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二十八章 三百年 陆远说出" ...
-
陆远说出"殷红姐"三个字的时候,他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感应到同族的血脉气息——那个"陈酿"一样沉厚的第三代血脉——在旧厂房方向。但是不对。
"——不对。"陆远说。他的眉头拧紧了。"气息在。但——散的。不是集中的。像——"
"像什么?"
"——像一个人在水里挣扎。水花四溅。你能看到水花。但看不到人。"
白夜的脚步没停。
"走。"
——
从社区活动室出来。穿过主巷子。左拐。经过一排自行车棚。经过一个垃圾桶——夏天的味道很重。经过一栋楼的后门——门开着,楼道里黑洞洞的。
停车场。
不大。十几个车位。停了七八辆车。有一辆白色面包车——车身有泥,车牌是外地的。其他都是旧轿车。停车场尽头是一堵围墙。三米高。灰砖。上面插着碎玻璃——防贼的老办法。
围墙根部——有一个洞。
不大。要弯腰才能过。洞口的砖头被拆掉了几块,露出泥土。泥土上有脚印——不止一个人的。新旧重叠。
"——这里。"陈启明跟在后面。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出来的。中年女人——陈阿姨——拉了他一把。他甩开了。"我带你们去。"
"启明——"陈阿姨的声音很急。
"陈阿姨——"沈知意回头。"你在这里等。我们进去。启明——你在前面带路。"
少年看了她一眼。然后钻过了墙洞。
沈知意跟着钻过去。衣服刮到了碎玻璃——袖子划了一道口子。不深。她没管。
围墙后面——
旧厂房。
不是一间。是一排。七八间连着的平房。铁皮顶。水泥墙。有些墙上的漆还在——褪色的蓝。有些已经露出了水泥本色。墙根长满了草——有半人高。地上是碎砖和碎玻璃。
最远处——有一间稍大的。门是铁卷帘门。卷帘门没拉到底——留着半米的缝。灯从缝里漏出来。白的。
"——就是那里。"陈启明指了指。"上次就是在这间。"
格里高尔走在最前面。他停在大厂房门口。帽檐推到六指。手掌贴在铁卷帘门上。
三秒。
"——信息残留。很多。不止一次。"他的虹膜暗了。"至少——五六次。不同的人。不同的血脉频率。但提取方式一样。同一个设备。同一种——操作流程。"
"像流水线。"白夜说。
"——对。像流水线。"
格里高尔蹲下来。手指碰到地面。水泥地。有裂缝。裂缝里——
"——这里有清理痕迹。"
"和鼓楼巷一样?"
"——不一样。鼓楼巷是'扫脚印'。轻的。这里是——'冲洗'。用大量信息覆盖原有痕迹。像——在一幅画上面刷白漆。画还在下面。但你看不到了。"
"谁清理的?"
"——不知道。但清理的时间——最近一次——三天内。"
三天前。殷红消失的第七天。
沈知意蹲在格里高尔旁边。她没有信息感知能力。但她有眼睛。
她看地面。水泥地。裂缝。碎砖。草。
然后她看到了。
地上有一根线。红色的。很细。如果不是蹲下来——根本看不到。
她捡起来。
一根红线。不是缝衣线。是——更细的。像丝。但比丝硬。长度大概二十厘米。
"——这是什么?"她举起来给格里高尔看。
格里高尔看了两秒。虹膜又暗了。
"——血脉丝。"
"什么?"
"——血族的血脉在剧烈波动时——会外泄。像出汗一样。血脉能量从皮肤渗出来。凝结成丝。第三代以上的血族——在极度情绪波动或者印记不稳的时候——才会出现。"
"殷红姐的?"
"——如果殷红姐在这里。如果她的印记不稳。她的血脉能量会外泄。凝结成丝——"
"——红色的丝。"白夜走过来。他看了那根丝一眼。然后看向旧厂房深处。"她在这里。而且——她的印记确实出了问题。"
"白夜——你的封印——"
"——我的封印不会自己松。除非——有人从外面触发。"
沈知意把那根红线小心地放进笔记本的纸页里夹好。
"启明——"她转向少年。"你上次来的时候,看到过几个人?"
