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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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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完一天的工作,夏临回到家,躺在床上。
直到深夜,他也没能睡着。
他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失眠过了。
夏临眨了眨眼,最后选择起身,站在窗户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远处有一条泛着荧光的河,河上有一座桥,桥边有一位老婆婆,她的面前排着长队,她正在给排队的鬼魂分发一碗汤,然后看着那些鬼魂走到桥上去,然后消失在地府。
夏临看了一会,转身回到自己的书桌前。
他伸手打开旁边摆放录音带的柜子,拿起了那个编号为1的录音带,连接电脑,带上耳机。
随着一阵电流声,李承允的声音响起。
“夏临,你在那里过得好不好…”
夏临听着他的声音,脑子里渐渐回想起一些碎片化的场景。
八百年前,古苍王朝
夏临那时是文华殿的一名普通文官,才二十出头的样子,性格内敛。
他坐在窗前办公,写着文书,一阵风吹翻了他的奏章。
夏临看着面前因为风而画花的白纸,无奈地叹口气,拿镇纸压住,蹲下身把被风吹落的纸张捡起来。
一道影子突然笼罩住他,夏临疑惑地抬起头,就看见一个身穿侍卫服饰的人,他高大的身影,一张模糊的脸,背着光,像一把箭刺进他的胸膛。
夏临望着那人看呆了眼。
那人见他这模样笑出声:“大人,莫要走神。”
夏临这才回过神,涨红着脸,把头低下去。
“喏。”
一只大手骨节分明,拿着一张掉落在地上的纸递给他。
夏临赶忙伸手接过,指尖在慌张时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温热的粗糙的皮肤,夏临的脸更红了。
那便是李承允,皇帝身边的得力侍卫。
他们常常在不同地方“偶遇”。
李承允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但是每次夏临被别人奚落“文官不顶用。”他都会恰好路过,用犀利的眼神看着说话的人,他不用说什么话,那些人见到他自己就会走开。
偶然间一次,夏临因为突然袭来的暴雨在屋檐下等雨时,李承允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在他的身边。
那层窗户纸还是由他自己捅破的。
夏临看着旁边的李承允,问他:“我们现在这样算什么关系?”
李承允侧头看着他,雨声很大,他的声音很稳:“算我认定你了。”
夏临羞涩地转过头故意不去看他。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被塞进了手中,夏临低头一看,是李承允一直戴在腰上的那两枚铜钱。
铜钱上还遗留着李承允身上的体温。
“一人一枚,我母亲说这两枚铜钱有一种特殊的力量,只要心有所想,另一枚铜钱就能感受到你心里想的什么。”
夏临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拿着铜钱的那只手。
那天是个艳阳天,但是夏临感受不到热,反而是一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寒凉,和锥心的痛。
夏临倒在地上,血顺着砖缝流淌,浸染了大半块砖,赵然一只脚踩在他的心口上,那里还插着一把刀。
夏临没有坚持到李承允来救他,连他的声音也没有听到。
夏临打了个寒颤,张开眼,才发现他居然在椅子上睡着了。
摘下耳机,夏临按了按眉心,他的指尖现在也是凉的,他已经好久没有梦见过那个场景了。
那天以后,夏临就被阴差带到了地府,奇迹的是李承允给他的那枚铜钱也跟着他。
夏临抬头看着柜子上方那副画,心口滞涩,这偌大的房间里,就只有他一个,李承允不在,他没有见到他最后一面。
许是晚上容易多愁善感吧。
他想他了,李承允长什么样子,他都不记得了。
夏临感觉自己像是被困在一座荒废了很久的井底,无论他喊得多么大声,都没有人发现他,只有那道透过井口照射下来的光在告诉他还有希望,可是他上不去,夏临就缩在井底最暗的地方。
压在心底的思念冲破牢笼,变化成泪水,止不住地向外喷涌。
夏临双手环抱住自己,阴间的夜晚很冷,没有你的怀抱温暖。
那枚铜钱还贴在夏临的身上,将他的思念带给了李承允。
此时的李承允正托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自己的道观。
李承允感受到胸前的那枚铜钱散发的情绪。
李承允将铜钱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来。
沾满血液的双手让铜钱也被染上了血色。
李承允的眼中极其罕见的露出了破碎的神色。
他把铜钱死死地按在自己心口,心脏跳动的声音透过皮肉传导到铜钱上。
“对不起,夏临,我的错。真的,真的快了。”
八百年,这是他给自己的惩罚,是因为他的疏忽才导致夏临被害,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是他的错,他犯的罪他自己赎完后就会去找他。
李承允,你真自私。
“你有没有想过,我不需要你去赎什么罪,你能陪在我身边就好了,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
夏临泄愤似的咬住那枚铜钱,仿佛这样就能咬在李承允身上。
第二天,未尽事办事处的员工已经开始陆陆续续收假了。
今天上班的人比昨天的要多了些。
“夏临,你这是怎么了?”
