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果派对》鸫玦

2、苹果派对1 主办方

　　主办方：苹果小姐
　　参加人员：陆乐茜以及各种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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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多苹果……”

　　陆乐茜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大大小小的苹果，蓝色的苹果？还有橙色苹果？紫色苹果竟然也有！她目光在苹果之中来回穿梭，各种各样的苹果映在她的眸子里。经历了苹果小姐会说话，她现在接受良好。也就是一些苹果和现实世界不一样而已，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神色逐渐恢复平静，她缓缓站起身，走向了苹果群。

　　“你好，请问这里是苹果小姐举办的派对吗？”她询问一颗蓝色的苹果，她在心里简称它为蓝苹果。

　　“是的，欢迎参加苹果派对。”蓝苹果和它身上的蓝色给人印象中平静冷静的感觉一样，让她认为自己是在和一个情绪稳定的学者交流，但少年的音色又让她有些违和。或许这颗蓝苹果是少年老成呢，她不免用人类的思维揣摩着。

　　“我们苹果没有年龄之分。”蓝苹果声音染上了无奈。

　　“抱歉抱歉。”她再一次道歉，一直以来的习惯已经成为了条件反射了。

　　“这并不需要道歉。”蓝苹果晃动着身体，像是人类的摇头，“派对是要开心的。”

　　“嗯，派对是要开心。”她重复着蓝苹果的话，下意识地点点头。派对真的会让她开心吗？会的，派对就是要开心的……

　　不去争吵，迎合对方的观点，维持着表面的平和，这是她职场上的生存之道，虽然有些时候，她认为对方的观点是在胡扯，就像是被精致糖果纸包裹住的冰块，以为是糖果，实际上不过是水的另一种形态，无色无味，毫无用处。正常又没有意义，她便笑笑，当成了耳旁风，也不会去反驳。

　　“你似乎心里并不是这么想的。”蓝苹果毫不客气地戳穿了她的伪装，直白说出了她内心最真实的感受。

　　“没有，派对就是应该开心的。”她尴尬地笑笑，慌乱地摆摆手，否定了蓝苹果，也否定了自己内心萌生出的想法。派对怎么会不开心，派对就是应该开心的。

　　“我们是苹果，苹果不需要伪装，苹果可以将心底的事情说出。”蓝苹果说着。

　　做一个苹果真好……她有些羡慕蓝苹果了，只要是心里想的都可以说出来，无需在乎对方的心思，揣摩对方想要听什么。

　　“苹果之间都是这么直接吗？”她的目光锁定在蓝苹果身上，苹果真的和人类不同吗？不需要在意社交语言吗？

　　“是的。”蓝苹果上下晃动肯定了，“我们只是苹果。”

　　“还真简单。”怀疑的目光褪去，转而染上了羡慕，她也想直白地活一次，“如果我是一颗苹果就好了。”

　　“人类也很好。”蓝苹果并不赞同她的话，“人类虽然很复杂，可是却又是这份复杂才让人类独一无二，让人类得以生存。”

　　她苦笑着，自己这是被一颗苹果安慰了吗？可是一颗苹果又怎么会懂得个体人类的痛苦，她轻轻摇头，转移了话题。

　　“你们苹果有名字吗？”以苹果外形称呼让她不适，或许苹果是有名字？

　　“苹果不需要。”苹果世界里是不需要名字的，苹果们的交流也无需用名字代称。

　　“哦哦，原来是这样。”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视线离开了蓝苹果，并没有聚焦到一处。

　　空气安静了，聊些什么？可是她不知道聊什么？越聊越尴尬，但不说话还是很尴尬。好尴尬，好尴尬……她果然不适合参加派对。如果是个李雾在就好了，一定不会让气氛如此尴尬。

　　李雾是她之前的同事，和她不同，她热情开朗，总是能够和所有人搞好关系，不仅是领导同事，还是下属实习生她都能够聊起来。李雾比她更加适合在职场，这也让李雾在前年的时候升任到总公司任职了。

　　“那个……就是派对要做什么吗？”第一参加苹果举办的派对，她像是无头苍蝇什么都不知道。六年的职场生存本能让她迫切地要融入。

　　“做自己想做的就好。”蓝苹果只是这么说，“不只是苹果派对，之后其他水果举办的派对都是。在水果乐园之中，只需要做自己就好。派对是开心的，这是派对的初衷。”

　　只需要做自己？她面露不解，蓝苹果并没有给她解释过多。

　　气氛又陷入到了安静之中。她听得见心脏“砰砰”的声音，她又让气氛陷入沉寂之中了，怎么办？蓝苹果，苹果们会怎么看她？会认为她是个冷漠的人类吧，天然地会对她产生排斥吧，她可能会搞砸这场派对。

　　“不会，我们很喜欢你。”蓝苹果的“表白”她是高兴的，却也是害怕的。过于直白的喜爱化为甜蜜负担的石头压向她在她肩膀上，她感受到石头的重量，又不想将其从肩膀上移开。

　　喜欢她吗？她默默地看向派对上其他苹果。苹果们没有眼睛，可她依旧感觉苹果们在“看”她，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她的动作言语都像是被放大镜放大数倍，但凡有异常都会被审判。

　　“谢谢。”

