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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七章 账藏暗线・银珠初现2 张海侠走出 ...

  •   张海侠走出去,片刻拿了纸条回来,脸色微沉:“城郊暗哨传信,三日后东岳行宫瘟神王爷醮会开坛,香烛铺管事昨夜私运十麻袋香灰进山,气味和账册上的甜腥气高度相似。”
      屋里静了几秒。
      苏清砚指尖攥紧账页,指节微微发白。对方要在醮会上动手。人多眼杂,香灰、施茶里一混,中招的成百上千,事后全推给“瘟神降灾”,再栽赃苏家引瘟,一举两得。
      “够狠。”张海楼冷笑一声,刀柄在掌心敲了敲,“后天醮会,我们去一趟。我倒要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苏清砚抬眼,和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笃定。 “好。”她轻声说,“后天,去会会他们。”
      午饭在旧宅吃,小米粥配酱菜,一碟蒸软的红薯。林禾缓过来些,敢坐桌边吃饭,只是不爱说话,小口抿粥,眼睛时不时瞟苏清砚。
      饭后陈叔带秦老根收拾东西,苏清砚蹲廊下,教林禾认手里的忍冬藤。小孩指尖轻轻碰了碰叶子,小声问:“姐姐,这是药吗?”
      “嗯,是药。”苏清砚声音放软些,“清热解毒,夏天能驱蚊虫。”
      “那……能救爷爷吗?”林禾抬头看她,眼睛红红的。
      苏清砚心里一涩,摸了摸他的头:“爷爷去了很远的地方,救不了了。但姐姐教你认药,以后你可以救更多人。”
      小孩似懂非懂点头,把忍冬藤攥得紧紧的。
      张海楼站不远处看着,阳光落苏清砚侧脸上,她平时清冷惯了,对着孩子时眉眼软得一塌糊涂。他指尖顿了顿,刚想走过去,就见张海侠从外面进来,递了个眼色。
      他走到一边,低声问:“怎么了?”
      “城西多了生面孔暗哨,盯着旧宅方向。”张海侠声音压得很低,“穿便装,走路姿势像练过,不像瑞记的人,像本家那边的路子。”
      张海楼眉头皱了皱。长老会的人?这么快就盯上了?
      “你先去安排城郊药庐安保,醮会路线也踩一下。”他低声商量,“别惊动他们,先摸清楚来路。有消息递暗信,别露面。”
      张海侠颔首,转身就走,脚步轻得像猫,转眼没了影子。
      下午安顿好林禾和秦老根,留两个暗哨守着,苏清砚和张海楼回拾简斋。陈叔提前回来,前院收拾干净了。
      苏清砚核对了一下午账册,把供货记录、中转节点全标在泉州府地图上,密密麻麻红点,像一张铺开的网。
      天擦黑,张海侠去布置醮会布防,张海楼留下来,等城郊暗哨新情报。
      苏清砚回里屋,从床底拖出樟木箱。箱子是母亲遗物,跟着她从老宅逃出来,辗转十几年,平日里很少打开。今天从账册看到“岳字房”三个字,心里翻来覆去的,忽然想看看母亲旧物。
      樟木箱打开,里面叠着几件半旧苏绣旗袍,几本手抄药方,最底下压着描金小匣,铜锁早锈了,轻轻一掰就开。
      匣子里放一支银质双鱼簪,半块旧玉佩,还有一枚素面银珠,圆珠大小,珠身刻极小的“晏”字——是母亲闺名里的字。
      苏清砚拿起银珠,指尖摩挲那个小字。母亲当年是闽南有名的巫医,一手《晏然方》传得神乎其神,最后却跟着父亲落了身死族散的下场。她还记得下葬那天很冷,她把簪子放进棺木,这枚银珠攥在手里,一攥十几年。
      她出了会儿神,指节不自觉收紧,银珠没拿稳,“嗒”地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一直滚到门口。
      门口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是张海楼。他本来进来送情报,脚步轻没出声,刚到门口就看见银珠滚到脚边。他弯腰捡起来,指尖触到珠身浅浅的“晏”字,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模糊光斑——好像很多年前,也有个小姑娘,攥着这么个亮闪闪的小珠子,蹲在药圃边看花。