秦昭今天难得没有迟到,一进来就看见夏临有些浮肿的眼睛。
夏临不自然地偏过头,轻咳一声:“没什么,昨天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失眠,熬夜熬得。”
秦昭有些惊奇:“原来你也会有失眠的一天,真是稀奇啊,我们夏主管那么热爱工作,不好好睡觉第二天状态不好怎么办?”
夏临看着秦昭那副夸张的样子,没忍住拿起桌子上的一份文件敲在他头上。
“你在瞎说什么呢,快点去准备好上班。”
秦昭一把捂住自己的头,故意皱眉看着他:“要是我的头被你敲出什么毛病来了你负全责。”
夏临失笑地看着他,朝他挥手示意他快去自己位置上坐好。
今天的工作都比较轻松,新来的几位员工适应性都很好,比之前那些要好上不少。
夏临下班了没有去吃饭,而是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不远处的奈何桥。
即将卸任的孟婆还在尽职地上着最后一天班,她的身后一直跟着一道人影,不用猜就知道是耿宁。
这小姑娘还是很有上进心的,她一直在帮着孟婆忙前忙后。
老孟婆还时不时转过头教导她几句,耿宁记在心里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像是察觉到了夏临的目光,耿宁转过身朝着他这边看过来,果不其然看见了正在看着她的夏临。
耿宁朝他招招手,夏临也对着她打了个招呼,看着她继续工作。
接下来一天都相安无事,之前那些爆发的情绪全都被夏临又藏进心里,维持着表面正常的样子。
直到耿宁上任第一天。
这天夏临正在处理一些事务,他要做一份工作报告,和一些异常事务。
“叮铃铃。”
夏临的私人手机突然响起。
夏临听到声音还愣了一下,因为几乎没有人会给他打电话,等到他拿起手机才看到来电显示联系人是耿宁。
夏临接通电话放在耳边,声音温和问道:“怎么了?”
电话那头是耿宁哽咽的哭声:“夏临,我闯祸了。”
夏临疑惑:“你不是今天才上任吗?能闯什么祸?”
那头的耿宁听见夏临这么问,情绪一时没把控好,直接哭出来:“我做的孟婆汤少放了药材,有些人的记忆根本就没有被完全清除,我把他们放去轮回了!”
“什么?!”
夏临站起身,这个情况他在地府工作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说。
这祸闯的可不小,夏临先安慰她:“你先别慌,怎么发现的?”
耿宁哭着回答他:“是阴差发现的,他们在阳间收人魂的时候发现了一些新生儿被保留了记忆,行为异常,然后回来报告上去了。”
耿宁十分不理解为什么会出错:“我明明仔细检查了很多遍的,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少放药材,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夏临听着耿宁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赶紧劝她:“好了,你先别这么激动,我来看看。”
夏临看了眼时间,正好到了中午的下班时间,于是把手里的资料全都塞进柜子里,转身就离开了办公室。
这一举动倒是让其他员工摸不着头脑。
“夏主管不是都说最后一个走的吗?今天怎么比我们都快?”
“这…我们也不太清楚。”
几位员工面面相觑。
很快夏临就赶到了轮回司。
耿宁此时还在办公室外站着哭,双手紧紧攥着手里的文件。
她刚刚从里面出来,因为上任第一天就出现了重大失误,她被停职了。
看见夏临从外面走进来,耿宁眼眶更红了,强忍着没有再次哭出来。
“夏临。”
夏临走到她的面前,看着她手里的文件,停职报告几个大字印入眼帘。
夏临咬了下嘴唇,看着她,最后开口:“我们出去讲?”
耿宁点点头。
他们又一次来到了陈伯的饭店。
“我敢确信,这件事真的不是我的错,我肯定没有少放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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