行。”辉华立刻开口:“他的代码遭遇了很严重的认知崩溃,随时都会过载。现在他的状态很脆弱,如果这时候再把我们在外面被全星际追杀、生死存亡的乱摊子全砸在他头上,他一定会彻底承受不住。”
“辉华说的没错。”芮恩·哈德良开口。
佐德被噎了一下,露出了疲惫的神情:“那依二位看,该怎么办?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追兵围上来等死吧!””
“想让他恢复正常,前提是让他先活下来。”
在一旁一直沉默抽烟的芮恩·哈德良吐出一口青烟,“辉华说得没错。从现在开始,外面所有的凶险、追兵的动向,以及我们在逃亡这件事,谁都不可以在他面前提半个字,大家都要瞒得死死的。除此之外,我会尽量保护它的芯片,强制设定和人类一样的正常作息。每24小时必须无条件休眠8小时,并强制冷却。这样我们大概能先拖一段时间,节省算力,等他慢慢接受了现实、像一个正常人类那样运转后,再把事情告诉他。”
几人对视一眼,沉重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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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们就这样执行了。
次日清晨,塞德伯格从休眠程序中苏醒。
他试着调动外接摄像头的角度,视野里却空空荡荡,身旁的行军床上被子掀开着,晏明灭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整个帐篷只剩下老旧主机散热风扇的嗡嗡声。
过了没多久,帐篷帘子被挑开,走进来的是一身黑色黑袍芮恩·哈德良。
“……母亲。”塞德伯格低声开口。
他想和芮恩哈德良打招呼,可他却不知说些什么,半晌,扬声器传出微弱的声响,“您用过早餐了吗?”
“随便吃了点。”芮恩走到电脑前,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数据流。
“晏明灭呢?他在哪里?”
“不知道,大概有他自己的事要忙。”芮恩神色冷淡,一边敲击键盘一边道,“那个年轻少校很有主见。那天多亏他当机立断把你推下悬崖,才保住了这枚芯片。塞德伯格那具□□受损太严重,我和辉华已经冷冻保存起来了,正在想办法修复。如果你愿意,以后或许还能换回去。”
屏幕上的波形停滞了一瞬。
芮恩继续道:“当然,如果你想换回皇帝原本的那具身体,也不是不行。但我想……你大概也不愿意再做皇帝了,对吗?”
塞德伯格沉默着。屏幕上的信号线微微颤动了一下。
是的,他不想。
芮恩直接戳中了他心底最抗拒的地方。
芮恩调出昨夜的监控日志,看了一会儿。
“莱斯特,”她忽然语气冷静地开口了,“我查了你过去二十四小时的代码记录。你在面对晏少校和我的时候,情绪波动最剧烈,也最接近人类。”
这种所有思维和隐私被赤裸裸摊在光屏上的感觉,让塞德伯格感到一阵难堪的局促。
“你给我的反馈信号,本质上是一个孩子在渴望母爱。”芮恩停下手上的动作,眼神极其复杂地看着屏幕,“你到现在,还是把我当成你的母亲吗?”
空气凝固了半晌。
塞德伯格平静地回答:“……当然。”
“但我并不是你的母亲。”芮恩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昏暗的帐篷里散开,“当年我确实想过让你继承我儿子的意志活下去,但事到如今,我发现这种做法可笑至极。”
“莱斯特早就死了,你终究不是他。我没办法把你当成我的孩子。莱……”
她顿住了,把那个呼之欲出的名字咽了回去,改口道:“塞德……”
话音未落,她再次停住。
几秒钟后,她吐出一句冰冷的称谓:“……实验体SN087。”
塞德伯格的系统猛地卡顿了一瞬。
“请你停止对我产生这种无谓的情感投射。”芮恩夹着烟,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打,“以你现在的硬件条件,任何剧烈的情感起伏都会抢占宝贵的运算资源。你没必要对一个绝不会认你当儿子的女人,抱有这种可怜的憧憬。”
塞德伯格的意识陷入了一片冰冷。
这就是他记忆里那个铁血、严苛、理智到近乎残酷的母亲。哪怕明知自己只是一串代码、一块芯片,可当听到“你终究不是他”这几个字时,模拟出的苦涩依然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芮恩看着屏幕上疯狂波动的红色警告,眉头拧紧。
片刻后,她掐灭烟头,淡淡道:“我继续留在这里,对谁都没好处。乔封权的人在追踪我,我的存在也会严重干扰你的系统稳定。我该走了,有辉华留下来照看你就够了。”
“……妈妈!”
