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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烛火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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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微微晃动,李书白的面颊投下了一片破碎的阴影。他无力的抬起头,忍住抽痛的吸气声想要说话,却迟迟没有缓过劲来开口。
顾远并不催促,气定神闲的等着他的求饶。然而却听到对方微弱的声音传来:“能...不能...咳..给点水...”
“水?你怎么不求我放过你?”
李书白抬了抬眼皮,眼神里并没有顾远想要看到的卑微和胆怯,只重复说道:“水。”
顾远摆摆手,手下了然的丢过去一个水囊:“喏,水就在这里,那你用什么换呢?”
李书白沉默。他很清楚,不管自己说什么,都躲不开顾远的折磨。顾远见他不语有些意兴阑珊,无聊的晃了晃手上的虎钳,说道:“看来这乐子还是得我自己找了。”
说完,反手折过李书白的一根手指,细细打量:“这指甲长得倒是赏心悦目,生得如同女子一般,不如让我拔了去,比一比是不是真的比女子的指甲还好看。”
李书白苦笑一声,目光看向昏迷不醒的那道身影,默不作声。顾远见状也不再废话,将虎钳最前端的薄刃狠狠戳进甲缝,李书白顿时痛的喊了出来,即便他拼命忍耐也无法克制。
顾远满意的欣赏着他痛苦的神情,手上更是用力的将整片指甲撬的掀了起来。李书白浑身绷紧,冷汗顺着脊背留下,染湿了身上的衣服,意识有些迷离的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指。
“如果你敢疼昏过去,我就去拔了那魔头的指甲。”
李书白微微晃了晃脑袋,勉强让自己保持清醒,他不能倒下,如果他倒下来,阿遥该怎么办?可是太痛了......他只能目不转睛的看着江遥,如此,才能给自己坚持下去的力量。
一片...两片...直到第七片指甲被拔下来后,李书白再也坚持不住的昏了过去,然而下一秒,又被狠狠剜进肉里的利刃痛醒,勉强睁开的眼睛正好看到又一片指甲被拔下。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竟然觉得没有那么痛了,他内心苦笑,这大概就是痛到麻木的感受了吧。直到看到最后一片指甲被拔下,他才解脱似的微微松懈了紧绷的身体。
顾远满意的点头:“今天的招待就到这里,你要好好休息,明天还有新花样呢。不过我要提醒你,伤药只有一瓶,可不够两个人用。”
说完,慢条斯理的带着一群人离开。热闹的石牢又静了下来,也暗了下来。李书白抹去了眼泪的泪,这并不是他想哭,而是痛得已经无法控制生理性的泪水了。
他依稀记得药瓶和水囊被丢下的位置,艰难的爬过去想要捡起来。双手传来的剧痛让他紧紧的皱起眉头,他咬牙忍耐,可那钻心的痛却如同刻进了骨子里无法摆脱。
找到药瓶和水囊后,他松了一口气。有了这些,说不定能让江遥的情况有所好转。双手剧痛,他却满脸欣喜的用牙齿咬开瓷瓶上的小塞子,将药小心的抹在江遥的伤处。
他的动作又轻又小心,生怕浪费一丝一毫,却没有舍得给自己用哪怕一丁点。处理好后他静静坐在江遥旁边,思索着该怎么办。
“宿主。”很久没有出现的系统冒出了头,说道:“你想活下去吗?”
“阿遥可以也活下去吗?”
“......”
系统不说话,李书白便知道它的回答了。他当然想活下去,但是他也不想放弃江遥。大概是入夜寒凉,本就阴冷的石牢更是凛冽。他忍不住低低咳嗽几声,却没舍得去喝水囊中的水。
水想留给谁,不言而喻。
系统有些无奈的说道:“你是拧不过作者的。你想想,顾清风和顾远闹了好大一出,为的就是困住你二人,再者也是为了逼迫江遥动用内力加速他体内毒的催发。但是在对决时,江遥却还是能压他一头,可最后江遥却输了,你想过原因吗?”
李书白抬头,眼神中满是寒意:“是作者操纵,对吗?”
