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太太的逆风棋局》玄夜白

39、第 39 章 病房的门被

　　病房的门被温知柠顺手轻轻带上。
　　顾晏珩在床沿坐下，他静静地看着站在床头柜旁边的温知柠——她揭开杯盖置于床头柜上，又打开热水壶的盖子，提起热水壶，往杯子里倒了些热水，这才将热水壶的盖子合上，放到一旁的茶几上，床头柜上的杯子则直接敞开让热水散热。
　　顾晏珩的目光始终追随着温知柠，直到她手中的动作停下。
　　温知柠并没在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仍维持着站在茶几旁的姿势。
　　顾晏珩看着温知柠的侧脸。两人都在心里暗忖着该说些什么来打破沉默。
　　“你还好吗？”顾晏珩首先开口。
　　温知柠偏过头，看向顾晏珩，眼中带着疑问神色。
　　“昨天……在医院天台……你除了手臂的伤口，还有没有伤到哪里？”顾晏珩缓缓开口。明明受伤躺床上刚醒的是他，他却只顾着关心温知柠是否安好。
　　“左手臂的伤口消毒后包扎好了，没有伤到其他。”温知柠温顺地回答。她最害怕欠别人人情，如今，这个男人，对她有救命之恩，她对他的感激绝非三言两语能说得明白，而长久以来他对她三番两次的帮助，其实连她自己都要怀疑，自己对他是不是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多了一种别样的情愫，早在打车来这医院看他的途中，她的内心也是矛盾的，直到不小心偷听到钱进和郭炳涛的对话，她心里的那个隐没在海平面以下的答案才慢慢浮出水面——他和她，算不算是双向奔赴？
　　在傅家的这段时间，她不曾感受到真情和真心，与此同时，却有这样的一个人，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默默地用真心待她，给她的真情也是给得悄无声息，至少在今日之前，她是没有一丝一毫负罪感的。直到今天，她终于知道，有些爱，有的人给的高调，却只不过是逢场作戏；有些情，有的人只字不提，却是实打实的用心良苦。
　　他对她的情意，她从来都不知道，今日忽然得知，对她内心的冲击太大，她知道她该为之感到欣喜，可是一想到他几乎要因为她而连命也没了，那医院天台上的一幕……一时间，温知柠不知该如何面对顾晏珩。
　　“没事了，夏语柔已经被刑事拘留，你不用害怕。”
　　温知柠从顾晏珩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你是因为我才受伤的。”温知柠收回目光，怕触及他眼中的柔情，自己会忍不住落泪。
　　“傻瓜，这不关你的事，你无需为傅承泽的错买单，夏语柔和傅承泽之间的恩怨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
　　温知柠听得出顾晏珩话里的隐忍与后怕，她很肯定自己没有听错，顾晏珩心里是害怕失去她的，如果当时她真的从天台上掉下去……他此刻仍后怕，那么当时……必定更怕。
　　“嗯，我……我以后都不会再这么傻了。”温知柠微微低头，目光落在左手腕那块手表上面，顿了顿，“我刚才接到傅家的电话，傅承泽醒了。”
　　温知柠的话说得很平静，如同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可听在顾晏珩的耳里，他却忍不住心里一紧。尽管顾晏珩努力平伏内心的波动，可温知柠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了——她没有忽略顾晏珩不自觉紧抿的双唇。
　　“你……会回去吗？”沉默片刻，顾晏珩再度看向温知柠，徐徐开口。
　　良久，温知柠回视顾晏珩：“嗯，我稍后就回去。”
　　她知道的，她知道他其实想问的是她会不会回到傅承泽身边，也正因为她知道他想问的，所以她才会比任何人都明白，为何顾晏珩听到她的回答后，眼中的那一缕心疼与……失望，即便他在她面前已极力忍耐，不愿让温知柠看出他的情绪。
　　心意相通、双向奔赴的两个人，又怎会错过对方眼中的任何一丝情绪呢？
　　顾晏珩没有说话，可心里的疼开始由点带面地蔓延——她终究还是选择回到那个负心汉傅承泽身边去。
　　然而，下一刻，温知柠的话却又如止痛药一般为顾晏珩及时止住了心疼。
　　“我和傅承泽之间，是时候摊牌了。”温知柠迎向顾晏珩深邃的目光，仿佛那里有她的星辰大海。
　　温知柠鼓足勇气，紧张得连声音也在轻轻颤抖：“下一次……下一次见面，我可以抱抱你吗？”
　　她敢笃定，这是她有生以来说过最勇敢、最大胆的话。温知柠不知这样的自己是不是不太矜持，也不去猜，这样的话听在顾晏珩耳里，会怎样想她，会不会觉得她确实不太矜持。可是，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是顾晏珩在她身后默默守护，那些她知道的、她不知道的……顾晏珩守护了她这么久，这一次，她不想让他像之前那样继续忍受着煎熬甚至是绝望，等一个遥遥无期的、不确定的答案。
　　这一次，就让她主动一回吧！
　　温知柠不知道，她担心会显得自己不太矜持的这句话听在顾晏珩耳里，却是他听过最动人的情话，他原本略显僵硬的面部表情因温知柠的那句话而柔和下来。
　　顾晏珩怎会听不出来，温知柠这是在给他承诺，他真的好想伸手一把将她搂入怀中。可是，他不可以这么做，他还不可以这么做，因为眼前的温知柠还是傅承泽名义上的太太、还是傅家名义上的大少奶奶，不论是出于对理法的考量，还是为自己和温知柠的将来着想，他都要守住底线，不然会毁了温知柠 ，也会毁了他自己。
　　“好。”一切不言而喻，喜悦之情在顾晏珩略显苍白的脸上一点一点地漾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