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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想见你的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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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历刚翻过四月又滑到了五月,从五月又迅速溜向了六月。
日子总是这样,在重复中被逐渐炎热的天气耗尽了活力,就像烈日下奄奄一息的小树苗。
林菀仍旧每天搜肠刮肚找话题,换着方式给谢澍庭发信息,试图可以给对方的生活带去一点快乐的浪花。
然而,他依旧像例行公事一样,答复内容局限在简单的“嗯嗯,啊啊,好的……”
所有人都劝她及时止损,她却仍旧怀着同气温一样逐渐上升的热情,为他的所有举动开解:或许是时间过于短暂,我的突然闯入让他心理上没有准备。
自从某次的音乐鉴赏大课碰面后,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其间,林菀寻找五花八门的理由都没能再见到谢澍庭,要么是他不在学校,要么是忙着毕业论文,要么是和老师同学聚餐……
你用来搪塞我的理由那么多,每一条都足以让我在被眼泪淹没之后,告诉自己是时候该结束小丑的闹剧了。
但是,偶尔一条突如其来貌似真诚地解释,又让我举起剪刀的手不争气地垂落下来。
感情这条流动的河上,林菀像是撑着一条独木舟,她望着茫茫的河面一时不知道该去向何方。
命运突如其来的馈赠,似乎对她来说更像是一种折磨。
知了吵翻天的暑假,林菀和余安早申请了留校,每天按时去考研集训班上课,常常是密密匝匝地上完前半天课,下午已经宛如被晒干水分的海绵一样。
整个人累得皱巴巴的,没有丝毫力气可以继续奔到图书馆继续埋头苦读。
可能,谢澍庭5月底去漓海的中天地产实习后,林菀去图书馆的劲头似乎也被一块打包带走了。
吃过午饭后,闺蜜俩默契地选择在宿舍小憩,准备起床后再慢悠悠去宿舍旁边的24小时自习室,一直呆到晚上11点宿舍关门。
空荡荡的阶梯教室里,放眼望去,唯有两个并肩奋斗的背影处在炎热的天气中,倔强地躬身于书海。
室外接近50°的热流顺着窗户缝贴在身上,汗珠子像是打开的水龙头一样哗啦啦地直流,头顶那七八个老旧风扇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动,似乎只是为了配合知了的鸣叫而聒噪地存在。
一天早上起床,林菀按照惯例拿出手机收听《新闻联播》,准备在“噔噔噔”的前奏中开始新的一天。
她一手握着牙刷,一手打开手机上的影音APP,一条消息推送突然闯入眼帘:
受台风“山竹”影响,7月17—19日,漓海市将迎来强风暴雨天气,过程累计雨量80~180毫米、局地250毫米以上,罐头岭附近海面有10~11级、阵风12~14级大风,漓海气象台已于7月16日9时升级发布台风黄色预警。
文字闯入眼帘的刹那,脑海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我的天!谢澍庭还在漓海实习。
嘴里的牙膏沫还没来得及吐出来,林菀刚才还迷迷糊糊样子,现在像是瞬间通电了一般精神十足。
立即笔直地站定在原地,手指哆哆嗦嗦敲打着屏幕:听说你那边有台风,没事吧?
然而,发出的信息却像被台风卷走的碎石屑,久久地淹没在了漓海的狂风暴雨中。
她那刚才还闪烁在眼中的担忧,现在看来似乎都是多余的存在,心里绷紧的弦在松下来的转瞬又收紧了起来:这个时候就别胡思乱想了,说不定他正处在台风的危险中呢。
自习室的热风越发灼热地熨在身上,英语真题册从1个小时前就一直停留在25页,眼睛被思维带到了模糊地带,正在亲眼目睹一场关于「人类在自然灾害中努力求生」的电影,险象环生的画面中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庞。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消息声接连响起,晕晕乎乎的林菀才从幻想的漩涡中被抽离出来。
她急切地打开微信:这边受台风影响不大,我好着呢。
“那我就放心了”,敲下这行字的时候,林菀嘴角和眼角一起往上翘了起来,刚才焦急的心情一下接一下,稳稳地落在了指尖。
“就是呆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唯一的超市也因为台风断供了,船停在港口东西却进不来。”
“哎呀!怎么这么惨?那你照顾好自己哦。”
“嗯啊,我好着呢,正在别人的婚礼上蹭吃蹭喝”紧跟着是一张类似湖边还是海边的室外婚宴照片。
“这个地方看着还蛮不错的,都有啥好吃的呢?”
