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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颠颠同志失眠研讨大会 顼洺顶着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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顼洺顶着两个黑眼圈到学校的时候，姜薇婷正在教室门口啃包子。
她看见顼洺，包子差点从嘴里掉出来：“我操，你昨晚偷牛去了？”
顼洺面无表情地绕开她，走进教室，把书包往桌上一甩，整个人趴下去。
周墨凑过来看了一眼，扭头对邵宣说：“熊猫成精了。”
邵宣：“还是熬夜熬成这样的熊猫。”
宋颂从后面拍她肩膀：“颠颠，你昨晚几点睡的？”
顼洺闷声：“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几点睡的？”
“我躺那儿闭着眼，躺了很久，但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郝钟久从旁边探过头来：“你失眠了？你？顼洺？那个躺下三分钟就能打呼的顼洺？”
顼洺抬起头，眼睛里全是红血丝：“我没有打呼。”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啥？”
“重点是你失眠了。”郝钟久掰手指头数，“你上次失眠是初一，因为第二天要春游。上上次是小学，因为第二天要期末考。你每次失眠都是因为有事。这次是什么事？”
顼洺把脸重新埋回胳膊里，不说话了。
姜薇婷从前面转过身，嚼着包子含糊不清：“昨晚十一点四十给我发消息问睡了吗，我说没，她说没事，然后就没了。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你昨晚十一点四十找我？”周墨看着顼洺，“你那个点不跟渝城妹妹聊天？”
顼洺从胳膊缝里挤出两个字：“聊了。”
“聊了啥？”
“……没什么。”
“没什么你失什么眠？”
顼洺坐起来，头发乱得跟被台风刮过的鸟窝似的。她瞪着姜薇婷：“你还有包子吗？”
“有，豆沙的。”
“给我。”
姜薇婷从袋子里掏出一个递过去。顼洺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起来，含糊不清地说：“她昨晚跟我说，她们班有个女生跟她表白了。”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姜薇婷、周墨、邵宣、郝钟久、宋颂五个人同时开口：
“然后呢？”
“她咋说？”
“她同意了？”
“她啥反应？”
“你啥反应？”
顼洺嚼着包子，慢吞吞地说：“她说她不知道，她好像没那么排斥。她之前一直觉得自己喜欢男的。”
又是一阵安静。
宋颂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你——咋回的？”
顼洺把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子：“我让她自己决定。想试就试，不想试就拒绝。”
五个人看着她。
顼洺：“干嘛？”
姜薇婷：“你就这么回的？”
“嗯。”
“你没说别的？”
“说什么？”
周墨把手搭在她肩膀上，语重心长：“颠颠，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跟要上刑场似的。”
“我哪有。”
“你嘴角往下撇了。”邵宣说，“你平时嘴角都是往上翘的，你只要不笑，就是有事。”
顼洺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然后迅速扯出一个笑：“现在行了吧？”
五个人齐齐摇头。
郝钟久：“比哭还难看。”
顼洺把脸上的笑收了，趴在桌上不动了。
第一节课物理，顼洺一个字没听进去。她盯着黑板上的力学公式，脑子里全是昨晚那段话。
那个女生跟她表白了。她好像没那么排斥。她之前觉得自己喜欢男的。
顼洺把笔帽咬得全是牙印。
旁边的宋颂递了张纸条过来：【你是在想她会不会跟那个女生在一起吗？】
顼洺看了五秒，在下面写：【不知道。我就是觉得——】
她顿住了。
觉得什么？
觉得“她之前喜欢男的”这句话好像宣判了她某种可能性。觉得“她没那么排斥”这句话又好像给了她某种希望。觉得这两种感觉搅在一起，把她胸口堵得死死的。
她把纸条揉成团塞桌斗里，没写完。
下课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顼洺低头看。
宁蓁言：【顼顼，我今天想了一天。】
顼洺握手机的指节发白。
宁蓁言：【我拒绝了那个女生。】
顼洺盯着那行字，心跳停了半拍。
