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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被抛弃的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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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鸣鹫开车到韵府别墅区的时候已经傍晚了,他在公园的人工湖边找到了还剩一口气的陆青阳,陆青阳的嘴唇发白,脸色潮红,浑身抖的跟刚出生的雏鸟一般,他把人抱到车后面,开着去了最近的医院。
“病人是急性肺炎,怎么拖这么久?”
医生幽怨的看了一眼人模人样的鹤鸣鹫,鹤鸣鹫并没有反驳,只是在医生说要住院的时候视线落在了陆青阳那张还挂着彩的脸上。
狼狈脏污,像一只没了华丽城堡被抛弃的小恶狗。
鹤鸣鹫并不怜悯他,相反,他恨陆青阳,每每午夜梦之时恨不得扒了皮那种恨。
陆青阳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周围满满的生活用品,刚好鹤鸣鹫的司机来给他缴费。
“小伙子,你醒了?”
陆青阳还有些迷糊,他伸出手背,看见自己手上挂着点滴。
“鹤总今天开完会就来。”
陆青阳欲言又止,他倒是鹤鸣鹫不要来,甩给他欠款单就好了。
鹤鸣鹫傍晚还是来了。
他坐在陆青阳床前,陆青阳本来在这个空档是要去厕所的,这么一闹只能憋着装睡,鹤鸣鹫偏偏不走,还穿着西装秀悠闲的拿起手机回消息。
陆青阳缓缓睁开眼睛,他掀开被子,有些急的去够上边挂着的玻璃瓶,却不料一只大手先他一步握住了玻璃瓶。
“不用,给我。”
鹤鸣鹫陆青阳高半个头,他一举手,陆青阳够着有些困难,两人离得很近,陆青阳身上穿着单薄的病号服,不好跟他硬碰硬,仿佛故意折磨他一般,鹤鸣鹫就是不放手。
陆青阳憋尿憋的都快流眼泪了,“我要尿了,不给我我要尿你身上了!”
鹤鸣鹫顿了顿,随后提着玻璃瓶走进了隔壁卫生间,陆青阳说不窘迫是假的,不过他也没时间跟鹤鸣鹫不对付,因为他真的憋不住了。
他飞速的解决完,提上裤子,利索的冲了手,盖上被子,遮上脸。
鹤鸣鹫跟着他没有慢一步,连手背输液的地方都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眼前一亮,陆青阳烦躁的把被子扯上去,又被眼前的讨厌鬼扯下来,几番拉扯以后,陆青阳终于忍不住了,“你烦不烦。”
鹤鸣鹫盯着他,“医生说你差点死掉。”
“死就死!”
鹤鸣鹫觉得陆青阳还是那么幼稚,他的眼神落在陆青阳因为刚刚动作露出出的锁骨上,很快又移开了视线。
陆青阳并没有察觉到对方危险的眼神,也并不知道,鹤鸣鹫在打什么算盘。
陆青阳住了一个星期的院,在第八天的时候,原本由一个查房的女医生变成了一个年轻的男学生,他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睛,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
他先是简单的询问了一下陆青阳的状况,然后低下头认真的做笔记。
“近日,湖心科技被正式启动调查程序,据悉,自从08年成立以来,他们在生物医疗行业有多次违规行为……今日清晨,湖心科技负责人被发现在家中自杀,自杀原因尚不可知。”
日光冰冷的照在客厅里的沙发上,陆青阳被叫到家里已经整整半个多月了,陆政每天早出晚归,满面愁容,陆青阳再不学无术也知道他爸的公司可能出了问题,直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清晨,两人在厨房照了面,陆政把自己收拾的很干净,跟以往有些不大一样。