"——两个。一个操作的。一个看着的。"
"操作的什么样?"
"——男的。三十来岁。戴眼镜。不 tall。说话——客气。像——卖保险的。"
"看着的呢?"
"——女的。没看清。在门口站着。戴帽子。没说话。"
"一男一女。"白夜说。"和'陈维'——两个不同的假身份。一个北城戴眼镜中年男人。一个城南不戴眼镜年轻女人。"
"——他们在用同一套方法。"格里高尔说。"十五年前用假身份查真名。现在用假身份接近血族青年。同样两个人。或者——同一个组织。"
沈知意在本子上记着。她的手在写——脑子在转。
"——白夜。有个问题。"
"说。"
"真名收集——是从管理局文件里偷的。有记录。有痕迹。能查。但血脉签名——是从活人身上直接取的。没有文件。没有记录。怎么查?"
白夜看了她一眼。
"——你说得对。这是暗潮升级的地方。真名收集留下书面痕迹——容易被发现。血脉提取——不经过任何系统。不留文件。不留审批。唯一的痕迹——在被提取者身上。而大部分被提取者——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或者——以为那是'觉醒'。"沈知意说。
"——对。他们以为得到了力量。实际上——被偷了东西。"
陈启明站在旁边。他的脸——白了。
"——偷了什么?"
"你的血脉签名。"格里高尔回答。声音没有起伏。"你血族血脉的独特频率。有了它——别人可以——复制。仿造。或者——追踪你。不管你搬到哪。换什么身份。只要血脉在——他们就能找到你。"
陈启明的手攥紧了。手腕内侧那块白斑——在灯光下更明显了。
"——我以为——"
"你以为是觉醒。"沈知意的声音很轻。"不是你的错。他们——专门找你们这样的孩子。你们从小被告知'和别人一样'。但你们知道自己不一样。有人告诉你——不一样不是坏事。可以变强。你会信——因为你想信。"
她顿了一下。
"——殷红姐也是这么过来的。三百年前。"
所有人都看向她。
沈知意看着陈启明。她的眼睛——在灯光下——很安静。
"启明——你能告诉我——那天操作的人,除了碰你手腕——还做了什么吗?"
少年想了很久。
"——他碰了我手腕之后。拿了一个东西。像——玻璃片。在我的血上面——碰了一下。然后放进了口袋里。"
"玻璃片?"
"——像显微镜的载玻片。透明的。薄薄的。"
格里高尔的帽檐猛地推到了七指。
"——载体。他在收集载体。"
"什么载体?"