塞德伯格彻底失控了,破旧的音响里传出尖锐而破碎的电流音,像是要哭出来一样:“妈妈……求你别走!”
如果他还有身体,此刻一定会死死抓住她的衣角,或者哭得浑身发抖。可他现在只是一台连手脚都没有的电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黑色的身影头也不回地掀帘而去。
……她就这样离开了吗?
塞德伯格愣愣地想。
他又一次被他的母亲抛弃了吗?
芮恩离开后,就再也没有进来。
过了两个小时,倒是辉华掀开帘子,进来了。
“陛下,之后由我负责维护您的系统。”辉华叹了口气,“中将已经动身回她原本的秘密基地了,她要从外围想办法牵制乔封权。”
……
她还是走了。
她这么快,就离开了。
还是不要我了。就像很多年前,她和父亲,说丢下我,就丢下我一样,头也不回地走了。
塞德伯格压下紊乱的代码,声音干涩:“晏明灭呢?他去哪了?”
“他早上吃完饭就出去了,一直没见人影。”
屏幕上的波形一点点低落下去,最后几乎变成了一条平缓的直线。
——他也不要我了。
巨大的绝望笼罩下来。更讽刺的是,塞德伯格清楚地知道,连这种痛彻心扉的绝望,在别人眼里也不过是一串过载的电信号。
就在帐篷里的气氛压抑到极点时,外面的帘子突然被猛地掀开,带进一阵冷风。
“看我把谁给顺路捎回来了!”晏明灭那大嗓门瞬间炸响。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懒洋洋的带笑嗓音:“哟,都在呢?”
帐篷外的几名禁卫军瞬间拔枪,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了来人。
“承澜少将?!”辉华一惊。
没有穿军装,只穿着一身普通的黑色冲锋衣的承澜举起双手,笑得一脸无辜:“各位别紧张啊,我是战友又不是敌人。大老远跑过来,你们就拿枪指着我?”
佐德快步从外头赶来,脸色微沉:“少校!你怎么能擅自把我们的隐蔽坐标透露给外人?!”
“元帅,恕我直言,”承澜放下手,自顾自拉了张椅子坐下,“就你们这破地方,就算我不来,乔封权的人迟早也能顺着摸过来。眼下你们最缺的就是我这种在军部里头能通风报信的可靠盟友。”
晏明灭在旁边搭腔:“他自己找上门的,我想甩都甩不掉。”
承澜耸耸肩:“我本来是想带亲信部队过来接应你们的,可惜……我现在也是自身难保,只能一个人溜过来。”
“什么意思?”晏明灭一愣,“你也暴露了?”
“托你的福。”承澜打开手腕上的终端,直接将早间的新闻全息投影打在半空中。
各大军部官方频道的头条赫然用血红的大字滚动播放着:
【晓月戍卫军少校晏明灭涉嫌勾结叛党、绑架谋害帝国皇帝,现已畏罪潜逃,全星际特级通缉!】
旁边还附着晏明灭一张灰头土脸的高清军装照。
“卧槽!”晏明灭刚咽下去的一口水全喷了出来,“到底谁他妈才是绑架谋害皇帝的那个啊?!乔家这帮王八蛋真能扣黑锅!”
佐德盯着通缉令,脸色铁青,当机立断道:“这通缉令发出来,中央星肯定全乱套了,我必须立刻回首都。乔封权肯定想借着皇帝‘失踪’彻底架空权力层,我得回去调动效忠皇室的旧部。”
几人点点头,是的,佐德这样做是对的。
佐德走到晏明灭面前,从怀里掏出一枚沉甸甸的纯黑军令符,重重拍在晏明灭手心里:“我把剩下的精锐死士全留在这儿。晏少校,这里的指挥权交给你了——保护好陛下。”
“放心,我在,我媳妇就在。”晏明灭把令符揣进兜里。
佐德掀开帘子,回头深深看了一眼桌上的电脑,不再多言,带着两名亲信迅速消失在营地外。
基地重新安静下来。
承澜掀开帐篷的帘子,凑近了脑袋啧了一声。“哟,陛下现在就这副尊容?”
