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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微光 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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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夜连绵的暴雨在凌晨三点之后渐渐收敛声势,狂暴的狂风褪去,只剩淅淅沥沥的毛毛细雨拍打在楼宇玻璃窗上。天边原本浓郁厚重的墨色夜幕缓缓稀释,东方地平线晕开一层浅淡的鱼肚白,破晓的晨光一点点侵染城市上空,驱散深夜的阴冷。
心外科整层楼道萦绕着医院恒久不变的氛围,监护仪器规律滴答作响,护士巡回病房的推车滚轮摩擦地面,偶尔夹杂着重症病房传来的医嘱交谈声。陆野蜷缩在陪护隔间的折叠床上,压根没有深度入眠。隔壁值班室的动静时时刻刻牵动着他的心神,几个小时之前突发心率紊乱的急症病患,硬生生将温叙白拖拽进新一轮紧急手术。
厚重的手术室隔离门紧闭,陆野隔着长长的走廊望向那片泛着冷白光晕的区域,心底始终悬着一块石头。他终于真切体会到这位清冷医生日常背负的重担,平日里看似三点一线、安静疏离的生活之下,是无休止的突发抢救、漫长的手术拉锯、随时紧绷的神经。温叙白总是克制疲惫,明明连续透支精力,依旧温柔耐心地关照自己这个普通的工地伤员。
陆野拢了拢身上那件属于温叙白的外套,衣物留存的皂角清香混合淡淡的消毒水气息,成了漫漫长夜里独有的慰藉。他小心翼翼抬起自己的右臂,纱布完好干燥,昨夜重新更换的敷料没有丝毫渗液,伤口的胀痛感消散不少,只剩下肉芽生长带来轻微发痒的感觉。谨记医嘱,哪怕心绪躁动,他也全程克制住触碰包扎处的念头。
隔间里光线尚且昏暗,陆野索性起身,轻轻推开房门。走廊地面经过保洁人员深夜二次冲刷消杀,地砖光洁透亮,倒映廊顶柔和的冷光灯。他下意识放轻脚步,鞋底刻意落在地砖缝隙,生怕自己走动带起细微扬尘,下意识恪守着温叙白偏爱整洁的习惯,这已经潜移默化变成了他的本能。
他缓步走到手术室门外的等候区域,靠墙静静伫立。身形高大的男人收敛周身的粗犷气场,安静守在长廊阴影之中,没有打扰任何值班医护人员,只是默默等候那道熟悉的白衣身影。漫长的等候消磨着晨间的耐心,足足两个半小时过后,手术室红色的指示灯缓缓熄灭,绿意取代刺目的红光。
隔离大门缓缓向内敞开,温叙白率先走出手术间。他褪去了手术防护服,只穿着内里的白大褂,眉眼之间裹挟着浓重的疲惫,眼下青黑格外显眼,原本清透冷白的肌肤因为长时间精神紧绷透出几分苍白。连续两场大型手术叠加夜班值守,整整一夜没有片刻闲暇,修长的指尖微微泛着疲惫的轻微颤抖,却依旧下意识规整整理领口。
随行护士在一旁汇报术后监护方案,温叙白低声简练给出指令,每一句话都精准干练,即便身心透支,职业素养丝毫不会松懈。打发走身边的医护之后,他准备折返值班室短暂休整,转头便捕捉到了等候在拐角的陆野。
少年本就偏深的肤色在晨间冷光之下柔和几分,目光牢牢锁定自己,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担忧。温叙白略显疲惫的眉眼微微松动,原本紧绷的情绪舒缓些许,缓步朝着对方走去。