"——血脉签名不能凭空存储。需要载体。玻璃——或者水晶——是最好的载体。血族的血脉能量碰到玻璃——会被吸附。保存在里面。像——U盘。"
"他们把血脉签名存在玻璃片里。"白夜说。
"——对。每提取一次——存一片。五六次——五六片。每个人的血脉签名——单独保存。像——标本。"
沈知意的笔停了。
标本。
她在本子上写下两个字。然后画了一个圈。
——
白夜走到旧厂房最深处。
那里有一扇门。铁门。锁着。但锁——是挂锁。新的。锁梁上有划痕。
白夜从口袋里拿出那把骨柄折刀——上次在护城河切树根用的。他没有去撬锁。他看了锁两秒。然后——
用手捏了一下。
锁断了。
不是撬。是——捏碎的。锁梁像饼干一样在他手指间碎成了两截。铁的。
沈知意看到了。她知道白夜不是普通人。但——每次看到他做这种事——还是会——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词。不是害怕。不是崇拜。是——一种"哦,他确实不是人"的确认。很平静的确认。
白夜推开了铁门。
里面——
一间不大的房间。大概二十平米。白炽灯。灯管有一根坏了——闪着。
房间中间——一把椅子。金属的。像牙科诊所那种。扶手上有绑带——没系。椅子上方——一个悬臂。悬臂末端——一个圆筒。银色。巴掌大。圆筒底部——有一个圆形的接触面。玻璃的。
"——这就是那个'手电筒'。"陈启明在门口说。声音抖了。
椅子旁边——一张桌子。桌上——几个玻璃片。载玻片。整齐排列。每片上面——有一个标签。标签上——编号。没有名字。
001。002。003。004。005。006。
六片。六个血族青年的血脉签名。
格里高尔走到桌前。他没有碰玻璃片。他的手悬在上方。
"——六个载体。六个血脉签名。"他的虹膜暗了。帽檐七指。"频率——都不一样。但——提取模式一样。同一个人操作的。"
"能追踪吗?"白夜问。
"——载体里的血脉签名——是完整的。如果我有设备——能分析出每个人的血脉谱系。哪一代。哪个家族。甚至——和谁有血缘关系。"
"也就是说——谁拿到了这些玻璃片——就掌握了六个血族青年的全部血脉信息。"
"——对。比真名更详细。真名是钥匙——能打开一扇门。血脉签名是——图纸。有了图纸——能复制钥匙。能仿造锁。能——"
他停了。
"——能制造假的血脉印记。"
房间里安静了。
沈知意想到了殷红。殷红的血脉印记——三百年前被假官员骗走了。如果——有人用收集来的血脉签名——制造假的印记——
"——殷红姐的印记——"她看向白夜。"三百年前被骗走的印记。如果有人用这些血脉签名——试着复原——"
白夜的表情变了。
不是大的变化。是——嘴角的一条线。紧了一下。
"——这就是殷红来的原因。"
"什么?"
"——殷红不是来调查的。她是来——阻止的。有人在试图用血族青年的血脉签名——复原她的印记。如果成功——"
他没有说完。
但沈知意懂了。
殷红的印记被白夜封住了。封住——是因为印记残片还在。如果有人从外面——用收集来的血脉签名——模拟出完整的印记——去触发那个封印——
"——封印会从内部被打开。"白夜说。"不是从外面破。是——从里面。用她自己的血脉频率——去共振——把封印震碎。"
"那殷红姐——"
"——她的印记如果被强行激活——她三百年的伤——会重新裂开。不是疼。是——"
他看着那把椅子。看着那个银色圆筒。看着那六片玻璃。
"——是会死。"
——
陆远一直站在门口。
他的手——不戴手套的手——攥着门框。指节发白。
"——她在这里。"他的声音变了。不是平时那种轻声。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气息——在这间房里。很浓。但——散的。像——打碎了什么。碎片到处都是。"
"她现在不在这里。"白夜说。"气息是残留的。她来过——待过——然后走了。或者——被带走了。"
"不——"陆远摇头。他的眼睛闭上了。手从门框上松开。手指张开。像在接什么。
"——不对。不是残留。是——她在。在下面。"
"下面?"
陆远蹲下来。手掌按在水泥地上。
"——地下室。这间房——下面有地下室。气息从下面渗上来。很浓。但是——不稳。在波动。像——心跳。时快时慢。"
白夜扫了一眼房间。角落——一个铁板。地上有铰链。被杂物盖住了——几个纸箱和一把旧椅子。
白夜走过去。把杂物搬开。铁板下面——是一个活板门。有把手。
他拉开门。
下面——一截铁梯。往下。黑。但能感觉到——从下面涌上来的空气。凉的。带一点——甜腥味。
血的气味。
"——我先下。"白夜说。
"白夜——"沈知意叫了一声。
白夜看了她一眼。很平静。
"——你的封印——如果印记在被触发——你下去会不会——"
"——不会。我的封印是我设的。只有我能开。但——如果印记已经不稳——我需要在旁边。稳住它。"
他下了铁梯。
格里高尔跟着。然后陆远。
沈知意看了一眼林小狸。
"——你留在上面。看着启明。有情况——打电话。"
林小狸点头。她从帆布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递给沈知意。
"——小心。"
沈知意接过来。下了铁梯。
——
地下室比上面那间房大。
大概五十平米。天花板很低——站直了差点碰到头。墙壁是老水泥的。有水渍。角落里堆着箱子——纸箱。有些开了。里面是——设备。电子元件。线缆。还有——玻璃片。很多。空的。整齐排列在泡沫塑料里。
"——这不是临时据点。"格里高尔的帽檐在地下室里推到了七指。他的虹膜——暗到几乎看不见瞳孔。"这是——实验室。有人在这里——长期工作。设备——专业。不是土法炼钢。"
"能判断是谁的吗?"