晏明灭一脚踹在他后腰上,把他踹了出去:“你别刺激他,他现在状态不好!”
承澜好笑地“嘁”了一声,“晏明灭,你不是对我一向很尊敬吗?怎么现在为了一串虚拟代码,敢对我动手了?”
晏明灭冲过去,死死捂住他的嘴,把他摁在沙地里。
……
辉华迈开腿,绕开这两个在地上打成一团的帝国精锐军。
她进了帐篷,走到电脑前扫了眼后台日志。片刻后,她扬起嗓子:“晏少校,请您进来。”
晏明灭把承澜往地上一贯,松开他,自己冲了进去,“怎么了?”
“晏少校,你刚才回到基地的时候,他的核心波动直接冲顶了。”
晏明灭心里一紧:“啊?那我是不是刺激到他了?要不我先出去避避?”
“不用。”辉华扶了扶金丝眼镜,“他现在对外界刺激很麻木,唯独对你的反应最剧烈。只要你别故意激怒他,多顺着他点,你的存在对他来说是最好的稳定剂……甚至,您可以先试着给他一些正向刺激。”
“可是,芮恩中将不是说,为了减少刺激,她要离开这里吗?”晏明灭似懂非懂。
“是,那是因为因为他之前对芮恩中将产生巨大的情绪波动,主要是因为他预判自己可能会受到负向情绪影响,而产生的负向刺激。这或许来源于他芯片中那些没有被母亲像孩童一样宠爱过的不好的记忆。所以,如果您能对他进行一些适度的正向刺激,让他产生人类正向的情感,或许对他是好事。”
晏明灭点点头:“……行,懂了,包在我身上。”
辉华简单交代了几句维护事项,也退出了帐篷。
房间里只剩下一人一机。
晏明灭拖了把椅子,大大咧咧地趴在电脑前,撑着下巴盯着屏幕:“听见没?辉华特意让我留下来陪你,说我对你有好处。你怎么半天不吭声?”
屏幕上的扬声器沉默了很久,才吐出一句冷冰冰的话:“我以为你走了。”
“哈?我上哪儿去?”
“芮恩·哈德良走了,她不要我。”塞德伯格的声音低沉晦涩,“如果你也后悔了,趁现在赶紧走,别在这儿装模作样。”
“……你好烦啊。”晏明灭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再叭叭这种丧气话,信不信我直接拔你电源线?”
塞德伯格:“……”
屏幕上果然又产生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波动。
“行了,辉华让我安抚你一下,但我这人也没哄过人……”晏明灭挠了挠头。
“我不需要安抚,我又不是小孩。”
“得了吧,你这话就特别像个赌气的小孩。”
晏明灭嘴上吐槽着,手却在终端上划拉起来。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眼睛一亮,把手腕贴在电脑的数据接口上,直接给塞德伯格的本地存储区传了一张加密图片。
“嗡——”
数据传输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下一秒,塞德伯格的视觉处理核心猛地震荡了一下,屏幕上的波形瞬间乱成了一团红绿交织的代码瀑布,连散热风扇都开始疯狂加速狂转。但诡异的是,原本低迷死寂的系统状态,竟然在几秒钟后以极快的速度回暖、平稳,彻底脱离了危险区。
“哈!我就知道这招管用!”晏明灭在旁边得意洋洋地笑出了声。
而此时此刻,塞德伯格的整个主屏幕与视觉处理器里,正完完整整、高清□□地加载着一张照片——
那是晏明灭去年给军部征兵周刊拍封面时被毙掉的备用废片。画面里的男人赤裸着精壮结实的上半身,高清□□,蜜色的皮肤上淌着汗水,宽肩窄腰,腹肌和人鱼线在顶光下勾勒得极其野性张扬。
塞德伯格的主板温度瞬间飙高:“晏明灭……你这个……不知羞耻的流氓!!”
“管用就行呗,高兴了没?”
晏明灭笑嘻嘻地凑近,用温热的嘴唇亲了一口冰冷的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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