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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有什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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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哥！！我的睡衣借你穿！”
“哥！哥哥！！新买的洗漱用品，你用！”
“哥！哥哥！！”
“……”
任苒坐在床边，看着自家小弟跑前跑后围着新来的男生转，追逐的步伐几乎都要粘人家屁股上了。一忍再忍，终于是忍无可忍地“呸”了一声，暗骂：
“跟屁虫，狗腿子！”
任苒和默家小儿子默思年一般年龄，机缘巧合同年同月同日同一小时出生。任妈是默妈的妹妹，而任苒是默思年大十分钟的表哥。两人打小关系亲近，从三年级开始有一半的时间都住在一起，同吃同睡同玩，比普通兄弟要亲近不止一点。
可即便亲密无间如同孪生兄弟，任苒也没收获过如今默思年待新来男生一半好的待遇，于是乎任小苒同学醋了。
“默思年你也忒狗腿子了，”任苒不平则鸣，“我来你家住的时节，怎么没见你送这个送那个的？”
见表哥吃醋，默思年不仅不反省，反而理直气壮：“那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任苒脱口而出，心道：都得叫“哥”的关系，有什么不一样？
默思年耸了耸肩，手里还抱着给哥哥送来的睡衣，口中振振有词：“小尹哥哥独自在外生活好多年，现在回国，我是他最亲的人。而且，”话音一转，默思年笑盈盈地圈住哥哥手臂。“他是我亲哥！”
此言一出，被少年紧紧拽着，圈在怀里的手臂略微一僵。然而粗线条的少年并未觉察。
任苒听出默思年潜台词，他是表哥，姓谭的少年是亲哥。亲疏有别，他得退位让贤。
好在男生的友谊不存在排他性，任苒心里也没被掏空一块，光是嘴上不留情，乌拉乌拉念叨一堆旁人听不明白的词汇。
默思年做了个鬼脸，再次欢欢喜喜朝向自家亲哥，讲：“小尹哥哥你不要理他，他被大人宠坏了。小尹哥哥你的房间还没有整理好，这两天就委屈你和我挤一张床了。今天任苒也在，我睡你俩中间。小尹哥哥，你习惯睡左边，还是右边？”
被唤了无数声“哥哥”的少年，终于开口回应：“左边。”
默思年立即应下，将位于床左边的旧枕头拎起，丢到一旁，改换了一个全新的纯白色的枕头，似乎只有全新的纯白色枕头才配得上他高贵美好的亲哥哥。
任苒不再嘀咕旁人听不懂的言语，他嘴角抽搐，眉心蹙成一团，“嘿”的一声骂道：“我就靠了！”
显然，被丢到一旁的枕头，是任苒的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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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前讲悄悄话环节，三人不约而同仰面躺着。卧室顶灯此时已经调成极弱模式，幽幽散发着淡蓝色的水晶光。
“默思年，”任苒问。“明天家宴，你那边那个哥哥去吗？”
“对啊！”默思年猛一拍大腿，转过身面朝谭尹陌。“小尹哥哥，你知道明天姑姑家儿子办升学宴的事情吗？全家大人都会去。你要不要也一起？”
谭尹陌头转了一下，一侧脸颊似乎贴到了枕面上。默思年正为着能和哥哥面对面而欢喜，谭尹陌却收回了他短暂停留的目光。兄弟间该有的亲密忽的没有了，只剩下短句似的三句回答。
“我没听人说起过。不知道有这回事。不去。”
热脸撞上别人家冷屁股，现在该知道谁好谁不好了吧？任苒幸灾乐祸暗笑，一转脸却看到——
默思年扑通一声重新趴回床上，喜滋滋自个安慰自个讲：“也好，哥哥在家收拾东西，做做整理。我明天中午早点回来，给哥哥带好吃的！”
狗腿！普天之下第一绝世大狗腿！！
任苒：“默思年，听你这意思是想从家宴中溜号呗？你就不怕我告状到姨父姨母耳朵里？”
默思年惊讶道：“你敢！”