"——设备上有编号。但——被磨掉了。专业清理。和鼓楼巷一样的手法。"
沈知意用手电筒扫了一圈地下室。
然后她看到了。
最里面。墙角。
一把椅子。不是上面那种金属椅。是——普通的木椅。椅子旁边——一个纸箱。纸箱上面——放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半。瓶盖拧紧了。
椅子旁边的地上——有一个搪瓷杯。
沈知意走过去。蹲下来。
搪瓷杯。白色的。杯身上有字——磨得快没了。但能辨认——
"服务"。
她回头看白夜。
白夜站在地下室中间。他看到了那个搪瓷杯。
他的手——在口袋里攥着。指节发白。和上次在护城河一样。
"——这是殷红的杯子。"沈知意说。
"——嗯。"
"她——在这里待过。喝了水。说明她——不是被抓的。是自己来的。"
"——殷红不会被抓。"白夜的声音很低。"她是第三代血族。即使印记不稳——普通人动不了她。她来这里——是因为她发现了这个地方。她想——自己处理。"
"为什么不打电话?"
白夜没有回答。
但沈知意想到了——殷红说过的一句话。不是对沈知意说的。是对陆远说的。在翠园小区的时候。殷红带陆远来第七科的那天。陆远在办公室问过殷红一句:"殷红姐——你为什么——来第七科?"
殷红说——"有些事。一个人做不了。但——也不能让别人替你做。"
"——她不想拖累我们。"沈知意说。
白夜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了。他走到那把木椅旁边。看了一眼矿泉水瓶。拿起来。晃了晃。
"——喝了三天份量。她在这里待了至少三天。"
"然后呢?"
白夜放下水瓶。他看地下室的四周。看设备。看玻璃片。看那个搪瓷杯。
然后——他看到了墙壁。
地下室的最里面那面墙。水泥墙上——有字。
不是写的。是——刻的。用手指。直接在水泥上刻的。
白夜打开手机手电筒。照着墙壁。
沈知意走过去。
墙上刻的字不多。歪歪扭扭。像是在黑暗中、在极度痛苦中、用最后的力气刻的。
三百年前——有一个人——
用一支笔——骗走了我的名字——
三百年后——有人用一支管子——
偷走了孩子们的东西——
同一种人。
同一张网。
暗潮。
——我挡了一阵。但——印记——在裂。
白夜——
如果你看到这些——
说明我没有回去。
——不要来找我。
先——找到那些孩子。
他们的血脉签名——还在那些玻璃片里。
拿回去。
——我的事——我自己处理。
最后一行字——刻得更深。更深。几乎把水泥刻穿了。
——阿生的猫——帮我喂。
沈知意的眼眶热了。
她转过头。不看墙了。看那个搪瓷杯。看那瓶矿泉水。看那把木椅。
一个人。在黑暗的地下室里。待了三天。印记在裂。三百年的旧伤在撕开。她刻了这些字——不是遗书。是——工单。交给白夜的工单。
"先找到那些孩子。"
"拿回去。"
"我的事——我自己处理。"
沈知意深吸了一口气。
"白夜——"
白夜站在墙前面。他看完了所有字。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手——在抖。
不是微微的抖。是——明显的。从指尖到手腕。
"——她不在这里了。"白夜说。"气息——从铁梯那个方向走的。她从上面出去的。自己走的。"
"去哪了?"
