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果派对》鸫玦

3、苹果派对2 “那个

　　“那个……”陆乐茜纠结了好久才开口，她想说出自己的心事。可是，可是……她几次张嘴，都过不去心中坎。

　　这里是水果世界，不是人类世界，就算是自己说出来，也不会被现实世界的人知道，没有人会在背后议论自己，自己的秘密也不会被其他人得知，不会成为其他人的饭后谈资。

　　“你在听吗？”她试探性地询问着闪电苹果，但凡闪电苹果有任何的不耐烦，亦或是不想听的意思，她都会立刻会停止。她不想让自己的苦恼影响到其他人，不，现在应该说是其他苹果。这是最基本的社交礼貌，不让自己的苦难影响他人。

　　“我在听，我一直都在的。”闪电苹果立刻回应她，语气之中她没有听出任何的不适。

　　“我可能还需要建设一下自己的内心……抱歉……”她很歉意，明明都已经准备将痛苦说出，但话在嘴边，她又说不出口。

　　说出痛苦不亚于揭开自己的伤疤，很痛苦，但却有有效果，痛苦说出去后会缓解很多。如果能够有人安慰，那痛苦便会消失得很快，很快，像是轻飘飘的云从心中飘过。上述情况，她只尝试过前半部分，说出去没有人安慰，最后依旧是自己默默消化。

　　“我会等你，等你主动说出来。”闪电红苹果耐心地说着，在空中悬浮着，它会在陆乐茜旁边等着她，“说出来会好些，就当这里是你们人类世界的网络树洞。”

　　“我被裁员了，我现在我不知道应该做什么？”陆乐茜目光向前看着，并没有集中在任何一个苹果身上，她不去看任何一个苹果。

　　苹果没有表情，闪电苹果也没有表情，不会露出任何的情绪，她不会看到那些眼底的嘲笑，也不会看到抱有看热闹心情的表情。长久的习惯，让她下意识选择了去看其他地方，看天，看远方，亦或只是看街道上走动的行人，就是不去看对方，不将目光集中在某一处。

　　“那就先什么都不要做。”闪电红苹果说得轻快，陆乐茜摇摇头。

　　什么都不做，就会想得很多，想得越多就越是痛苦，痛苦之下身体便什么都不想动弹。恶性循环下，生命可能就会走到尽头。她必须要做些什么，就是要用工作，用忙碌，用压力去缓解掉不安。

　　她要投简历，她要重新找到工作，找到工作成为了她的执念，总而言之她需要一份工作，哪怕这份工作在一些眼中并不体面，被列入家长口中“你不好好学习就要成为他/她”的工作。

　　“工作真的能缓解你的焦虑吗？”闪电苹果询问着，她回答不上来。

　　工作真的缓解她的焦虑了吗？好像并没有，工作之后，她更焦虑了，房租，水电煤气费，买菜的费用，生病的花费……一切的生活开支都是她焦虑的源头，她精打细算，每个月必须省下一笔钱，即便很少也要省下来，为了以后的生活。自己未来要是结婚有了孩子，还需要操心孩子的奶粉钱，学费，生活费……要操心的事情更多，要焦虑的事情更多。仿佛她的人生就是充满着焦虑，没有一刻不是在焦虑中生活着的，焦虑让她身心俱疲，但她停不下来。

　　所以……工作缓解不了自己的焦虑，但不工作绝对不会让焦虑停止。她就像是沙漠里快要渴死的人，眼前有一瓶毒药，喝下去能立刻活下去，但毒药会侵蚀她的身体，她依旧走不出沙漠。

　　这是现实……但她不想接受，她麻痹自己，现在是因为自己被裁员里没有工作才会如此。只要工作了，找到工作就好了……

　　“我不知道，但我需要工作让自己忙起来，只有忙起来就不会痛苦。”她极力地否定着，固执地认为工作之后就会不焦虑，“工作之后就不会焦虑了。”

　　“那只是在麻痹自己，用痛苦麻痹自己。”闪电苹果直接将这份虚假扯下，“工作之后你依旧是痛苦，应该说你急切地找到的工作并不会让你缓解焦虑，反而会增加你的焦虑，因为你并不喜欢它，却又害怕失去，反反复复让自己陷入焦虑和痛苦。”

　　闪电苹果说得对，她不得不成为，但她没有任何的办法去解决。她就像是陷入到死循环的人，反反复复走入泥潭，越是挣扎陷得越深，最终让自己身心俱疲。她很累，真的很累，机械的工作逐渐将她的热忱磨损得一干二净，只剩下麻木。