      快得抓不住。
      他握着银珠,抬眼看向屋里。苏清砚坐在凳子上,有点慌,脸颊带着不自然的淡粉,看见他看过来,立刻站起身。
      “那个……”她有点局促,“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张海楼走进去,把银珠放在桌上,指尖没多碰,语气自然,“城郊暗哨新情报,醮会王船祭祀定在后天正午,人最多。”
      他没问银珠的事,也没调侃,就像见了件寻常物件。
      苏清砚心里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清的失落。她拿起银珠,飞快放回匣子里,盖上盖子,低声道:“多谢。我知道了,后天正午,我们提前去。”
      “嗯。”张海楼点点头,目光扫过她泛红的耳尖,嘴角极快勾了一下,又压下去,“还有个事,林禾下午肯喝药了,陈叔说喝了满满一碗,没闹。”
      “那就好。”苏清砚垂着眼,指尖还留着银珠凉意,“等醮会事了了,我送他们去城郊药庐。那边偏,安全,也有药圃能让孩子散心。”
      “都听你的。”张海楼笑了笑,没多待,“你早点歇着,我先走了。明天一早过来,碰潜入的方案。”
      “好。”
      他转身往外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说了句:“珠子挺好看,收好了,别再掉了。”
      说完掀帘子出去,留下苏清砚一个人站屋里,耳尖一点点烧起来。
      她摸着匣子上的描金花纹,心跳有点乱。这个人,平时嘴贫得很,真到懂分寸的时候,又比谁都懂。
      亥时三刻,张海侠踩着夜露回来,带了一叠醮会地形图。三人在拾简斋后厅碰头,油灯光跳了跳,映着桌上图纸。
      “醮会在东岳行宫前空场,搭戏台,施茶棚东南角,香烛铺西南角。”张海侠指着图纸,声音平稳,“后山有条小路,直通废弃窑厂,运香灰的车走那条路。窑厂疑似藏蛊粉的据点。”
      张海楼指尖点了点图纸:“后天分三路。你扮挑夫,绕去后山,顺着气味找据点,别打草惊蛇。我扮药材商人,混进管事堆,探香烛铺的底。清砚你……”
      他顿了顿,见她没有反对自己这样叫她,又看向苏清砚:“你扮进香的富家小姐,在前场查施茶和香灰。人多眼杂,注意安全,有事发信号弹。”
      “好。”苏清砚点头,“我带沉水探蛊牌,香灰里有没有毒,一验就知道。”
      三人又核对一遍信号、撤退路线和应急方案,敲定所有细节。夜已经深了,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远远传来。
      张海侠先回去布置人手,走之前目光极淡地扫了一眼苏清砚放在桌边的药囊——那里面飘出来的药香,和记忆里十几年前的味道,重合度越来越高。
      他没说,转身融进了夜色里。
      张海楼走在后面,到院门口又停下,回头道:“后天别硬闯,有事喊我,我立刻过去。”
      “知道了。”苏清砚站在台阶上,夜风吹起她鬓发,“你也小心。”
      张海楼笑了笑,挥挥手,转身融进夜色里。
      苏清砚站在门口,看着他背影消失在巷口,才转身回屋。桌上油灯还亮着,映着樟木箱子边角。她走过去,重新打开匣子,拿出那枚银珠,放在掌心看了很久。
      凉丝丝的银珠,好像还沾着他指尖的温度。
      她摇了摇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把银珠贴身收好。后天的醮会,才是重头戏。
      窗外风大了点,吹得窗棂吱呀响。山雨欲来的味道,越来越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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