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你弟弟吗？》步页白千

45、赌气 “靠着我会

　　林帆放弃管制权后，桌上几个小鬼就敞开肚子喝酒了。看不下去的林帆，最后也只能是管了这个，丢了那个，和捡了芝麻丢西瓜大差不差。默思年这个小鬼尤其过分，似乎是为借酒消愁的缘故，起先还做到心里有数，喝开后干脆端起了一瓶白的。可默思年又岂是个酒量惊人的？白的一沾就倒。就这样还有唯恐天下不乱的任苒，一杯接一杯往嘴里灌。没过多久，桌前已经是东倒一个西歪一个了。

　　林帆这才大惊失色，反应过来，尝试维持局面，将几人连拖带拽拉出饭店。

　　出了饭店，林帆的模样已是狼狈不堪。他一手揽着女朋友，一手拽着任学弟，再空不出多余的手去拉默思年了。好在还有陆延淼，看他为难，就主动提出让他率先照顾女朋友的建议。

　　“学长，你先送小雅回去吧。她一个女孩子，太晚回家不安全。任苒也拜托给学长了。我回学校，顺路可以送思年回宿舍。”

　　林帆心想：反正都是回学校，交给陆延淼也可以。

　　“你一个人行吗？”林帆确认问。

　　“可以的，学长放心。”

　　没什么好不放心的，林帆大大咧咧表示那就多麻烦延淼了。

　　于是，林帆上了车后，与陆延淼道过再见，就离开了。

　　送走学长后，陆延淼本打算也打一辆车，但还没招手，搀扶着的男生一下子丢开他，跑走。

　　疾步奔向路边牙子，默思年蹲下身就开始不停干呕。

　　或许是刚刚走路颠来晃去的关系，此时默思年胸口翻起一阵恶心。但他本来就没吃多少东西，即便呕吐，也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是不停干呕，比单纯反胃要难受得多。

　　“思年，还好吧？”陆延淼心疼的声音传来，伸手给默思年拍背。

　　似乎好一点了，默思年精神状态也清晰起来。他知道自己原本计划是借酒消愁，压抑心中难过的念头。可事实证明，借酒消愁是没有用的，神智一旦短暂恢复清晰，那种难过的情绪更加如排山倒海袭来，比不喝酒时还要打击人。默思年想找人倾述，可一抬头，看见的却是陆延淼担忧的目光。他难道能是个人就抱着嚎啕大哭吗？显然不可以。即便喝高了也不可以。他摆了摆手，只能说：“我是因为喝酒了所以很难受。”

　　陆延淼将人扶起来。

　　忽然站起身，默思年又头晕得厉害。

　　“我头好晕。”

　　“靠着我会好一点。”

　　默思年依言照做了，安安静静地枕在陆延淼肩头。

　　此时的陆延淼对手臂里揽着的这个人，无比心疼，他尽量维持君子做派，想快一点送默思年回宿舍，好好睡一觉。

　　两人搀扶着，走到路边。陆延淼再次准备打一辆车，偏巧一辆车停在了他所站的位置。

　　车是私家车，陡然靠停在陆延淼面前，完全挡住了他的去路。他有些厌嫌地看了主驾驶位置一眼，却见相识的人从后座走下车。

　　陆延淼微微瞪大眼睛：“学……学长？”

　　即便平时关系就不怎么样，但一直保持着外部和平状态的两人，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撕破脸过。但今天不一样。今天谭尹陌先是看了弟弟一眼，见对方依靠在陆延淼怀里，陆延淼则把手环在了对方腰间，亲密得，俨然是一对年轻小情侣。谭尹陌的目光瞬间就由冷，转向寒。

　　“他怎么了？”

　　“喝了点酒。”

　　“交给我吧。”说着，企图伸手去扶，却遭到了陆延淼的拒绝。这种拒绝几乎是下意识的，加重了两人对峙的可能性。果然，谭尹陌停止动作，寒冷的眼神直视向对方，重复说了一句：“把他交给我。”

　　不再是商量的语气，连带着强硬的举动，将迷迷糊糊已经人事不省的男生扶进自己怀里，再送到车后座。一切安排妥当后，正要关上车门。

　　“我最近在追求默思年。”陆延淼冷静语气开口讲。

　　一句话，谭尹陌的动作迟疑了片刻。片刻后，他转身再次看向陆延淼。

　　而这一次，陆延淼铁了心不理睬谭尹陌的眼神警告。去他的眼神警告吧，他想，今天，就现在，我他妈就要和这家伙分出个高下来。

　　“我很喜欢他，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上了。所以才会在后来主动创造机会，认识他，亲近他。说实话，现在我很想把他拉下车。但因为你是他的家人，我想我并不能那样做。我明确承认我对他有别的心思，从始至终就有，那么你呢？你对我的敌意明显到，已经不像是为人兄长，在保护自己的弟弟不被坏人惦记，而有点像是在和我争抢。”