“怎么不敢？”任苒甩脸子。
像个小孩子一样趴在床上的默思年，身子朝右边挪动了几厘米。“你敢的话我就……”
之后时间，两人嘀嘀咕咕吵吵闹闹，就差大打出手的画风完全与旁边另外一个人天差地别。直到卧室里光线彻底昏暗，叽叽咕咕的两人才打着哈欠睡着。一夜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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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默家家宴一向讲求奢而不华，繁而不俗。这次姑姑家主办宴会，邀请嘉宾大多是自家亲戚。对外宣称“家宴”，对内其实就是一场名为炫耀的聚餐。自小就参加过大大小小无数相同类型“家宴”的默思年和任苒，早已习惯家中大人们相互攀比附和的言谈。自然也习惯大家一边走走停停吃自助餐，一边觥筹交错讲场面话。
这次又与往常无数次略有些不同。这一次场面中心人物是个与他们年龄相差不大的学生，都是一家子，平时过年过节也有过交往。默思年任苒出奇一致看不上对方。
“啧啧啧，”任苒首先发起攻击，小声讲。“看他拽的那副样子，鼻孔都要翘天上去了。不就是花钱念了个国外有名的大学？当谁不知道这里面注水成分快赶上黄浦江了。你姑姑姑父也真拉得下脸办这个升学宴。”
“该走的形式总是要走的。”隔着人潮，默思年目光仔仔细细地，将同族少年一番打量。“不过你讲的也有道理，不怪现在的人都说有钱人家的小孩，随便花三瓜俩枣就可以出国深造。我听说姑姑家的儿子，中考都没参加呢。”
两颗小脑瓜凑在一起，叽叽咕咕地小声笑，任苒讲：“他倒是想参加呢，回头考个双位数，你姑父的脸恐怕要拉成马脸。”
被任苒做鬼脸的样子逗乐，默思年“哈哈”笑了两声，不知想起什么了，颇有些感慨万千地讲：“差不多的年纪，姑姑家的孩子和我哥哥真是天差地别。”
任苒眼睛一眯，扭头看向自家发小：“你哥？那个姓谭的哥哥？哎……”
任苒“哎”的一声，想起什么，刚要问，默思年已经喋喋不休起来了。
“是啊。我哥哥打小学习成绩就好，回回考试名列前茅。”
和默思年这个“兄控”他就白扯那么多，任苒翻了个白眼，不怀好意凑近问：“这么厉害啊。那堂堂学霸大人，怎么就有你这么个学渣弟弟了？”
默思年脸一红，跟着就着急讲：“你！你不许再说下去了！”
“哈哈……哈哈哈……”任苒笑声不迭，像个大仇得报的君子。
“哼！”默思年将手里高脚杯喝见了底，哼的一声把杯子撂服务生餐盘里，然后对表哥讲：“我回家了，爸妈要问起来就说我出去玩了。”
任苒一脸“拿你没辙”表情，从餐盘里挑了杯颜色简单的，一边喝一边白眼以待讲：“有了亲哥忘旧哥，今天我也不去你家睡了。你回吧回吧，个白眼狼狗腿子。”
默思年笑着丢下一句“不去正好”，趁大人们都不注意，偷溜出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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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自然是直奔自己房间。
欢快的步伐在房门处稳当调整了一下，端端正正地推开房间门，向里一看。
哥哥不在。
“小尹哥哥？”轻声唤了一声，无人回应。向旁边张望，看到书房门开着。
默思年在家里的房间，是整栋房最大最豪华的。光是偏屋就有三四间，几乎占据了整个小二层。
看到书房门开着，默思年移步进书房。果然刚一进到房间，就看见熟悉的身影站在书桌前。
那是一张小书桌，小到，谭尹陌站在前面，书桌才将将好打在他膝盖位置。他又弯着身，整个人活像误入小儿国。默思年看这副场面好笑，就想出声讲话，谁知他这猛得一出现，倒把对方惊了一跳。
“谁！”谭尹陌话音未落，迎面看到默思年。同一时间，默思年也在谭尹陌的眼睛里，难得的，看到一丝慌乱闪过。
“是我，小……小尹哥哥。”不知为什么，看到慌乱的哥哥，一向大而化之的默思年也不禁局促，讲话都结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