宁蓁言：【我跟她说，谢谢她喜欢我，但我现在还不确定，我不想耽误她。】
顼洺发现自己呼了口气。
然后宁蓁言又发了一条：
【但是顼顼，我好像明白了一件事。】
顼洺：【什么事？】
宁蓁言那边正在输入，输入了很久，久到顼洺把手机攥出了汗。
最后发过来的是：
【我好像不排斥女生喜欢我这件事本身。我只是不确定我喜不喜欢她。这是两回事，对吧？】
顼洺看着这段话，慢慢把手机放下来，靠在椅背上，看着教室天花板。
电风扇呼呼转着，把试卷吹得哗哗响。
她打字：【对。是两回事。】
宁蓁言：【那就好。我以为我很奇怪。】
顼洺：【你不奇怪。】
宁蓁言：【顼顼，你怎么什么都能接住？】
顼洺看着这句话，笑了一下，低头打字：
【因为是你说的。别人说我接不住。】
发出去之后她自己愣了两秒，然后迅速撤回。
但宁蓁言已经看到了。
宁蓁言：【(⁄ ⁄•⁄ω⁄•⁄ ⁄)】
宁蓁言：【撤回干什么我看到了】
顼洺：【手滑。】
宁蓁言：【你手滑了三次了上次那句“我也想你”也是手滑】
顼洺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闭着眼。
操。她记性怎么这么好。
中午食堂，顼洺端着盘子坐下，姜薇婷她们已经围了一圈。
周墨：“怎么样，那个女生拒绝了吗？”
顼洺：“拒了。”
“那她——”
“她说她不是排斥女生，她只是不确定喜不喜欢那个女生。”
姜薇婷嚼着饭：“那不就是说——她可能喜欢女生？”
“可能吧。”
“那你不就有机会了？”
顼洺抬头瞪她：“什么机会？我没想干什么。”
“你还没想？你昨晚失眠到三点你跟我说没想？”
“我那是——我那是为她操心。她是我小妹儿，她被表白了，我关心一下怎么了？”
宋颂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颠颠，你对我们任何人，有过‘被表白了所以失眠到半夜’这种程度的关心吗？”
顼洺张了张嘴。
宋颂：“你老实说。”
顼洺不说话了。
邵宣在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行了，别逼她了。她自己还没整明白呢。”
顼洺低头扒饭，扒了两口又放下，掏出手机。
她给宁蓁言发了条消息：【中午吃的什么？】
宁蓁言秒回：【食堂！红烧肉！但肉好少呜呜呜】
顼洺：【多吃点，你太瘦了。】
宁蓁言：【顼顼你天天说我瘦，你自己呢？】
顼洺：【我壮得很。】
宁蓁言：【上次你体育课的照片，你同学偷拍的那张，你瘦得跟竹竿似的】
顼洺：【那是角度问题】
宁蓁言：【那下次我亲自看看】
顼洺盯着这条消息，筷子停在半空。
亲自看看。
那就是说，她们要见面。
暑假。渝城。二孃火锅店。她端着盘子，宁蓁言坐在桌边。
顼洺把手机揣兜里，低头继续扒饭，但耳朵尖红了。
姜薇婷在对面看得一清二楚，跟周墨交换了一个眼神。
周墨小声说：“我觉得她快撑不住了。”
姜薇婷小声回：“撑不住才好。看她天天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累。”
顼洺抬头：“你俩嘀咕什么呢？”
“没什么。”姜薇婷笑了笑，“吃饭。”
当天晚上，顼洺趴在床上写作业，手机亮了。
宁蓁言发来一张照片，是她今天在学校拍的。小姑娘站在教室走廊上，穿着白衬衫，马尾辫，冲着镜头比了个耶。
配文：【顼顼，我同桌非要给我拍照，说我今天好看。你觉得呢？】
顼洺把照片点开放大，又缩小，又放大。
她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字：【好看。】
发完又补了一句：【但你每天都好看。】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扔到床脚，把脸埋进枕头里。
宁蓁言那边沉默了十几秒，然后回了一串颜文字：【(⁄ ⁄•⁄ω⁄•⁄ ⁄)(⁄ ⁄•⁄ω⁄•⁄ ⁄)(⁄ ⁄•⁄ω⁄•⁄ ⁄)】
顼洺从枕头里抬起头，看着那串颜文字。
她笑了一下。
然后爬起来，把作业写完。
写完之后她给宁蓁言发了句晚安，把手机充上电，躺好。
这一次她没有翻来覆去。
闭上眼，脑子里是宁蓁言那张照片的样子。白衬衫，马尾辫，比耶的手。
顼洺闭着眼，嘴角翘着。
她在心里说：小妹儿，等我暑假回渝城。
然后她睡着了。
梦里她站在二孃火锅店门口，宁蓁言远远地跑过来，冲她挥手，喊：“顼顼！”
她迎上去，刚要说话，脚底下一滑——
醒了。
顼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面无表情地骂了一句：“操，连做梦都不让我说完。”
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
这一次，没做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