　　“可是……”她张张嘴，但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我应该怎么办？”最终所有的话都化为一句无用的问题。她不指望苹果会给自己什么好的建议，她只当这次派对是宣泄自己的负面情绪，发泄一下，哪怕只是发泄一下都会让自己好很多。

　　“你现在更多的是需要休息，短暂的休息也好，你需要休息。”闪电苹果肯定地说着。

　　是，是需要休息。休息会缓解自己，却也会让自己有浓烈的负罪感。

　　“休息是罪恶的，休息是痛苦的，休息是不被允许的，是无所事事的。”她毫无逻辑地吐露着自己的心声，倾诉着自己的情绪，将自己所认为的规则说出。

　　休息？休息只会带来空虚，带来罪恶感，是停留在原地的。她想到很早的时候，应该是高中吧，父母严肃地告诉自己，不能够松懈，松懈了就是对自己不负责任，是让自己掉队。

　　学习，学习……

　　到后来，工作，工作……

　　直到现在被裁员。

　　她很努力地工作，没有一刻松懈，但是自己还是被抛弃了，被裁员了。她嗤笑着命运，却也不可以一直嗤笑着，休息就是堕落。没有工作，没有忙碌，人生便没有了意义。

　　“为什么休息会引起罪恶感？明明休息是应该的。”闪电苹果不是很理解，既然她都已经如此疲倦了，把自己紧绷到了极点，为何还不让自己休息呢？

　　“因为休息就是留在原地，会被人超越，会被……”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和闪电苹果解释，“生病也不能放弃学业，也不能放弃工作。”她说着，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只是将自己心里积压的话都说出来，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工作，我需要工作。”闪电苹果已经插不上话了，她自顾自说着。

　　身体慢慢蹲下，双手捂着头，她已经将自己完全封闭起来，她什么都听不到，苹果们的说话声也被她抵挡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不用安慰她了……她只是想要一个人静静，安安静静就好，只需要安静，只需要她一个人。即便是知道如果长时间自己一个人很容易让自己陷入到焦虑之中，会造成自我封闭，对自身来说并非一个很好的选择。

　　“已经说胡话了呢。”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她抬头看去，是苹果小姐。

　　“苹果小姐来了！”周围的苹果齐刷刷欢迎着苹果小姐的到来。

　　刚才好失态，陆乐茜缓缓走出自我封闭的空间，逐渐找回了自己的理智。她捂着脸，幸亏这里都是苹果，自己的失态完全没有关系。如果是人的话，她不出多久就会出现有关她的闲言碎语了，那时候对她的形象会造成很大的影响。虽然自己不是个明星，形象也并不重要，但自尊心还是会受到打击。

　　“好些了吗？”苹果小姐语气之中带着关心，让她躁动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她长长松口气，将身体的郁结吐出。向着苹果小姐点点头，她现在好多了，比之前好了很多。很多话她都已经说出来了，将内心潜藏的痛苦说出。

　　苹果小姐在她周围转着圈，似乎是将她全身上下看了一遍，但她并没有感受到被窥探的反感，她知道苹果小姐这是在关心自己。

　　“我真的已经没事了。”

　　反复确认后，苹果小姐才放心，“玩得好吗？”苹果小姐来到陆乐茜面前，询问着她。

　　“很安静的派对。”不喜欢也没有不喜欢，她只是客观地说出这场派对的实质。

　　“不喜欢吗？我特意举办的，安静派对。”苹果小姐疑惑，它记得陆乐茜并不喜欢热闹，反而更喜欢安静，但是现在为何又喜欢不起来呢？

　　“也不是不喜欢，只是不习惯。”陆乐茜微微一笑，这笑得很牵强，并不是对苹果小姐，而是对自己。她本喜欢安静，可是一旦安静下来，她却又会感到无从适应，就像现在一样。明明在现实之中，她对热闹的派对避之不及，现在面对安静的派对她又想要热闹起来，又不想要安静了。

　　她唾弃着自己既要又要，却又忍不住去想要现实按照自己的意愿走下去。目光从苹果小姐身上移开，她又看向了周围的苹果。

　　好在它们是苹果，不是人，如果是人的话，她可能就要……

　　“玩游戏吗？”苹果小姐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什么游戏？”她轻轻歪头，目光带上了疑惑。

　　“你会喜欢的。”苹果小姐轻快地说着。

　　「苹果小姐邀请你参加苹果派对游戏，是否选择同意？」

　　屏幕又一次出现，这次的选项出现了两个。

　　「同意」
　　「拒绝」

　　像是游戏一样，她选择了同意。苹果派对的游戏会是什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