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你弟弟吗？》步页白千

4、4.想要对你好 默思年有他

　　博雅。全市数一数二的重点中学。初中部与高中部合为同一校区，管理严格。要不是和博雅校长私交好，默国华说什么都没可能把小儿子安排进来。

　　即便托关系找门路，开学第一考默思年还是逃不掉。今天是考试放榜的日子，全校学生都借着中午课闲来看榜。默思年和任苒自然也不例外。

　　相较于自己的名次，默任双方都对彼此的成绩更感兴趣。聪慧无比的任苒知道从后往前找，默思年倒也没让他辛苦，于是站在榜前，任苒一秒钟都没耽搁，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哈！！！”任苒捂着肚子，伸手欲揉默思年狗头。“默思年，我是想过你会考很差，但没想到你能这么差。笑死我了！”

　　面对表哥嘲讽，默思年一副“我升中学，我是大孩子了，不和你小鬼头一般见识”的大人模样，专心致志阅览名次。不仅如此，他也继承了表哥的聪慧，在众多名次中率先由前向后查找。功夫不负有心人，他果然在高中部的榜单第一看到熟悉的名字，瞬间比自己考了第一还自豪。

　　任苒不解其意，双手叉腰讲：“喂喂喂，你眼睛往哪里瞅呢？那是高一榜单。再说我也不可能考年级前十啊。”

　　“我当然知道这是高一榜单，”默思年下巴扬老高，指了指榜单。“我在找我哥哥的名字呢，一下子就找到了！”

　　顺着默思年示意方向看去，任苒惊讶的目光几乎要把榜单瞪穿一个洞，大叫道：“你哥还真是个学霸？！”

　　要知道，全校学生多如烟海。就算仅是高一新生，那也是成百上千。在这之中，谭尹陌竟然第一考就名列前茅，实力可见一斑。

　　任苒见不惯默思年嘚瑟，合拢了惊讶张大的下巴，讲：“你嘚瑟个什么劲儿？考年级第一的是你哥，又不是你。你默思年的大名可是钉在耻……”

　　话没说完，面前哪里还有默思年的影子？任苒朝人群中望去，就见默思年不知道什么时候看到了谭尹陌，现如今已经飞奔地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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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定是我的期盼对哥哥产生了心灵感应，才会在我找到“哥哥排名第一”的消息后，让我一眼从人群中看到哥哥！默思年心花怒放想着，步伐欢快挤出人群，朝熟悉的身影喊：

　　“哥哥！”

　　看样子只是路过的谭尹陌，忽然听见一声亲昵的呼唤，下意识停步，顺着声音看到自家小弟正从拥挤的人潮中，向自己急匆匆跑来。谭尹陌等在原地，没一会儿，两人就汇合了。

　　默思年迫不及待想通报喜讯，问：“哥哥，你看排名榜了吗？”

　　“没有。”谭尹陌讲。

　　那最好了，默思年立即说：“我帮哥哥看了。哥哥，恭喜你！”

　　谭尹陌不解问：“为什么事恭喜？”

　　“当然是为了哥哥考试排名第一的事啊！”

　　见弟弟越说越激动，谭尹陌倒也不是装蒜，是真的越来越不理解。他蹙了一会儿眉，终于还是又问了一句：“第一为什么要恭喜？”

　　“考第一很了不起的。”默思年不假思索讲。

　　基于默思年考试常年垫底的原因，他对于成绩一事追求不来，渐渐也就看轻了。平时班里谁谁谁考试第一或第二，他视为浮云，也不会对此有任何表示，更别说恭喜了。但是，哥哥的事，怎么能和其他人的事同日而语呢？必须恭喜。往狠了恭喜！

　　“总之哥哥入学第一考就名列前茅真的很了不起！哥哥太厉害了！好棒！真棒！”说着，双手攒成小拳头，激动的模样竟然是……

　　实实在在为我而感到高兴——意识到这一点，谭尹陌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唇角勾起。他抬手，手掌轻拍在少年头顶，又轻轻揉乱了少年的发。少年随他亲昵动作，他揉够了，再次迈步要走。

　　正是感到志得意满的时候，默思年兴奋地再次追逐上哥哥步伐。两人一前一后远离人潮。默思年问：“哥，这个时间你是要去吃午饭吧？这个时间食堂人应该不多，大家都在查看名次。”

　　“不去食堂。”谭尹陌讲。

　　“不去食堂？”默思年不知想到什么，顽皮地，眼珠骨碌一转。“那也好，食堂人少也吵。我也不喜欢。对了哥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那里的饭菜很好吃，保证合你胃口！”

　　话毕，也不问谭尹陌意见，默思年一意孤行牵起哥哥的手，朝前方小路飞快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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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默思年带哥哥来到的饭店距离学校不远，十几分钟步行路程，很快就到达目的地了。

　　这是一家装修风格极为古朴的饭庄，上下两层小楼，店名“举箸小馆”四个大字以泼金撒墨的古体字样悬于门头，与左右两边喜庆的对联遥相呼应。

　　走进店内。与店外不同，店里显然新装修过，采用了近年来十分流行的仿园林装修，亭台楼阁，江南水乡。

　　两人一进到店里，饭馆老板就打招呼讲：

　　“欢迎光临。”

　　紧随其后的，则是老板一眼认出默思年。“哟，小思年来了？”

　　默思年开心地举起牵着谭尹陌的手，讲：“今天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我哥哥！”