“这么早就起身,伤口夜间有没有反常的痛感?”他开口的嗓音带着熬夜过后细微的沙哑,褪去平日里问诊时的清冷,多了几分慵懒的柔和。
陆野连忙上前半步,下意识盯着对方憔悴的神色,完全顾不上自己的伤势:“夜里听见您这边有急救情况,一直担心手术会不会不顺利。看您状态格外疲惫,一整晚都没有休息片刻吧?”他的关心直白又纯粹,不同于病患对于医生医术的诉求,仅仅只是心疼这个人连日透支身体。
温叙白微微一怔,平日里所有人找他,无非是询问病情、索要诊疗方案,科室同事只会探讨病例工作,从来没有人会单纯在意他熬了几个通宵、身体能不能扛住负荷。偏偏这个满身烟火尘硝的工地青年,总能捕捉到旁人忽略的细节。
“病患体征已经稳定,送入ICU常规监护即可。”温叙白淡淡作答,顺势看向陆野的胳膊,“经过一夜休养,淋雨诱发的炎症稳住了,只要后续严格规避沾水扬尘,三天之后可以正常拆线。”
陆野点点头,目光始终落在对方泛着倦意的眉眼,斟酌许久轻声开口:“值班室应该还有速食代餐,那种东西没有营养,熬夜之后肠胃本就脆弱。天亮之后街边早餐铺已经开张,我去采购一些养胃的早点,您稍微补充一点体力再休息。”经历过之前偷偷送早餐的事情,他不再刻意遮掩这份心思,只是分寸拿捏得当,不会造成对方困扰。
温叙白没有直接回绝,只是叮嘱:“外面路面还有积水,不要贸然涉水行走,简单的膳食我自己可以解决。”
“主干道积水基本排空了,我走路会格外小心。”陆野语气十分笃定,“就当报答昨夜您收留我留宿的恩情,不会频繁纠缠打扰您日常作息,吃完我就准备返回工地。”他刻意给出退让的承诺,打消对方害怕自己过度纠缠的顾虑。
温叙白看透了他心思,没有再刻意阻拦,微微颔首默许。两人一同回到值班室门口,陆野安分守在休息座椅等候,目送温叙白进入房间简单洗漱休整。破晓的阳光穿透落地窗,斜斜洒落一地光斑,将长廊分割出明暗交错的界限。
陆野趁着这个空档走出医院大门,晨间微风微凉,雨后空气格外清新。街道上残留着大雨冲刷过后的湿润气息,他熟门熟路走向常去的杂粮点心铺子,精心挑选温热的山药粥、松软的杂粮馒头还有清炖的银耳羹,全部装入密封性极佳的保温盒之中,细致擦拭包装袋外侧水汽,避免带进楼道留下水渍。
返程路上,他刻意清理裤脚残存的零星泥点,尽量弱化身上工地的风尘感。折返楼层之后,温叙白已经洗漱完毕,褪去了熬夜的憔悴感,只是眼底的疲惫依旧无法遮掩。陆野将保温餐盒递过去,动作小心翼翼,生怕贸然触碰对方的指尖。
“都是清淡易消化的品类,刚好适配熬夜之后的肠胃,趁热食用。”陆野局促地抿了抿唇,“吃完之后您可以趁着晨间空档补觉,我不便继续逗留,就此告辞。”
温叙白接过温热的餐盒,鼻尖萦绕点心淡淡的谷物香气,视线定格在少年略显拘谨的侧脸:“等路面彻底干透再赶回工地,回到宿舍第一件事更换全套干爽衣物,继续按时涂抹胸口淤青的药膏。如果拆线之前伤口发痒加剧,随时可以直接来值班室敲门,不用挂号排队。”
独一份的优待让陆野心底暖意涌动,郑重应声之后,缓步朝着楼层出口走去。走到走廊中段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回望一眼,温叙白伫立在值班室门口,白衣沐浴在初生朝阳之中,宛如霜雪凝成的月光,是挣扎在泥泞生活里的自己可望而不可即的念想。
