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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一章 清源迁坟・故影重逢2 张海侠没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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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侠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的脸,目光落在她垂在身侧的手上。她的指尖还沾着一点药草的绿渍,指节纤细,不像是常年劳作的妇人。
气氛一时僵持住。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声带笑的男声,散漫得很:“虾仔,跟个大婶较什么劲。陈家请的人还没到?”
苏清砚的呼吸一滞。
这个声音……她太熟了。
张海楼从树后转出来,同样穿了深色短打,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额前的碎发有点乱,随手往后捋了一把,看见苏清砚的时候,挑了挑左眉,眼神里掠过一丝讶异,很快又掩了下去,换成了惯常的笑意。
他显然也认出来了。
“哟,卖药的?”他走过来,抱着胳膊打量她,语气带着点戏谑,“婶子看着面生啊,哪家药铺的?我怎么没见过。”
苏清砚咬了咬牙。
这人摆明了是故意拆她的台。
她没接话,转身就要走。
“哎,别急着走啊。”张海楼伸手拦了她一下,指尖没碰到她的胳膊,虚虚地挡在她身前,“既然是卖药的,正好。里面那两个工人中了邪,婶子要是有法子,不如露一手?要是真管用,陈家少不了你的赏钱。”
苏清砚抬眼瞪他。
隔着帷帽的纱帘,她的眼神没那么有威慑力,反倒像赌气似的。张海楼看着,嘴角的笑意又深了点,左眉挑得更高了。
旁边的张海侠皱了皱眉:“阿楼,正事要紧。馆长的指令是……”
“知道知道,查黄昏草源头嘛。”张海楼摆了摆手,目光又落回苏清砚身上,语气收了点玩笑的意味,“这位……大夫,里面的症状,你应该看出来是什么了吧?张家的驱邪药不管用,你要是有法子,我们合作。”
苏清砚沉默了几秒。
她本来打算偷偷查,查完就走。可现在被张家的人撞破了,再躲也没意义。而且墓里的蛊种不除,还会有更多人遭殃。张家有人手有职权,她有技术,联手确实是最快的法子。
只是一想到南洋最后她不告而别,现在又转头和他们合作,未免太打脸了。
张海楼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笑了笑,故意激她:“怎么?苏……大夫这是怕了?也是,墓里邪得很,你一个姑娘家……”
“我去。”苏清砚立刻开口,打断他的话,声音也不装粗了,恢复了原本的清冷调子,“但我有条件。第一,我只负责解蛊查源头,其他事我不管;第二,不许问我的私事;第三,查到的线索,我有权先看。”
“成交。”张海楼答应得干脆,笑得像只偷到糖的狐狸,“条件都依你。跟我们来吧,从侧门进,省得跟看热闹的挤。”
他转身往侧门走,走了两步,回头看见她还站在原地,又扬了扬下巴:“走啊?难不成还要我请你?”
苏清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别扭,跟了上去。
张海侠走在最后,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没说话,只是鼻翼又轻轻动了动,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很快又恢复了平寂。
进了墓园,陈家的管家迎上来,看见张海楼,连忙拱手:“张主事,您可来了。这邪事实在邪门,道士还没到,您看……”
“先带我们去棺木那边看看。”张海楼收了笑意,语气正经起来,“这是我请来的大夫,专门治邪症的。”
管家连忙应着,领着他们往墓坑走。
墓坑挖得很深,黑漆棺木敞着盖,放在坑底的木板上。隔着几步远,就能闻到一股混着腐臭的甜腥气,和鬼船上的味道一模一样。几个胆大的家丁站在坑边,脸色都发白。
苏清砚蹲在坑边,往下望了一眼。
尸身盖着寿被,露出的脖颈处确实长了一层细密的黑毛,棺底铺着的石灰上,沾着星星点点的黄绿色粉末。棺木的内壁上,爬着细细的白色菌丝,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什么时候发现的?”她开口问,声音很轻。
“今早辰时动的土,巳时开的棺,一开棺就这样了。”管家道,“两个工人凑过去看,刚伸手碰了下棺沿,当场就抽抽了,没一会儿就疯了。”
苏清砚点点头,从药囊里取出银针,用棉团沾了点药水擦过针身,就要往下跳。
“哎,你小心点。”张海楼伸手拉了她一下,指尖碰到她的手腕,温温的,“棺里指不定还有什么机关,我陪你下去。”
“不用。”苏清砚挣开他的手,语气有点硬,“我自己可以。”
她不想再和他有过多牵扯。公事公办就好,多一分靠近,都怕重蹈父母的覆辙。
张海楼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她利落地跳进墓坑,背影挺得笔直,像根倔强的小竹子。他摸了摸下颌,眼底的笑意淡了点,却没再说什么,只是俯身叮嘱:“有事喊一声,我在上面守着。”
苏清砚没回头,轻轻“嗯”了一声。
坑底潮湿阴冷,腐气更重。她蹲下身,先用银针探了探棺底的粉末,银针针尖瞬间泛出淡黑色。果然是暝黄蛊,也就是坊间说的黄昏草。
她又仔细看了看棺内壁的菌丝,指尖沾了一点凑到鼻尖闻了闻。菌丝已经侵入木质半分深,颜色发暗,显然不是刚种下去的。
“怎么样?”上面传来张海楼的声音。
“是黄昏草蛊种,有人故意埋进去的。”苏清砚抬头道,“具体埋了多久,我还要再查。墓道里应该还有残留,明天得进墓道看看。”
“行,都听你的。”张海楼应得爽快,“明天卯时,我们在山脚下的茶棚碰面,一起下墓。虾仔,你安排两个人守在这里,不许任何人靠近棺木,也不许碰里面的东西。”
“是。”张海侠应声,转身去布置了。
苏清砚从墓坑里爬上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帷帽的纱帘歪了点,露出半截白皙的下颌。张海楼看着,喉结动了动,递过去一块干净的帕子:“擦擦吧,脸上沾灰了。”
“不用。”苏清砚侧过脸躲开,“我自己有。”
气氛又有点僵。
五个月前在南洋,他们还能并肩作战,同生共死。五个月后再见面,却像隔了层看不见的墙,客气又疏离。
张海楼也不恼,把帕子收了回去,漫不经心地转了话题:“对了,提醒你一句。长白那边派了个督办下来,整顿南部外勤,顺道查黄昏草的事。这几天就到泉州了。那人手段硬得很,你自己小心点,别往枪口上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