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同人：忍冬纹》绯夜hinaito

26、第二章 墓道寒箭・旧名脱口1 次日卯时，

　　次日卯时，天刚蒙蒙亮。
　　苏清砚准时出现在清源山脚下的茶棚时，张海楼和张海侠已经到了。茶棚老板还没开门，两人就靠在旁边的老榕树下，一个漫不经心地转着刀柄，一个抱着胳膊闭目养神，地上扔着两个啃过的包子纸袋。
　　听见脚步声，张海侠先睁开眼，目光扫过来，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张海楼也转过头，看见她，挑了挑眉，吹了声口哨：“可以啊苏大夫，挺准时。我还以为你要临阵脱逃呢。”
　　苏清砚没理他的贫嘴，走过去把手里的布包递过去：“每人一包，塞鼻子里，能挡点尸气和蛊粉。墓里阴湿，进去之后别乱碰东西。”
　　布包里是她连夜配的驱瘴驱蛊药包，用纱布裹着，带着淡淡的草药香。
　　张海楼接过来，掂了掂，笑着打趣：“还是苏大夫细心。这要是换了我们哥俩，直接就往里冲了。”
　　他说着，把其中一包递给张海侠。张海侠接过，拆开就塞进了鼻子里，动作干脆，没一句废话。
　　“都准备好了？”苏清砚问，“墓道入口找到了？”
　　“找到了，在墓室后侧，被封土埋着，我们的人已经清开了。”张海楼道，“虾仔刚才去看过，里面空气还行，没有完全闷死。就是味道不太好，你做好准备。”
　　苏清砚点点头，背上药囊：“走吧。”
　　三人沿着山径往上走，晨露打湿了裤脚。山林里很静，只有鸟叫和脚步声。苏清砚走在中间，张海楼在前面开路，张海侠殿后，队形默契得像演练过无数次。
　　苏清砚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明明五个月前还是并肩作战的伙伴，现在再一起行动，却总觉得隔着点什么。她偷偷瞥了眼前面张海楼的背影，他的肩膀很宽，走路的时候背挺得很直，短打勾勒出腰线，带着点利落的劲。
　　好像比在南洋的时候，更沉稳了点。
　　“看什么呢？”张海楼忽然回头，正好撞上她的目光，笑得一脸促狭，“是不是觉得几个月没见，我又变俊了？”
　　苏清砚立刻收回目光，脸有点热，硬邦邦地道：“自作多情。我看路。”
　　张海楼低笑了两声，没再逗她，转回头继续走。耳尖却悄悄红了点，好在背对着，没人看见。
　　旁边的张海侠目视前方，鼻翼轻轻动了动，眼底掠过一丝无奈，脚步下意识地放慢了半步，给两人留了点空间。
　　到了墓道入口，果然已经被清理开了。两尺宽的石门半掩着，里面黑黢黢的，往外冒着阴冷的潮气，混着淡淡的腐味。两个张家外勤守在旁边，见他们来了，躬身行礼。
　　“里面有什么动静没有？”张海侠问，语气平稳。
　　“回副主事，没有。我们守了一夜，没听见里面有响动。”
　　张海侠点点头，看向张海楼：“我先进去探路。”
　　“一起。”张海楼道，“苏小姐跟在中间，别乱跑。”
　　苏清砚“嗯”了一声，从药囊里摸出火折子，吹亮了。橘黄色的火光跳了跳，照亮了眼前的一小片路。
　　三人鱼贯进入墓道。
　　墓道是石砖砌成的，墙壁上刻着模糊的壁画，都是些文官出行、祭祀的场景，符合陈太傅的身份。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看得出来很多年没人进来过了。空气阴冷潮湿，带着尘土和霉味，混着一丝极淡的甜腥气——是暝黄蛊的味道。
　　“气味往前越来越重。”张海侠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蛊种的源头，应该在主墓室。”
　　苏清砚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她要凑近了才能闻到的味道，他隔着这么远就能分辨出来。这人的嗅觉，果然比传闻里还厉害。
　　“小心点。”她提醒道，“暝黄蛊喜欢阴湿的地方，说不定墙壁缝隙里都有菌丝。别碰墙，也别乱踩。”
　　两人都应了一声。
　　往前走了约莫二十步，墓道拐了个弯。拐角处的地面上，散落着几根干枯的草茎，颜色发黄，正是黄昏草的枯株。
　　“有人进来过。”苏清砚蹲下身，指尖碰了碰草茎，“草茎还没完全风化，时间不算太久。”
　　张海楼也蹲下来，盯着地面的脚印看了看：“脚印是新的，鞋底有官靴的纹路，不是盗墓贼的。应该是埋蛊种的人留下的。”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点：“长白的人，早就来过了。”
　　苏清砚的心也往下沉了沉。
　　果然是本家的手笔。他们提前布局，把蛊种种在这里，就等着迁坟案发，把事情闹大。
　　“先去主墓室。”她站起身，“看看棺底的蛊种是怎么埋进去的。”
　　三人继续往前走，越往里走，甜腥气越重。主墓室的石门虚掩着，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重的腐气扑面而来。
　　主墓室很宽敞，正中摆着棺椁，两侧放着陪葬的陶俑、器皿。地上落着厚厚的灰尘，却有几处明显的踩踏痕迹，一直延伸到棺椁旁。
　　苏清砚走到棺椁边，火折子举高了些，仔细查看棺底与地面的缝隙。缝隙里塞满了混着菌丝的泥土，颜色发暗。她又蹲下身，扒开表层的浮土，下面的土层颜色明显不一样，是被扰动过的。
　　“怎么样？”张海楼站在她身边，低声问。
　　“蛊种是从棺底的封土层埋进去的。”苏清砚道，“我来确认一下时间。”
　　她从药囊里取出小铜铲、放大镜，还有一小瓶试剂，开始一点点地刮取土层样本。动作很轻，很专注，眉头微微蹙着，侧脸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张海楼站在旁边看着，目光落在她的发顶，眼神软了点，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打扰到她。
　　张海侠则守在墓室门口，背对着他们，警惕地听着四周的动静。身形贴壁隐在阴影里，气息收得极淡，像个沉默的盾牌，把危险都挡在外面。
　　过了约莫一刻钟，苏清砚才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查出来了？”张海楼问。
　　“嗯。”苏清砚点头，语气很笃定，“至少三个月了。”
　　“这么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