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是少女暴君》奇迹白河

31、第 31 章 而且，你也

　　“家里看我看管得严。我是说，在我成为系统前......我去过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是学校。初中时我有试过独自出门，但晕在了大街上。还是家里人报警，才把我找到送去医院。从那之后，我就没有独自外出过了。我的室外最远活动范围是不出家里的小区门口。”
　　他耸耸肩，语气轻松地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因为在小区内，即便晕倒，也能很快被发现。在校内有老师和同学，所以昏倒也同样很快会被发现。”

　　黛星弥没听过这种症状：“是什么病？好罕见。”

　　“猝睡症。”
　　“日常生活会有不便吗？”

　　他认真思索了一下：“唯一的不便可能就是不知道自己下一秒什么时候会昏睡过去吧。当时我昏倒也给我朋友带来了很大的麻烦，也给陌生人造成了困扰。”

　　“你在路上晕倒了吗？”

　　盛逐曜微微点头：“嗯。在大马路上突然昏过去了，差点让人以为是碰瓷的。如果不是当时车主急刹车，我可能就已经给他带来麻烦了。”

　　黛星弥收回视线，看向他们即将经过的瀑布：“那会影响你交友吗？”

　　盛逐曜笑笑：“不会。唯一遗憾的就是不太能和他们出去很远的玩儿而已。打球在家开黑之类的都没问题。”他顿了顿，继续道：“像现在这样，去离家较远的地方，就从来没有过。”

　　她点点头：“我大概明白你为什么一开始看上去貌似对外出没什么兴趣。因为一直在家附近呆着，再加上不想给别人添麻烦，所以你减少了对外界的好奇心，久而久之就对外界失去了兴趣。”

　　盛逐曜一惊：“我一开始表现得很明显吗？不好意思啊......但是我并没有不想和你一起玩儿。我今天玩得很开心。”
　　黛星弥摇摇头，弯唇睨他：“我还挺乐意和你这样把情绪写脸上的人交流的。不过今天也是因为我想过来玩儿，你才和我过来的。算是我在利用性别的特权在半强迫你？”

　　“没有强迫！一点儿也没有！”他生怕她会错意，立刻回答：“我是说真的，我其实很开心你能问我要不要去哪逛逛。在初中那次之后，我再也没有和别人一起出过门了。”

　　黛星弥笑眼弯弯：“开心就好。”

　　“你好装。”恶灵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着，“明明最讨厌和他这一类人打交道了，却还是假装对他很友好的样子。你对他的所有夸奖都建立在他对你有用的事情上。抛开这点儿微不足道的‘有用’，你根本不想和他这种人有任何交集吧？”

　　他们逐渐滑到了滑梯后半程，这一片被高楼的阴影淹没着，斜阳的光钻不进来，从他们脸上褪去。

　　她视线从他侧脸移开，稍微往另一侧靠了靠。那一小片奶油色的衣袖和昏暗下来的湛蓝分开了。

　　***

　　结束了“云层滑梯”，两人搭乘列车回到了亚人学院中。
　　距离祛除恶灵还有十几个小时。
　　这段时间内，恶灵的话变多了很多。
　　可能是她这两天一直在体内运作亚能，不让它进食，它也知道自己距离死期不远了，所以开始变脸了。

　　晚上休息时间，它的话越来越多了。
　　今晚她注定也休息不了。本来她想像前两天那样出门自己练习练习，结果，在她手刚扶上门把，她身体的某处就传来了疼痛感。

　　今晚，恶灵似乎一直在试图给她强行洗脑。
　　不能说没用，它的话反而让她的某种怀疑更强烈。

　　她承认，这个恶灵的洗脑是有点东西的。

　　因此，今晚又是一夜没睡，她眼白底下布满红血丝，眼睁睁看着窗帘被外面的白日缓缓照亮。
　　她盯着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发了很久的呆。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皮肤又油又干巴，鼻尖还有些许掉皮。

　　她从床上起身，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鞠了一捧冷水扑在脸上。水珠顺着她的下颌滴落到锁骨，凉意让她混沌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

　　她抬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人眼下泛着青灰，嘴唇微微发白，紫色长发有些凌乱地搭在肩头。
　　那双下垂的眼角在没有笑意时，偏偏生出一种渗人的阴郁。
　　这种眼神，像只能生活在海域深处、皮肤被压得畸形的深海鱼。