陆青阳后来才知道,他爸的贴身秘书,冯远,上个月因为经济犯罪被判了两年零三个月,湖心科技下的众多产业也纷纷被冻结。
然后就是那天的十点钟,他看见陆政手边有一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上面没有任何标签,他静静地躺在陆政的手边,里面看不见任何液体。
陆政搞了一辈子生物医疗,最终以自己最得意的作品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陆青阳知道这是什么,陆政甚至刚刚研发出来,还没有给他起名字,但是他有一个编号,0-3
他是陆政成立湖心科技以来最得意的三个作品之一,是编号为0-1的高风险传染病阻断剂和编号02-瞳膜k2的又一突破性产品,一款无色无味的能让人永远沉睡的药剂,他并不需要任何麻醉辅助,在药性上彻底做到了温和致死,国家对此类药物有着严格的控制,陆政也是两年前才拿到授权研发的证明,没人知道的是,湖心科技已经把0-3作为保密项目研究了整整七八年,拿到授权证书只不过是他们的最后一步。
而他的负责人以及研发人就是湖心科技的药物研发元员,陆青阳见过几面,是一个不善言语的长发男人,因为他时常戴着口罩,长相十分的普通,让人留不下什么深刻的印象。
陆政成为了0-3的第一个人体试验品,在它尚未成熟并且获批应用在任何领域的时候。
陆青阳只记得那天冰冷的阳光,以及它握住陆政那双冰冷的手的时候,仿佛听见有人在哭泣。
溺水一般的感觉让他的手臂感觉到无比的刺痛,他大口大口的呼吸,企图摆脱这样无边的黑暗。
“回血了。”
陆青阳猛地惊醒,和一双眼睛对视了片刻。
对方是已经连续查了三天房的年轻医生,他缓缓地蹲下身体查看陆青阳的情况。
“得换一只手了,拔下来可能有些痛。”
陆青阳沉浸在自己梦境中没有缓过来,他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虽然是个实习医生,但是手法并不是很生疏,陆青阳没怎么感觉到疼痛,针就已经再次埋进了皮肉里。
“你做噩梦了,额头上都是汗。”
陆青阳有些不好意思,他接过纸巾,“谢谢,是有些可怕。”
接下来的几天,陆青阳总是会接收到来着这位小实习生的亲切问候,甚至他明显的能够感觉到,他们之间的对话缓缓的变多,这方面十分敏锐的陆青阳意识到,这个小医生恐怕看上他了。
陆青阳以前虽然不学无术,好的一样不干,但是却非常热衷于谈恋爱,因为他大方,有钱,长得帅,所以扑上来的人层出不穷,大概是大学的时候,他的狐朋狗友给他统计过,他曾经连续一个月换了三十二位男朋友。
不过他耐心有限,跟人谈恋爱从来只看感觉,感觉没了立马抛弃寻找下一个,永远在寻求刺激的路上,他后来回忆起来,只觉得那些轻浮又刻意的喜欢像一阵风一样,只是带给人十分表面的快乐。
不过说几句话还是没什么心理负担的,陆青阳向来喜欢逗比自己年龄小的男生,总觉得有一种莫名的愉悦感,应该是因为前半生浪荡惯了的原因,玩笑时手背无意中蹭了那个小医生一下,他立马红了脸,躲开了身子,这几个月难得有这么轻松的时候,陆青阳花枝乱颤的笑起来。
鹤鸣鹫到门外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他推门而入,小医生转头看见有人来了,立马抱着笔记出去了,陆青阳收敛起笑容。
鹤鸣鹫扔给他一串账单,是他这一个月的所有住院费用,陆青阳扫了一眼,把账单折起来。
“我家破产了,暂时没钱还你。”
“我知道。”
陆青阳挑眉看着他,鹤鸣鹫平等的注视着他,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不说声谢谢?”
陆青阳窘迫了一瞬,似乎为了生存放下了自己的尊严,“谢谢。”
“我今天来是给你办出院的,下午你就可以出院了。”
鹤鸣鹫依旧站在他的床位,整个人身子挺拔,比起少年时期带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你呢,准备住哪,韵府湖心公园的长椅上?”