陆野走出医院主楼,晨间微风卷起街边的落叶,他身上依旧披着对方昨夜借给自己的外套,原本打算归还,可心底生出一丝私心。这件衣物留存着温叙白独有的气息,在枯燥乏味的工地值守日常之中,算是一份念想。他打算等到拆线当日,亲手干干净净洗净之后再完好归还,借此创造一次顺理成章的碰面契机。
心底的情愫早已脱离最初的感恩,陆野心知肚明,自己贪恋的从来不是医生的诊疗帮助,而是温叙白本身。清楚二者圈层悬殊,却依旧没办法收回沦陷的心意。
另一边,温叙白端着陆野送来的早餐坐在值班室窗边,窗外是彻底放晴的天色。杂粮粥温润适口,刚好抚平熬夜带来的胃部酸胀。他望着少年渐行渐远的背影,素来寡淡的心绪泛起层层涟漪。他本习惯独处,厌烦多余的人际牵绊,可对于陆野一次次笨拙真诚的靠近,内心根本生不出半点排斥。
自己的洁癖、刻板的作息、清冷的社交边界,唯独在这个满身尘硝的少年面前不断退让。温叙白隐约察觉到,这份简单的医患缘分,早已悄然变质。他原本一成不变如同白纸的生活,被陆野携带着市井烟火闯入,留下了难以擦拭的印记。
桌上摆放着方才更换下来的换药耗材,窗外破晓的阳光铺满桌面,一个固守纯白静谧,一个深陷俗世风尘,两个人之间无声滋生的暧昧拉扯,随着即将到来的拆线之日,将要迎来新的节点。
陆野走出医院大门,雨后清晨的风裹挟着湿润草木气息扑面而来。街道低洼处还积攒着昨夜残留的积水,路面湿漉漉的,倒映着刚刚升起的朝阳。他抬手拢了拢身上这件属于温叙白的外套,布料柔软贴身,清冷干净的气息将他周身工地自带的尘土气息尽数遮盖。
他刻意绕开积水路段,挑人行道干燥的地砖落脚,一路朝着城郊工地的方向行进。手臂的创口经过昨夜温叙白的二次换药,发炎的胀痛感消退了大半,只剩下肉芽持续生长带来的细碎痒意,他牢牢克制住想要隔着纱布抓挠的冲动,一路上平稳慢行,不敢大幅度晃动上肢。
路上偶尔有早起通勤的路人行色匆匆,衣着体面整洁,偶尔侧目打量他身上这件版型精致的休闲外套。旁人看上去这件衣服和他偏工装风格的穿搭格格不入,只有陆野自己清楚,这件外套是雨夜之中对方赠予他的庇护,是两个世界产生交集最具象的信物。
他原本打算回去之后立刻将外套完整清洗干净,晾晒消杀,等到三天之后拆线的时候原样奉还。可心底生出一点私心,他贪恋衣物上残留的皂角与消毒水的味道,独自驻守物料棚漫长孤寂的夜晚,这件外套可以当作慰藉。思虑再三,陆野决定暂且留着,日常休息的时候穿戴,平日里执勤看守建材就换回自己的旧短袖。
一路赶回工地生活区,板房宿舍区还弥漫着大雨过后潮湿的霉味,地面到处都是泥水脚印。同宿舍的工友刚刚起床,看见陆野一身整洁的外套不由得打趣。
“野哥,昨天暴雨你连夜跑去医院,居然还蹭到一件这么好看的外套?看着质感很不错,不像咱们工地地摊货。”
“难不成是医院里哪位好心人赠送的?昨天你的伤口泡水,我还担心要二次开刀呢。”
陆野简单含糊带过话题,不愿意过多提及温叙白。对他而言,那位白衣医生是自己藏在心底不能轻易宣之于口的秘密,他不想旁人粗糙的调侃玷污这份难得的温柔。简单搪塞工友之后,他关上宿舍房门,脱下外套小心翼翼悬挂在衣架最干净的位置,避开房间墙角潮湿的区域,防止衣物受潮沾染异味。