　　“你哥哥？”老板的目光平移向一旁少年，看了好一会儿，恍然讲：“几年不见，长成大小伙子了。”

　　谭尹陌向老板点了点头，打招呼讲：“叔叔好。”

　　举箸小馆，说起来也是一家老饭馆了。在餐饮行业飞速发展的今天，举箸小馆保留初心的同时也增添了一些菜品。虽然如此，与世无争的运营模式自然无法吸引更多年轻人，于是小馆生意虽说不上惨淡，却也没法和一些生意大好的餐馆比肩。平时只在寒暑两季顾客多，经营餐馆的夫妻二人会雇用小时工。除此两个季度，馆里服务人员就只有夫妇二人，倒也其乐融融。

　　小馆分上下两层楼，每层楼约摸放十余张桌子，可容纳顾客有限。菜品也都是夫妻两人研究出来的，是实实在在的夫妻餐馆。两人年轻时相识，结为伉俪，感情深厚。最美味的佳肴其实不是要放多少科技狠活，或者雕琢多么精致的摆盘，而是用心。这一点，夫妻两人实打实做到了。他们相伴几十载，以“研究新菜”为乐趣，以“用心至诚”对待顾客，小馆生意于是就这么一路顺风顺水走下来了。

　　在谭尹陌还是小学生的时候，每当他和弟弟吃腻了保姆阿姨的饭，就会跑来举箸小馆。当时还是小学生的他刚刚学会骑脚踏车，骑车载着弟弟，借中午午休请弟弟吃顿好的。很奇怪的是，明明是一家餐馆，却让两个孩子吃出了妈妈做饭的味道。当时，两个孩子来举箸小馆的次数，足以让经营小馆的夫妻记住他们稚嫩的脸盘。

　　如今重遇故人，没想到对方还记得他，谭尹陌心底升上一股暖意，向老板打招呼道了好。

　　默思年牵着哥哥的手，坐到一张桌前。

　　环顾周围，店里座位都坐满了，却不算很吵，涓涓的水流声足可压过人声。默思年依着记忆中的口味点了好多道名菜。其实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话，是吃不了这么多菜的，但默思年有他的私心，什么都想让哥哥尝尝，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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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上摆了满满一桌菜。

　　苏系的，有炒西施舌，清炖蟹粉狮子头和松鼠桂鱼。

　　炒西施舌这道菜，以沙蛤为主要原料。这种贝类体形酷似人舌，与香菇、冬笋等辅料快炒，味道脆嫩爽口；

　　狮子头采用砂锅微火慢炖，是淮扬名菜，肉丸圆肥嫩滑，配以汤汁鲜香提味，加上青菜辅料酥烂清口；

　　松鼠桂鱼因清代乾隆皇帝而闻名，鱼脱骨，肉上雕刻花纹，加佐调腌制，拖上蛋黄糊，入锅后嫩炸成熟，再浇上提前熬制的糖醋卤汁，形似松鼠，外脆里嫩，酸甜可口，就是皇帝吃了都说好！

　　川系的，夫妻肺片排名前三。食材汇集了牛的各种部位，卤制后切片，配以辣椒油、花椒面等辅料制成红油淋浇在上。色泽美观，入口麻香四溢。

　　除此之外，还另加了两道辣口菜和一碗主食。

　　谭尹陌倒是没责怪弟弟浪费，而是要了一个空碗，将米饭一分为二，两人分着吃。

　　按照默思年平时的战绩，两盘菜配一碗米刚刚好，不多不少。但今天即便只有半碗米饭，默思年也吃得很慢。他主要的心思全部扑在观察哥哥上，吃饭成了次要任务，吃得颇为慢条斯理。吃到最后，他甚至撂下碗筷，手托腮帮，一副陶醉模样看着哥哥发呆。直到上桌两份甜品，他才收心。

　　“哥哥，”指着桌上一盘和果子，默思年让哥哥先选。

　　谭尹陌看了看和果子。这糕点外形好看，一盘分九小个，各具特色，有的做成粉嫩的颜色，有的干脆就是花瓣形状，还有的做成扇叶型，各式各样，好吃好看。谭尹陌挑了其中两个，其余的就全推给默思年了。

　　默思年连吃了两小份和果子，再一看哥哥，将一份黑色布朗尼蛋糕吃了三分之二。

　　黑色的布朗尼蛋糕顶端点缀着一个冰激凌球，冰激凌球上撒满了软糖和鲜奶油。奶油调低了甜度，冰激凌又中和了蛋糕的甜腻。入口即化，冰冰凉凉，巧克力味浓郁。

　　默思年托腮看着哥哥，又看了一会儿桌上的菜。这时候菜大多都见底了，只剩下几道辣菜没怎么动筷子。此情此景，默思年忽然“嘻嘻”的笑起来。

　　正吃着蛋糕的谭尹陌听到笑声，抬眼看向弟弟：“笑什么？”

　　“我知道了！”默思年讲，“哥哥是真的很喜欢味道清淡，偏甜口的菜呢。和我一样！”

　　谭尹陌反应过来，也同样看了眼桌上剩下的菜，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嘴硬问：“知道了这个要做什么？”

　　“知道了这个以后啊，”默思年振振有词讲，“我就可以照顾哥哥，对哥哥好了呀！”

　　少年振振有词地说着，仿佛他说的话是再理所应当不过的。殊不知这样的话，却是对方从未听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