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遗》郁郁卿

6、百女成窟 伤势稍

　　伤势稍缓，沈砚秋悄然离去。
　　李青奴不知变故，依旧全心作画。
　　洞窟四壁，渐渐布满鲜活的女子身影。
　　劳作、婚嫁、嬉闹、孤寂、坚韧……世间百态，尽数落笔。

　　只剩窟顶最大的一幅——百女图。
　　一百位无名女子，齐聚一堂，笑意温柔，热烈鲜活。
　　这是李青奴毕生执念。
　　也是湮灭之力最后的死局。

　　作画那日，风沙骤起，洞窟震颤，梁柱摇晃。
　　湮灭之力倾尽全部力量，要让洞窟坍塌，让百女图永远消失，让李青奴身死。
　　架子剧烈晃动，李青奴立于最高处，岌岌可危。

　　沈砚秋再次现身。
　　这一次，反噬之力空前狂暴。
　　她以神魂硬扛时空法则，强行压制湮灭之力，身形剧烈颤抖，血色从嘴角滑落，浅瞳微微失色。
　　可她依旧稳稳稳住架子。

　　林知夏冲过去抱住她，眼眶发红，声音哽咽：“值得吗？为了一个陌生人，一本书，值得你损伤神魂？”

　　沈砚秋抬眸，浅瞳直直望向她。
　　这一次，她没有回避，没有嘴硬。
　　极轻、极认真，吐出两个字：
　　“值得。”

　　不是为书，不是为李青奴。
　　是为你。
　　你想守护的，我便替你守护。
　　哪怕神魂破碎，万劫不复，亦值得。

　　林知夏心口轰然一震。
　　她读懂了那两个字背后，千言万语的隐忍深情。

　　危机解除。
　　李青奴画完最后一笔。
　　窟顶百女，栩栩如生，笑意明媚。
　　百女窟，成。

　　【副本进度100%｜敦煌残卷补全｜积分+150｜当前进度2/100】

　　李青奴知晓林知夏不是凡人，却依旧不舍。临别赠予一幅小画：画中两个女子，一个持笔，一个执卷，立于敦煌黄沙之间。
　　是她与林知夏。

　　重回拾遗阁，林知夏看着沈砚秋苍白虚弱的模样，心底又疼又暖。
　　她轻声问：“你每次出手，都会神魂受损，对不对？”

　　沈砚秋沉默，不承认，不否认。

　　“为什么？”林知夏追问，“是为了书，还是……”

　　她想问，是不是为了我。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沈砚秋避开她灼热的目光，恢复清冷疏离，淡淡道：“为了书，每本书都很重要。”

　　心口骤然一沉。
　　林知夏心头掠过一阵酸涩。
　　原来，还是她自作多情。
　　她只是无数补书人中的一个，沈砚秋的守护，只是职责所在。

　　那份刚刚燃起的心动，瞬间被冷水浇灭。
　　她敛去所有情绪，温和点头：“好，我知道了。您好好休养。”

　　她转身走向卧榻，背影带着不易察觉的落寞。

　　沈砚秋望着她的背影，指尖蜷缩，心口剧痛。
　　她多想坦白，多想拥抱，多想告诉她自己千年孤寂，只为等她一人。
　　可拾遗阁铁律如山：守书人与补书人动情，补书人即刻神魂湮灭，永世不得轮回。
　　她不能说，不能靠近，不能表露。
　　只能装作冷漠，推开她。
　　哪怕自己心碎，也绝不能让她消失。

　　咫尺，天涯。
　　一阁古籍，两处心事。
　　甜到极致，虐亦悄然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