随后他换下淋雨之后的脏衣物,简单洗漱,遵照医嘱按时涂抹胸口化瘀的药膏。胸口淤青已经淡化很多,深呼吸不再有牵扯的痛感,唯独右臂依旧需要谨慎养护。收拾完毕之后,陆野前往物料值守岗位。
经历昨夜的暴雨冲刷,建材篷布需要逐一排查加固,其余工友都在忙着修缮施工现场。工头看见陆野准时到岗,考虑到他手臂有伤,依旧只安排清点建材台账、看管物资这类轻松的内勤活计。枯燥重复的工作很消磨耐心,往常陆野都会放空思绪盘算每月薪资、家中长辈的医药费开支,但是这几日他的思绪总会不受控制飘向市中心医院的心外科大楼。
他忍不住回想破晓时分温叙白疲惫苍白的脸色,通宵两台大型手术之后,仅仅靠着一份杂粮早餐补充体力,之后就要抓紧短暂的空档补觉。医生的作息永远身不由己,随时会被病房的突发情况打断休息。陆野越想越是惦记,暗暗打定主意,拆线当天除了归还清洗完毕的外套,还要额外准备一些耐存放的养生食材。
不需要花哨昂贵的礼品,只是一些适合熬夜人群冲泡的花茶、养胃的干货,不会太过贵重,不会让温叙白产生需要偿还人情的压力,刚好契合两个人微妙的距离。
接下来的三天里,陆野严格约束自身所有行为。作业时刻刻意避开扬尘漫天的拆解工序,正午暴晒的时候躲进遮阳棚,杜绝流汗侵染纱布;三餐规律吃饭,戒掉工地工友闲暇时的辛辣白酒、重油重盐的夜宵。原本随性粗放的生活习惯,全部为了伤口顺利愈合而收敛,归根结底,是不想再让温叙白为自己的伤势操心。
闲暇之余,他找来宿舍闲置的洗衣液,反复轻柔手洗那件外套,反复漂洗好几遍,没有残留洗衣液刺鼻的香精味,晾晒在通风向阳的位置,每日留意天气,生怕突发阵雨打湿衣物。整件衣服被打理得干干净净,平整没有褶皱,如同全新一般。
三天的时光转瞬即逝,终于抵达约定的拆线日期。陆野特意给自己置办了一件全新的纯色短袖,从头到脚打理干净,鞋底泥沙全部刷洗干净,没有穿戴往日的工装,最大限度弱化身上工地的风尘感。他将叠放整齐的外套装入干净手提袋,顺带买了一罐温和的茯苓山药干、胎菊,适合熬夜之后泡水饮用,包装素雅低调,不会显得刻意隆重。
动身去往医院之前,他反复检查右臂纱布,愈合状态稳定,没有渗液、红肿,心里多了几分底气。
同一时段的医院之内,温叙白结束晨间查房,提前腾出了上午的空档,特意预留出一间清创室,专门等候陆野前来拆线。他原本可以将这项工作交由急诊科护士代为处理,可心底下意识想要亲自见面,于是主动将这件事留在自己的行程里。
科室的实习生察觉到这位素来不近人情的温医生近期变化很大,平日里一概推脱额外的零散接诊,近期却总是下意识留意一楼上来的病患通道,偶尔会向前台随口询问之前工地外伤患者的动向。众人心里存有疑惑,却没人敢贸然上前打探温叙白的私事。
临近上午十点,陆野缓步走入心外科楼层。今日的他一改往日满身工装的模样,清爽的纯色上衣衬得他小麦色身形格外利落,整个人少了几分平日里的狼狈局促,多了几分少年气。他手里拎着手提袋,站在走廊入口习惯性停顿片刻,确认鞋底洁净之后才踏入长廊。
视线快速扫过走廊,一眼就看见伫立在清创室门口的温叙白。对方如常身着平整的白大褂,眉眼清冷温润,晨间的柔光落在他的侧脸,清冷氛围感十足。陆野的心跳骤然提速,原本演练多遍的开场白一瞬间尽数遗忘,只能稳步朝着对方走去。
温叙白也第一时间捕捉到来人,视线落在陆野裸露在外、养护得当的小臂,神色稍稍放松:“按时抵达,看样子这段时间养护得很到位,没有碰水,也没有肆意吃辛辣发物?”