陆青阳被噎的说不出一句话,半晌,“不劳你费心了,卡号给留一个,我会还钱的。”
他再也不想跟鹤鸣鹫见面了,没有什么多年以后你已经跌入谷底,人生在泥潭里挣扎的时候突然偶遇了年轻时的某位前任,然而这位前任还一跃成为了比你更优秀更上进的成功者更让人崩溃的。
不过,陆青阳承认,如果鹤鸣鹫没有遇见他这个人生污点,他的一生将更加的完美,毕竟他一直那么优秀上进。
如今两个人更是身处于巨大的鸿沟面前,确实没什么见面的需要。
鹤鸣鹫没同意,他只是点燃了一根烟,陆青阳皱着眉看着他,“病房里禁止抽烟。”
鹤鸣鹫走上前来,在他一直用的陶瓷杯沿出按灭香烟,有些轻盈的烟灰飘进水里,他缓缓的伸出手,抽走陆青阳刚刚塞进病号服里的纸单。
陆青阳抬头看他,却突然发现,自己自从遇见鹤鸣鹫以来就没有认真的看过那张脸,他微微愣了片刻。
鹤鸣鹫同以前明明长着一张脸,可上学时候的某些内敛羞涩,沉默的工科男形象已经在他身上找不出半分的痕迹,他不在穿着格子衬衫每天在自己家的拐角等待陆青阳的临幸,他一直记得,他虽然讨厌以前鹤鸣鹫板正的性格,但是却非常喜欢他那张脸,像是包裹在无数规矩中的一张非常能调动人欲望的脸,就像是穿着禅衣与人偷偷苟且的和尚,与他的外表形成巨大的反差,这也是当年令陆青阳最着迷的地方。
“七万三千块,你靠自己要挣多久,卖酒吗,还是卖屁股?”
瞧,陆青阳的脸色阴沉下来,说话也刻薄的很,他不想跟他有太多的瓜葛。
陆青阳知道此时跟他呛声一定会得到无情的羞辱,索性不说话。
“我在中央大街有一处别墅,离商圈很近,你可以去那里住。”
鹤鸣鹫的声音有些沉,语速甚至很缓慢,他看着陆青阳,仿佛一个恶魔一般邀请自己的猎物去家里做客。
陆青阳有些后背发凉,他本想拒绝,可自己这些日子吃了不少苦,若是再看不清现实,他恐怕也真是昏了头了。
他只能闭着嘴,缓缓的吐出两个字,“多谢。”
这是陆青阳第二次主动对陆鸣鹫说谢谢。
陆鸣鹫把账单揣进自己的口袋里,下午整理行李的时候居然主动把他拉行李箱,陆青阳的大部分东西都是鹤鸣鹫司机买的,自己没有多少的东西,他无比深刻的感觉到了,自己如今的情景,不就是一条丧家之犬吗。
他刚出事那会,还谈着一个男朋友,对方是个律师,确实帮助他一阵子,陆青阳把他爸安葬后就一直住在那个男朋友的家里,他曾经也找过一些工作,但是干的不是很长久,甚至屡次跟人家起冲突,律师男朋友提他解决了几个诉讼,要回来一笔钱,很快被他挥霍光了,就这么忍了他半年以后,终于提了分手。
说实话,那不是陆青阳第一次被提分手,于是他十分利落的提着行李箱就出门了,可他当时没有自知之明,露宿街头了,才知道,他已经不是以前的陆青阳了,后来的半年时间,他陆陆续续在其他跟他有过交往关系的人那里蹭吃蹭喝,直到被人屡次嫌弃赶出家门。
陆青阳当时大骂他们,跟他好的时候卡都能被他们刷爆,如今自己吃几顿饭,他们就已经不耐烦了,同样也深深的认识到了,当时总爱沉浸在情爱中的假象,不过是一张张可以伪装出来的虚伪笑脸,欲望驱使的本能,披着人皮的恶魔,总之,他什么都骂了。
如果有其他选择的话,他一定不会选择鹤鸣鹫,因为他了解鹤鸣鹫,他了解鹤鸣鹫不变的脸色下的阴沉与算计,也深深的知道,他一定是为了报复自己,不定想出来什么损招来折磨自己。
可他如今,别无选择,只能抓住愿意给他一线生机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