稍顷,盯着熄灭的屏幕,发出去的话语又再次成为扔进海里的碎石屑,短暂的聊天又戛然而止。
突然这时候,报社的秦老师发来信息:小林明天有时间没?漓海市周末有一个相亲活动,是由之前采访过的中天地产冠名,需要咱们去报道下。
在反复确认老师发来的信息内容后,一个浮上林菀心头的想法开始暗潮涌动,瞬间点亮了沉闷的午后,周身黏腻潮湿的空气中竟然剥离出了新的生机。
“好的老师,我这边可以。”
“行,票你自己购买,回头拿发票在报社报销。”
“OK,谢谢老师。”
难以自抑的兴奋点燃了林菀,她瞬移到余安早身旁,一脸兴高采烈,开始噼里啪啦地讲述刚刚过去的时间里所发生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你明天要去找谢澍庭?”余安早瞪大的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看着林菀连连点头,她接着问道“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不知道,但我想给他个惊喜,又不想问他,让我琢磨下怎么能搞到具体信息。”
余安早手伸到了林菀的脑门上,碎碎念念道“你怕不是脑子被热坏了吧,怎么这么上赶子!”
“哎呀!台风天他肯定都没啥东西吃。”
“能给你发信息说明还没饿死,科学表明人在断食有水的情况下是可以存活的,台风天多的是水,瞎操心。”
“那这不是刚好有机会嘛,报社的采访也是去漓海,我又不是专门去看他。”
“嗐!你就自欺欺人吧”,余安早将眼神收回到书本上,重新回归学习状态。
林菀捏着手机边往自己位置上走,边刷着购票平台,身后飘来一句“台风天,你注意安全。”
一想到明天就能见到谢澍庭,林菀收拾东西时不由地哼起了小曲,喜滋滋地往包里塞着自己在超市精选的各种零食。
还有周敦敦前几天去考雅思带回来的小糕点,她自己没舍得吃,一股脑全装了进去,装了满满一大包。
水杯、学生证、身份证、实习工作证,她挨个检查了一遍,才放心地去阳台烧水洗澡。
此刻,从水龙头急速流出来的水流似乎都带着欢快地旋律,她沉浸在一个被甜蜜旋律环绕的氛围中,以至于电话响起时,她都没听到。
舍友段娇娇趿拉着拖鞋走过来,将手机递给她,屏幕上显示着“报社秦老师”的名字,“老师您好!”
“小林,刚才给你发信息你可能没顾得上看,因为事发突然,我直接打电话过来告诉你,明天的外采活动因台风天气的不可预测性取消了,你要是已经买好了车票记得赶紧退掉。
“啊?”
“主办方也是考虑到了大家的安全,所以才决定临时取消。”
“好吧”怅惘的语气中夹杂着他人无法察觉的失落,“那还会择期举办吗?”
“不确定,因为咱们只是负责宣传报道,具体活动安排要看主办方的计划,不好意思哈!”
“没事的老师,这和您没关系。”
“你记得退票,后面有其他报道工作我再联系你,早点休息。”
“好的老师,您也早点休息。”
林菀挂完电话,一屁股呆坐在凳子上,短暂升腾起的喜悦此刻像被悉数戳破的肥皂泡,霎那间荡然无存。
她看着桌子上鼓鼓囊囊的书包,一时之间竟然涌上沉重的委屈感,眼泪几乎要突破眼眶的防线掉落下来。
一旁的段娇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赶紧关心地询问。
林菀抬头嗫嚅着“没事,我就是眼睛有点酸涩,没忍住揉了几下,有点发红。”
手指落在购票订单的“退票”栏,却怎么也无法果断地点下去。
“为什么总和我开这种玩笑?先给个甜枣,接着就是一巴掌,快乐对我来说为何总是这么难?”
…………
失落在夜晚聚集了所有的能量,开始像子弹一样对着林菀数弹连发,打的她溃不成防。只有当滚烫的眼泪贴着脸颊滑下来的时候,她才能恍惚间觉得自己还处在这个真实的世界中。
“给你发信息怎么不理我?”
余安早突然出现了宿舍门口,头埋在臂弯里啜泣的林菀丝毫没有察觉到,声音已被她的悲伤屏蔽在了听觉范围之外。
肩膀随即落下几下轻柔的拍打,随即是温温糯糯的关怀询问“小碗,你怎么了?给我说说。”
“是不是谢澍庭又欺负你了?”