　　她盯着镜子看了几秒，居然主动和身体里的那只恶灵说话了：“你如果想求我留下你，就应该有点求人的态度。”

　　她拿过架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我的亚能很好吃吧？你很舍不得我的这具身体。所以你这两天一直在干扰我的情绪，试图让我运作出错，把亚能泄露给你吃。”

　　和她一起出现在镜子里的，是那条又双叒长大了n圈的蛇。那蛇现在一只头有她两条胳膊的粗细。
　　并且，它又长了一颗头出来，现在出现在她身上的，一共有六颗头。

　　“当他使用魔器时，那股子奇怪的香味才会出现，在‘鬼打墙’里我能支使紫绫的行动，当我和蓝应池提起深渊枪时，你试图给我灌输‘即便深渊枪是蓝应池母亲的遗物，我也要得到’的思想，昨天还挑拨离间我和系统的关系......”

　　“盛逐曜，以恶灵的方式认识你，真是让人不快。”
　　她的语气是百分百的肯定。肯定这个恶灵就是盛逐曜，不是其他人。

　　恶灵忽然静止。诡异的沉默在这浴室里蔓延着。
　　它的头接二连三从她身体中伸出，颤抖着，蠕动着，像是她戳中了它的某个爽点，它在笑。

　　简直是反派才会做出的反应。
　　这个恶灵......不，应该喊他盛逐曜，他是真的反派boss盛逐曜，而不是现在躺在床上没心没肺睡着的那位系统哥。

　　根据游戏的尿性，她合理推测，这个反派和那位系统哥不是同个人，他们大概就是撞了名字。

　　“你还真让人意外。好吧，我承认，我是盛逐曜。”恶灵演都不演了，“但是以你刚刚的推测太片面了。说到底，你也没有百分百把握我就是盛逐曜。”

　　黛星弥爽快承认：“没错，我是半诓你的。但你承认了。”

　　恶灵的蛇头攀爬在她肩、手臂上：“那我有可能也是在诓你，说不定我不是盛逐曜呢？”

　　“前面那句话我不敢肯定，但是后面那句我当然能肯定。”她弯唇，三天没睡好觉的她眼一弯，更显诡异，“而且，你也是重生的。”

　　恶灵缠她缠得更紧，她已经困到不知天地为何物了，但脑子还在转：“在金娜房间时，你说的话暴露了你知道很多事情的这点。再加上，一开始系统哥就和我说了他身体里的原主不见了，从这一点起，所有的故事线就发生了变化。”

　　“而导致所有故事线变化的源头，就是你，盛逐曜。你重生前是怎么死的呢？我不知道。但是你重生后，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从猎魔人的身份变成了恶灵，为了避免你一周目的惨状，所以开始寻找宿主。原本应该寄宿在我身上的恶灵，应该是那只被蔚星河和蓝翼解决掉的C级亚种的恶灵。”

　　“那么问题来了，蓝应池说了他母亲身为正式猎魔人，在拥有魔器的情况下却还死于B级亚种手中，那以此推测，那两个实习猎魔人极小概率能打得过C级亚种。但是在咖啡厅门口，C级亚种那么简单就被那两实习猎魔人除掉了，只有一种原因。”

　　她拽着那恶灵的蛇头，将它从她的身体里扯出大半截：“当时堕为恶灵的你恰好在和C级亚种厮杀，所以那只C级亚种莫名其妙支棱起了鬼打墙，恰好把身为亚人的我卷了进去。当时C级亚种已经被你杀得只剩丝血了，而我从空中摔下来，照理说应该是摔死，不至于粉身碎骨变成像蔚星河口中说的碎肉饼那么夸张。”

　　她语气逐渐阴狠，脸上丝毫没有平日里见人就笑的开朗：“所以，我的死只有一种原因。那就是你的攻击恰好打在了我身上，导致我摔到地面之前，先一步被你的攻击切碎，落到地上后，蔚星河和蓝翼才看到了身为肉末的我。”

　　“当时你是恶灵状态，所以你借我的肉身为容器藏匿你自己。至于别的，因为你的级别过高，不是蔚星河和蓝翼这种实习猎魔人能对付的角色，所以你不仅没被蔚星河他们发现，还成功寄宿在了我体内。”