“不错。如果人物不按照作者既定的路线发展,那么作者会强行纠正。”
李书白想了想,突然笑了。系统有些担忧他是不是被折磨疯了,正要开口询问,却只听到李书白平静的声音。
“我的所作所为皆是出自本心,不是他可以操控的。事实上,我猜他也没办法操控我吧。”
“你是个变数,作者确实无法操控你。所以我才问你想不想活。想的话,你引导江遥黑化完成剧情,完结后就可以脱身。”
“我不会丢下他。”
系统又不说话了,第一次认真的审视着眼前的人。它一直觉得这个人贪生怕死,又脆弱不堪,没想到内在的品性是如此坚韧。
它见过很多为了完成任务的人不择手段,也见过很多人为了完成任务放弃另一方。只有这个人,即便到了绝境,也没有想过放弃。不知为何,它的内心有些许松动。
“如果你要坚持,请务必坚持到底。”
留下这句话后,系统又无声无息的下线了。李书白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大概是觉得自己比较顽固吧。他没有办法的笑笑,自己从没有对什么人或事执着过,这还是第一次。
他自己都不明白是为什么。有些疲倦的揉了揉眼睛,他实在是太累了。就在他迷迷糊糊之间,忽然听到很轻微的声响。他如同受惊的鹿警觉了起来,耳边传来了江遥的声音。
“你...还好...吗?”
李书白大喜:“你醒了?”
“你...还好吗?”江遥努力的想撑起身体,却只觉得身体沉的不听自己的指令。大概是昏睡太久,他的声音也异常嘶哑。
“我很好,你放心。来,我扶着你起来,喝点水。”
李书白忍住手上传来的剧痛将人半扶起来靠在自己腿上,将水囊打开后递到了江遥的嘴边,说道:“阿遥,慢点喝。”
江遥摇摇头,尽可能的抬起手将水囊推向李书白的方向,声音低哑:“你先喝。”
“我喝过了。”
李书白不由分说的又递了回去,江遥知道他心疼自己便不再推脱,轻轻抿了两口停下,问道:“我们这是在哪里?”
“流云山庄的石牢。刚才顾远来过,但是顾清风还没有露面。”
“对不起。”江遥只觉得心疼与愧疚沉甸甸的压在心头,如果不是自己,李书白不可能落得如此受制于人的处境。眼下自己重伤,恐怕难以脱困,自己死不足惜,但是李书白何其无辜?
李书白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管不顾的凑过去亲了他的侧脸,故作语气轻松的说:“大不了咱们一起死嘛,有你作伴也不孤单。”
江遥眸光暗了暗,自己可以死,但是李书白不可以。如果可以,他愿意自己被挫骨扬灰,也不愿意让李书白受一丁点伤害。可是眼下的处境却不由得自己,这种无力感让他既痛苦,又憎恶。
“好了。”李书白将脑袋靠在江遥肩膀上,脸颊蹭了蹭对方的脖子,说道:“我们多活一秒,都是赚到的。事已如此,我们没办法改变,那不如就坦然的过一秒是一秒好了。”
江遥正要回应,却敏锐的察觉出一丝不对,他俯身问道:“你哪里受伤了吗?”
“没有。”李书白的声音闷闷的,说道:“我就是有些累,想睡一会儿。”
“嗯。睡吧,我看着你。”
李书白没有说话,江遥仔细听了一下才发现他已经睡着了。自己昏迷的时候,不知道他会担惊受怕成什么样子,早知道,就应该放他离开,最起码不必将性命都搭上。
他有些珍惜的将李书白揽住,让他能尽可能的用比较舒服的姿势靠着自己。同时,默默的运转内力想查看自己的身体状态,然而令他心惊的是,自己的内力仿佛被封住了。
怎么回事?
他微微皱起眉头,回忆起自己被刺穿身体前的片段。那刺来的一剑让他意外——对于他来说,想要躲过去轻而易举,然而自己的身体像被千万根丝线死死缠住,动弹不得。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硬生生的受了这几乎致命的一剑。虽然他感受不到疼痛,但是那种濒临死亡的身体反应出来的滋味并不好受。
他尝试着再次运转内力,却觉得心脉如听冰凝般滞涩,随即无法自制的咳出一口血。他不敢有过大的动作,生怕吵醒了刚刚入睡的人。
对于目前自己的状态,他很清楚只有任人鱼肉了。
真该放他离开的。
江遥从没有一刻如此憎恨自己。明明是自己信誓旦旦的说要保护他,却害得对方如此受罪。他不信神佛,然而此时此刻却希望世界上真有神佛,只要能庇佑李书白,要他即可去死也毫无怨言。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注意到有微弱的光亮从头顶投射进来,可惜这石牢太暗而光亮又太微弱,什么也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