“全部遵照您的嘱咐,忌口、避扬尘,日常动作都格外小心。”陆野低声作答,将手里的手提袋递上前,“首先归还这件外套,我已经反复清洗晾晒,没有任何污渍异味。另外顺带带了一点泡水的干货,您经常通宵值班,这类茶饮可以舒缓熬夜带来的燥热,不算贵重礼物,仅仅只是一点心意。”
温叙白看向手提袋里规整叠好的衣物,还有朴素包装的干货,少年每一份举动都拿捏着分寸,生怕给自己造成人情负担。他本习惯拒绝所有馈赠,可面对陆野笨拙的心意,拒绝的话语卡在嘴边难以说出。
“外套我收下了,茶饮不用如此费心。”温叙白语气平缓,“本来治病救人就是我的本职,你不必频频想着回馈。”
“只是寻常的养生食材,日常泡水即可,不会造成负担。”陆野态度诚恳,眼神真挚,“如果您执意不收,我心底总会觉得亏欠当初雨夜留宿、换药的恩情。”
僵持片刻,温叙白不再推辞,暂且收下这份礼物,侧身示意陆野进入清创室:“先处理正事,进来拆线。”
密闭的诊室再次将外界的喧嚣隔绝,消毒水熟悉的气息包裹着陆野。他安静坐到诊疗台,抬起右臂配合温叙白的动作。对方戴上无菌手套,镊子轻巧挑开缝合线,手法娴熟轻柔,尽可能降低拆线过程中的拉扯痛感。
细线一点点从皮肉之中脱离,陆野目光不受控制黏在温叙白的眉眼之上。近距离之下,他可以看清对方纤长的睫毛,平静无波的眼眸,心底积攒许久的情愫愈发汹涌。拆线的痛感十分轻微,可少年的耳根不受控制泛起红晕,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创口愈合情况十分理想,缝线全部拆除,创面已经结痂。”温叙白收好医用器械,拿出抑菌喷雾均匀喷洒在结痂位置,“后续七天结痂不能手动抠落,任由其自然脱落,依旧短期内不要长时间泡在积水之中,工地洒水作业做好防护。手臂痊愈之后也不要立刻超负荷负重,循序渐进恢复劳作强度,避免创口撕裂二次受伤。”
一字一句都是细致的叮嘱,哪怕常规医患流程已经走完,温叙白依旧不厌其烦交代后续养护细节。
陆野认真记下每一句叮嘱,心底泛起一丝怅然。拆线完成,原本维系二人联系的医患身份就此落幕,往后他再也没有名正言顺前来楼层就诊的理由。落寞悄然爬上眼底,高大的身形微微低垂,压抑着心底的失落。
温叙白敏锐捕捉到他情绪的落差,指尖微微一顿,沉默片刻之后缓缓开口:“后续若是身体出现任何不适,无论是胸口旧伤复发,还是手臂遗留隐痛,随时都可以来值班室找我。除此之外,如果你顺路经过医院,不必刻意躲避。”
这句话等同于给了陆野一个没有边界的理由,默许他往后可以随意出现,不必拘泥于医患的身份。原本沉落谷底的心情瞬间回暖,陆野抬眼对上温叙白淡漠却暗含温柔的眼眸,唇角不自觉泛起浅浅的弧度。
尘硝满身的少年本来以为缘分到此戛然而止,却没想到霜色白衣的那个人,主动为他们的故事留出了继续延伸的余地。走廊窗外晴空万里,燥热的盛夏微风拂过窗沿,两个人之间朦胧的暧昧,彻底挣脱了医患的枷锁,迎来全新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