林菀还是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鼻腔发出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你要是不说,我就找云莱和敦敦给谢澍庭打电话了,最好能把他臭骂一顿,为你报仇。”
“不是的!和他没关系。”
林菀抬起头,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似乎又觉得表述的不太妥当,继续补充道“也和他有关系。”
“他怎么欺负你了?不喜欢就说清楚,总这样吊着你,是想怎样?”余安早的语气中带着明显地气愤。
“不是他欺负我,是明天去漓海参加活动的计划泡汤了。”
“去不了就去不了呗,省的你浪费时间和精力去找他。”
“可是这种给我希望又让我失望的过程太折磨人了,我心里好难受,本来我也没有这样的计划,就是因为采访临时起意,现在又告诉我活动取消,让我燃起希望的火苗,但瞬间又被扑灭,太难受了。”
“唉!真服了你了,你怎么就这么喜欢他?到底看上他哪一点了?”
“我也不知道啊!可能上辈子欠他的吧,或者是感情上坏事做尽,遭报应了吧~”
“不许这样说自己”,余安早抽了张纸巾递给林菀,“那你想怎么办?东西都买好了?”,说话间眼神瞥到一旁的书包上。
“既然我都准备好了一切,就必须去找他。”
“你连人家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找?别傻了我的小祖宗,漓海那地方常年治安不好,最近新闻刚报道那边不安全,你不要命了。”
“直觉告诉我,我会弄到他的地址的。”
“能不能别再相信你的直觉了?大学前三年没有直觉,你过得风平浪静,就因为这鬼直觉,现在才让你跌入了感情的旋涡,痛苦成这样,你说你这学期都哭了多少次了?”
“小枣,别骂我了,我也就在关于他的事情上面才如此缺乏理智,但我还是想去漓海找他,我保证一定会平平安安回来的。”
林菀一副乞怜的模样看向余安早,宛如一只犯了错的小猫,眼神可怜又哀怨。
“手机给我!”
余安早不容分说地从林菀手里抢走手机,迅速在屏幕上点了几下,随即将手机递回到林菀手里,“付钱!”,冷冷的语气中透露着林菀无法捉摸的神秘。
原来是她退掉了林菀的单张车票,重新给俩人购买了位置在一起的两张车票。
林菀露出讪讪的微笑,一把抱住余安早,亲昵地贴在她身上,嘴里字真意切地说着谢谢。
青春,总让我们因为温暖的友情而觉得此生值得。
第二天天还没亮,林菀和余安早已经坐上了去火车站的公交车,她们乘坐的是7:20最早这趟去漓海的高铁,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便抵达了目的地。
林菀根据谢澍庭的实习单位——中天地产,这一关键信息,开始在网上搜索与此相关的地产项目。
虽然找出来四五个地方,但如何找出正确的地址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
出了高铁站,林菀和余安早去了漓海著名的旅游打卡地老街,毕竟谢澍庭下班肯定就到下午了。
虽然此行是为了找他,但林菀还是想顺便和好朋友逛一下,她俩也都未曾来过这座城市。
看着窗外一排排往后跑的棕榈树,怅惘的神情重新又爬到了林菀的脸上。
她绞尽脑汁,却怎么也想不到找出谢澍庭正确地址的方法和途径。
胳膊撑在车窗上,清晨带着海腥味的微风吹在脸上,竟有种莫名的烦躁。
当霭粉色的天光逐渐染红远方的天空,台风的势头似乎也在悄悄撤退,或许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总会带来新的希望。
朋友圈提示出现了谢澍庭的头像,林菀迫不及待地点进去,一条8个多小时前的内容赫然出现了眼前:第一次因为工作参与别人的幸福,竟然还与一对新人couple拥有相同的音乐喜好,听了一晚上的Westlife,满足!
配图是夜晚的Party现场,不过他竟然还加了地址定位!!!
“真是天助我也!看来只要搞清楚他的下班时间就可以了。”
林菀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余安早,换来的只是好友嫌弃的白眼。
她悻悻然地收回开心,小心翼翼藏好内心的喜悦,想着离见到他的时刻近在咫尺,眼眸中又填满了明媚。
下了公交,走一二百米就是老城。富有南阳建筑风格的黑白色骑楼,此刻正在朝阳洒下来的光辉中,闪耀着温煦的光芒。
入口处的打卡牌上写着:想你的风还是吹到了漓海。
咔嚓,一张标准的游客照诞生了,收藏在了赤诚又慌乱青春相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