　　说谢谢不会出错，万能的回答是普通的常见的，不会让对方感受到喜悦也不会让对方生气。她看不到蓝苹果的表情，无法通过表情分析现在蓝苹果的心情。

　　“嗯。”蓝苹果接受了，她在内心长松一口气，紧绷的身体随着肩膀的下坠微微放松。

　　蓝苹果没有反感就好……她望向蓝苹果，她生出来想要逃跑的欲望，不想继续交谈了。她承认自己是害怕，想要逃避。她总是这样，别人一旦释放一些善意，她就想要跑，生怕这些善意将自己淹死。

　　“那个抱歉，打扰你这么长时间了，你应该也有朋友等着你。”她鼓起勇气对蓝苹果说着。

　　蓝苹果“看”着她，一秒……不到一秒，蓝苹果有了动作。

　　“祝你在苹果派对玩得愉快。我想你会经历一场不一样的派对。”蓝苹果说完，从她身边飘走，穿过一个个苹果，消失在苹果群之中。

　　她伸出手，停留在半空之中。她搞砸了一份来自苹果的善意。

　　她垂下眼，盯着大理石光滑的地面，隐隐能看到自己的脸。这是一张很憔悴的一张脸，没有精神。她伸手摸摸自己脸，轻微地叹口气。

　　“你是新来的？”

　　少女的声音让她重新抬头顺着声音看去，自己的眼前又出现了一颗苹果，是颗红苹果，身上花纹像是炸开的闪电。

　　“是，是的。”她茫然地点点头，抬头微笑，“我是被苹果小姐邀请来的。”

　　“祝你玩得开心。”闪电花纹的红苹果同样送上了自己的祝福，便没有了声音。它漂浮在她的视线之中，彼此“对视”着，许久没有说话。

　　苹果都这样吗？刚才蓝苹果也是一样，其他苹果都这样。从她进入到派对开始，她就没有听到苹果们交流的声音。

　　好安静，这还是派对吗？她不免怀疑起苹果小姐举办的这场派对是否真的应该称之为派对。这要是公司举办的派对，这就在冷场，将是一场很失败的派对。

　　“好安静，你们不是在开派对吗？”她鼓起勇气询问了闪电红苹果。

　　“不啊，我们比较喜欢安静。”闪电红苹果不以为意，它习惯了安静的派对，“苹果派对是安静的派对。”

　　“可是派对不是应该很……热闹的吗？应该玩些游戏活跃一下气氛？”在她印象派对应该很热闹，亦或是吵闹，很多人说话，声音高得可以将房顶掀开。

　　她置身在那样的场合身心俱疲，却又不得不维持住得体的笑容。表现出不高兴会被认为是不合群，被孤立的滋味并不好受，于是她只能假装自己很开心地玩游戏。

　　借助玩笑传递出的恶意，她不能发作。一旦冷脸也会被贴上不合群，开不起玩笑的标签。

　　“这只是一个游戏，没必要这么较真。”

　　“诶，你这个人真是玩不起。”

　　类似的话术在她刚进入职场的时候都经历过，她并非没有反抗过这种畸形的情况。

　　被她冷场后，领导同事也会不高兴，背后被穿小鞋，被孤立，总之那段时间是她最难熬的时光。她想过辞职，但这份工作是她在城市安身立命的根基，她无法割舍。她就这样被磨平了棱角，她唾弃自己成为了畸形的一份子。

　　“可是我们是苹果啊，我们只是水果啊。”闪电红苹果说得理所应当。

　　“对哦，你们是苹果。”

　　苹果世界和人类世界是不同的，她刚才和蓝苹果交流之间就应该知道的。

　　“你并不开心？为什么？”

　　不同于蓝苹果的沉默，闪电红苹果主动询问着她。

　　“很明显吗？”她摸摸自己嘴角的笑容，还在，不应该被看出来的。

　　“很明显，你的笑容并不是在笑，是在哭。”闪电红苹果直白的态度和蓝苹果一样，苹果果然是直白的。

　　自己的笑容还是不合格，还是叫苹果看出来了，即便如此，她嘴角的弧度也未有半分的下移。

　　“没什么。”她决定咽下自己的苦水，说多了苦只会被反感，谁都无法无法做到和自己感同身受。快节奏的生活里，大家都很苦，都有各自的苦处，都不是很想听别人诉苦。

　　说出的苦处会成为其他人的谈资，她听过同事议论其他人的苦处，也就是这样她才尽量避免向他人诉说。她用文字的形式发泄，设置成仅自己可见。写过后，痛苦能够减轻，身体也轻松了些。而为了融入到集体之中，她会说些无关痛痒的小抱怨。

　　“说出来也没有关系的。”闪电红苹果的声音似乎有种魔力，让她想要将内心的苦倾诉。

　　“我……”她张张嘴，这里又不是现实说出来也没有什么关系吧。“那个……蓝色的苹果，是个什么样的……苹果？”她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询问了蓝苹果的事情。

　　“一颗普通的苹果，和我们一样。”闪电红苹果诚实地说着。

　　普通的苹果，也不见得，人类世界可没有蓝苹果。她想蓝苹果出现在人类世界可不会被认为是普通的苹果。

　　又陷入了安静的环境中。难道直到派对结束都要一直安静吗？她又一次偷偷看了派对上的苹果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