　　她松开了那该死的蛇头：“后面你一直借用我的身体修复，沉睡，直到花蝴蝶帮我祛除掉你时，你才被迫苏醒。”
　　在它苏醒前，她和盛逐曜的对话它绝对一点儿都没听到。不然它那会儿不会那么安分，一点儿妖也不作。

　　“所以，你一周目是怎么死的？”黛星弥表情平静了下来。

　　她脑海中响起了恶灵鼓掌的声音：“牛逼。你三天没睡，能想到这一步。神人。”

　　没人比你更神了。不，说你神都抬高你了，你这只害人精。黛星弥皮笑肉不笑地想。

　　“如果你把我留着，之后你的事情我可以帮你不少忙。”恶灵说着，她笑而不语。

　　“我重生前见过你，就像你刚刚说的那样，你本来应该被那只C级恶灵附身。但是你恰好遇到了我，就没有被那种低级恶灵利用。被我使用，感恩戴德吧。”

　　黛星弥听着它的话，直觉不对劲。
　　它重生前见过她？但是金娜和她说的是，她重生前并没有见过她。也就是说，金娜重生前的那段时间线里，她并没有出现在金娜的人生中。

　　“我是怎么死的？”

　　“嘻，你想知道啊？”恶灵的蛇身在她身上游走，其中一只头从左肩蹿到了她右脸颊，来到她右耳附近，“就不告诉你~”

　　黛星弥额侧青筋隐隐有暴起之势。这恶灵怎么这么贱兮兮的？
　　都快死到临头了，求饶也求得让人恨不得把它大卸八块。

　　“你给我吃点你的亚能，我就告诉你，如何？这个条件是不是很便宜你？”恶灵的低语在她耳畔引诱着她，试图让她松动她对亚能的控制。

　　她心里咒骂它真是贱鬼，表面还要装作没有被它气到的样子：“那你等死吧。”

　　“别啊，我告诉你呗。你放我一马好不好？”它的声音依旧嬉皮笑脸。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她戳破了它的身份，它现在浑身上下散发着诡异的兴奋劲。

　　“你，是自己杀的自己。”其中一条在她手臂上探头的蛇变幻成了小纸人的模样，它抬手对着自己的脖子划了一道，“就这样，然后你就死咯！”

　　不可能。
　　这是她的第一反应。

　　她不会自杀。
　　这是她的第二反应。

　　她僵在镜子前，主观臆断将恶灵刚刚说的那句话判定为谎言。

　　“不过，你不放我也得放吧？那个盛逐曜的身体里，可是有我的分身啊。如果你还有点良心，留着我，我能把我的分身从那个盛逐曜身体里收回。他可是因为你才遭了这趟罪。你总不能，把自己造的这孽留着不管吧？”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发凉。凉意蹿进她每一根神经里，刺激着她。她的理智依然在压制逐渐积蓄的冲动，尽量不被它牵着鼻子走。
　　她向来，不喜欢亏欠别人什么，也绝不会让别人亏欠她什么。
　　但是，它了解她这点，像是在拿捏她一样的口吻，让她非常，非常愤怒。

　　恶灵大笑：“干嘛？怎么搞得你好像真的是好人一样？我重生前你做的那些事，可远比现在过分得多。现在这些事情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反正你现在需要力量，而我，是罕见的恶灵。不如我们一起做件大事呗？”恶灵说着，缠绕在她腕间的蛇头吐着信子。

　　她在脑中冷声回应：“你都重生了，为什么你还会出现在咖啡厅门前？应该有更好的宿主供你选择吧？这个世界那么多强者，但你却用我这个菜鸟的身体寄宿。”

　　一条蛇攀爬到她头顶，另一条蛇竖起前身，正对着镜子，“一，我是冲着你去的。二，我是冲着破坏咖啡厅去的。三，我是为了夺回自己的身体，才出现在那里的。”

　　“三个答案，你猜猜是哪一个？”

　　黛星弥面无表情：“这三个听上去都不像是实话。”

　　恶灵哈哈笑了，它从一开始也没打算好好回答她的问题，话题又回到了和她谈条件的事上：“我先帮你完成你的愿望，你再帮我完成我的愿望，如何？”
　　恶灵因负面情绪而生，所以，她心中的阴暗面全都瞒不过它。

　　她看着腕间的蛇，僵着的手指动了动，扯唇：“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