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太太的逆风棋局》玄夜白

38、第 38 章 又一波眼泪

　　又一波眼泪从温知柠的脸上滑落，像是怕被别人发现她偷听，温知柠连忙慢慢挪动不听使唤的双脚，走向最近的女洗手间，直到情绪平伏一些，她才忽地想起——自己出来是为了打热水的。
　　糟了，刚才顾着听人家斗嘴，居然把热水壶给忘了。
　　她得绕回去那拐角处找找热水壶，也不知会不会被别人给拿走了。
　　温知柠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仪容，双眼还有明显可见的泛红，其他倒也看不出异样。
　　温知柠走出洗手间，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
　　接完电话，她循着记忆中的路线回头去找热水壶，无奈发现医院里每条路似乎都一个样，关键是原来那条长椅上已不见方才斗嘴的两个男人，这下，她更不好定位了，只是，凭感觉，她猜想此刻的所在便是自己刚才站过的位置。
　　她怔怔地望着那空空的长椅，钱进和郭炳涛的对话又在她脑海里回荡。
　　“你是在找这个吗？”温知柠正沉浸在思忆里面，背后忽然响起的一道男声吓了她一跳。
　　温知柠如同小孩子做错事被发现，她隐隐有些局促，想置若惘闻却又觉不回应人家的话似有些不太礼貌。她不太自在地抬眸看向那个开口说话的男人，发现竟是他！他醒了？！
　　隔了好几秒，温知柠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醒了？”
　　温知柠突地意识到，自己应该从来都没有像这一刻这么“笨”过。
　　“嗯，刚醒。”顾晏珩的嗓子有些干，他轻咳两声，“在床上躺久了，想出来走走。”
　　“嗯。”温知柠看了他一眼，然后不自在地转移视线。
　　钱进和郭炳涛的话仍犹在耳，顾晏珩是因为她……轻微脑震荡……
　　双方陷入短暂的静默。
　　温知柠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她明明有那么多话想说、有那么多的事情想当面问他，此刻，顾晏珩就站在她跟前，温知柠不明白为何自己却像哑巴了似的不说话。
　　下一秒，心细的顾晏珩立刻想到，很可能是温知柠不小心听到那两个“大嗓门”说的话，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尴尬。
　　早在温知柠提着热水壶走出病房不久，顾晏珩就慢慢醒过来。他觉得口中有些干涩，想慢慢坐起来喝点水，但原来摆放在茶几上的热水壶却不见了，反倒是多了两个果篮。
　　有人来过？他明明记得是自己一个人打车到医院里检查的，还刻意避开温知柠，忍着痛到了另一家医院，也不曾通知任何人。
　　那么，会是谁来看过他呢？
　　此刻，他的房间安静得出奇，完全不像有其他人来过。若不是置于沙发上的女款包包，他还真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顾晏珩不作多想，慢慢从床上起来，想出去透透气。
　　他一步一步慢慢走过长廊，感受着病房外的自由呼吸，越靠近走廊尽头的那条横向的走廊，便越发清晰地听见两个男人的对话。音色是他略有些熟悉的，而这还不是最主要的，真正吸引了他注意力的是“老顾”这个称呼，以及“跳楼”这样的字眼，让顾晏珩一下子联想到昨日在医院天台的那一幕。
　　也不知她的手臂上的伤要不要紧。
　　顾晏珩心系温知柠。明明他自己伤得比温知柠重，却还满脑子都是她。
　　结果，他走到走廊尽头往另一侧看去，那不是钱进和郭炳涛吗？他俩怎么来了？
　　顾晏珩正想上前打招呼，却见站在与他平行的另一条走廊上的那张熟悉的面孔，顾晏珩的脚步停了下来，依然维持着站在原地的姿势。
　　顾晏珩有些哭笑不得——他和温知柠都依靠拐角的“掩护”，同时“偷听”那两个大嘴巴的话。
　　可钱进和郭炳涛那俩货也真是大意，其时这走廓上来往的人不多，可他们俩货竟丝毫都没有察觉到温知柠就在另一拐角，他们仍旧聊得起劲？！
　　直到顾晏珩留意到温知柠脸上的泪痕，顾晏珩的胸口开始有明显的起伏。
　　他见不得她的眼泪。准确说来，他是见不得温知柠伤心难过。她的性子很淡，从他认识她开始，他就很少在她脸上看到有情绪化的表现，更多的时候，她是静默的，也很少会表露出明显的情绪变化，可如今，她眼中凝聚的泪水，自眼眶中如决堤一般滑落，她抬手捂住嘴巴，然后泪水绕道而行，沿着她的手背蜿蜒而下，落在地面上。
　　顾晏珩惊觉自己的心隐隐泛疼，仿佛那泪水不是滴落在地上，而是打在他的心上，一下又一下。
　　看把人家温知柠吓得……这两个笨蛋！
　　顾晏珩真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可为了避免让温知柠尴尬，这个时候的顾晏珩是不便露面的。
　　顾晏珩想到椅子上那个女款的包包，想着那极有可能就是温知柠的。
　　直到温知柠离开那个拐角，顾晏珩才上前去和钱进、郭炳涛打招呼，顺便告诉他们俩货，方才他们的“双簧”让人家温知柠有多不好意思，连赶带轰地让他们俩货赶紧闪人。
　　顾晏珩担心温知柠回到病房没见到他，很可能会径直离开，于是他又回到病房。可在病房等了一分钟，他仍未见温知柠回来，怕她难过，更怕她出事，于是他又从病房中折返，到温知柠原本站过的那条走廊上去找她，不想，竟瞧见温知柠望着那条长椅发呆。
　　温知柠看见了顾晏珩手上那个她正在寻找的热水壶，连忙上前从他手里接过。
　　“我来拿吧！”
　　顾晏珩定定地看着温知柠，没阻止她的动作，稳稳地将热水壶交到她手里。两人一同慢慢走回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