"——不知道。但她的印记——如果还在裂——她会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为什么?"
"——第三代血族印记崩溃——会释放大量血脉能量。范围——至少一百米。人类在范围内——会——"
他没说完。
沈知意懂了。
殷红不会去人多的地方。她不会——让普通人受伤。
"——她宁愿自己——"
"——嗯。"
白夜转身。走向铁梯。
"——上去。格里高尔——把那六片玻璃全部收起来。封存。不能留在——"
"——等等。"陆远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他蹲在地下室另一头的墙角。手按着地面。
"——她的气息——从上面走了。但——还有一条。"
"什么?"
"——另一条血脉气息。不是殷红姐的。是——第五代的。很淡。从——铁梯那边进来。然后——从另一个方向走了。"
"第五代——像你一样?"
"——不。不一样。这条气息——有杂味。像——被处理过的血脉。不自然。"
陆远站起来。他的眼睛在暗处闪了一下红。
"——白夜先生。有人来过这里。在殷红姐走了之后。来收拾的。那些设备——那些清理痕迹——不是殷红姐做的。是——后来的人。"
"——暗潮的人。"
"——对。他们知道殷红姐来过。他们——可能也知道我们来了。"
白夜的脚步停了。
"——走。现在就走。"
——
他们从铁梯上去。穿过旧厂房。穿过围墙的洞。回到停车场。
林小狸看到他们出来——脸色不好——立刻发动了车。
"怎么了?"
"——先走。"白夜上了车。"回去再说。"
林小狸没多问。踩油门。车从老街社区出来。上主路。融入城市夜间的车流。
车里。格里高尔把六片玻璃装进了一个防震袋里。拉链拉了三道。放在膝盖上。双手按着。
陆远坐在后排。手重新戴上了手套。他的脸——转向窗外。看不到表情。
沈知意坐在他旁边。笔记本摊在膝盖上。她在写。
旧厂房。地下室。实验室。
六片玻璃——六个血族青年的血脉签名。
殷红姐来了。待了三天。印记在裂。
她刻了字——"先找到那些孩子。拿回去。我的事——我自己处理。"
她走了。自己走的。印记不稳。她不会去人多的地方。
有人后来来过——收拾现场。暗潮的人。他们知道我们来了。
——殷红姐的猫。暗红色的眼睛。"阿生的猫——帮我喂。"
她写到最后一行的时候——停了。
阿生。
三百年前的人类。保护殷红的人。被假官员杀死的人。
殷红的猫——是阿生的猫。
三百年。
沈知意合上笔记本。靠在车窗上。
窗外的城市灯火从眼前掠过。她想起殷红家那间干净到没有痕迹的房间。想起那副缠着胶带的旧墨镜。想起猫碗底手绘的小花。
一个人活了三百年。把所有痕迹都擦掉了。只留下——一只猫。一副旧墨镜。两个手绘的碗。
那不是没有痕迹。
那是——把所有的痕迹都缩到了最小。小到只有自己能看到。
沈知意的眼眶又热了。她忍住了。
"白夜——"
"——嗯。"
"殷红姐写——'不要来找我'。"
"——嗯。"
"但你——会去找她的。对吗?"
白夜没有回答。
车过了两个路口。三个路口。
"——明天。"白夜说。"白天我不去。她不想在白天被人看到——印记不稳的时候——血族的样子——"
他停了一下。
"——傍晚去。陆远——你能再感应一次吗?明天傍晚。从管理局出发。如果她的气息在一公里以内——"
"——能。"
"够了。"
车拐进管理局的院子。车灯扫过门卫室的窗户。
白夜最后说了一句——
"——殷红说'我的事我自己处理'。"
他打开车门。
"——但她的事——就是第七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