　　说出的话，覆水难收。既然已经开了口，陆延淼不打算停止。

　　陆延淼无奈地笑了笑，接着说：“我早说过了，你们长得并不像。哥哥弟弟真的不是你们家对外的说辞吗？还是有什么事，是你隐瞒着他，不让他知道的？你利用着他对你的依赖，做着早已越轨的事情。恕我直言，这样很卑鄙，也很虚伪。你对他究竟是什么意思？你真的是他的哥哥吗？”

　　字字如锥，尖锐而锋利地刺向敌人。

　　谭尹陌张了张嘴，话没出口，听见车后座传出一声杂响。

　　通。

　　两人立即看向后座。

　　默思年没醒，只是手臂搭在了车门上，看起来睡得很不踏实。

　　谭尹陌彻底关上了车门，绕到前排，弯下身对驾驶座上的人说了一句：“张叔叔，麻烦稍微等一下。”

　　——————————————————————————————

　　默思年怎么能睡踏实呢？他先是模糊地睁开眼睛，酒醉的感觉让他好像是偷戴了哥哥三百度近视的眼镜，太阳穴痛，头痛，眼睛还花。他揉着眼睛，看到张叔叔坐在前面。

　　张叔叔是默家的专职司机，默家这样的司机有三个。平时两个学生不常麻烦张叔叔。他怎么会在这里呢？

　　揣着疑惑，默思年迷茫的眼神企图找出熟悉的面孔。他刚刚好像听到哥哥的声音了。

　　果不其然，隔着雾气迷蒙的车窗，他看到谭尹陌和陆延淼站在稍远一些的位置，似乎正在谈话。他看到陆延淼表情先是很激动，而后激烈地质问着什么，等到情绪稳定下来，再次抬眸，眼神里充满了挑衅的欲.望。至于谭尹陌……

　　哥哥背对着车，默思年始终看不到他的脸。

　　默思年定了一会儿神，终于还是在酒精的侵入下，沉沉地睡了过去。

　　——————————————————————————————

　　车子一路颠簸，终于是在一小时后抵达了默家。

　　这时候的默思年早已醒了，坐在车后座脸色异常难看。车一停，他就摸着车门冲了出去。蹲在家门口栽花的地方，一连串地反胃。

　　谭尹陌焦急地追了两步，蹲到弟弟旁边，刚要伸手帮人拍背，被默思年甩手拒绝了。

　　谭尹陌很少被人拒绝，更何况此时拒绝他的人竟然是一向爱戴他的弟弟。他没办法，愣了一会儿，站起身，看到司机还在，就走到车前以抱歉的口吻对司机讲：

　　“张叔，今天真是麻烦你了，对不住。”

　　“嗐，你们小孩家家的，说什么麻烦。你和弟弟好好讲话，俩兄弟之间不要吵架。没什么事的话，叔就先走了。”

　　谭尹陌送走张叔后，转身回来找默思年。

　　经过一番折腾，默思年似乎好一点了。本来他也没喝太多，只是一心撒气，纵容苦滋滋的饮料欺负他。如今心心念念的人就在自己身边，他极力找回神智主导自己。对于他而言，只要强撑着意志不垮，就真的能做到不垮。这让他陷入自我悲伤中，心想明明任何时候他都很听话，无论是学习，还是为人处事，只要是他愿意，他都可能做到最好。为什么谭尹陌还是这样……这样让他不爽快呢！？

　　谭尹陌尝试接触默思年：“好一点了吗？我扶你起来。”

　　“不要你扶！”倔强语气，自己拽着旁边栅栏站了起来。

　　面对默思年拒不接受的决绝，谭尹陌终于是长叹一声气。“今天是我错了，学校临时有事，原以为赶得回来，结果……是哥哥错了，不要再赌气了好吗？”

　　软和的语气，将默思年快要哄化了。如果默思年是一块奶糖，这时候应该已经被甜滋滋地含进嘴里了。可恨这样好哄。默思年心里又是难过，又是觉得自己不够争气，总是三言两语就被面前的坏男人哄好。他只能强硬态度抓着栅栏不放。

　　“……我走不动路。”

　　听默思年语气有所缓和，谭尹陌尝试问：“哥哥背你？”

　　“不要你背！”又是剑拔弩张。

　　既不让扶，又不让背，一时间陷入僵局。

　　看着谭尹陌总一惯平静表情的脸，此时流露出一些为难和委屈，默思年那软化的心就一阵抽疼。他也知道自己这样苛责哥哥很没有道理，但就是不想轻易回家，仿佛如果就这么简单回去了，如谭尹陌所愿，他早晚，会一步步更占下风。今天还只是不来参加他的生日宴，下一回呢？他会在谭尹陌心里越来越没有地位。

　　默思年接受不了。

　　永远都接受不了在哥哥心中地位逐渐靠后。

　　心头压抑着愤懑，明知是自己得理不饶人，但默思年冲口质问：

　　“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