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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衣钵（中） 棋局缓缓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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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局缓缓向中盘推进。
井田修一的棋，一如所有人预料的那样沉稳。他没有韩国队那种步步紧逼的压迫感，也没有刻意制造冲突，布局舒展，落子克制，每一块棋都经营得极有分寸，仿佛早已将整盘棋的节奏握在自己手里。
分析室里，洪河不知不觉坐直了身体。
“这棋……怎么一点火气都没有？”
穆青春盯着棋盘，没有移开目光。
方绪没有说话，目光始终停留在棋盘中央。
俞亮同样很安静。从开局到现在，他没有主动挑起过一次战斗，也没有因为井田修一的步步经营而急于求变。他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一手一手地落子，整盘棋仿佛拥有了自己的呼吸，既不疾，也不徐。
……
方圆市。
桑原轻轻放下茶杯。
“这盘棋，下得好。”
林厉笑着看了他一眼。
“才刚到中盘。”
桑原摇了摇头。
“我说的不是胜负，是气势。”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赵冰峰望着棋盘，缓缓点了点头。
“不错。”
“这盘棋，有气了。”
俞晓暘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望着屏幕，眼底慢慢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
黑白问道，曹旭已经急得来回踱步。
“谁好？”
没人回答。
“到底谁好？”
还是没人回答。
几个年轻棋手埋头摆着分析盘，摆到一半，又推翻重新来。过了许久，终于有人抬起头，苦笑着说道：
“现在还看不出来。”
曹旭叹了口气。“你们这帮职业棋手，说了跟没说一样。”一句话，把周围人都逗笑了，紧张的气氛也终于松了一些。
……
媒体席上，白潇潇一直没有动笔。
她只是静静望着赛场中央，忽然觉得，这盘棋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没有惊心动魄的厮杀，没有令人窒息的对攻，却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两位主将像是在下一盘极长、极远的棋，每一手都没有锋芒毕露，却都在悄无声息地改变着整盘棋的走势。
她低下头，在本子上轻轻写下一句话：
——真正的主将，不靠锋芒压人，而是让整盘棋，都按照自己的节奏向前走。
写完以后，她没有继续。她知道，真正决定这盘棋价值的，还在后面。
……
赛场中央，井田修一终于第一次抬起头，看向俞亮。
从开局到现在，对面的年轻人没有一刻失去自己的节奏。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俞晓暘下棋时，也是这种感觉。不是快，也不是狠，而是一种几乎无法察觉的沉稳。等到回过神来时，局面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慢慢倒向了对方。
井田修一低头望向棋盘，很快又轻轻摇了摇头。
不像。
还是不一样。
俞晓暘的棋，像山，沉静厚重，巍然不动。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棋，却更像水。
安静，柔和，看似没有锋芒，却始终朝着自己的方向缓缓流去，从不迟疑，也从未停下。
想到这里，井田修一的神情第一次郑重起来。
他知道，自己面对的，不再只是一个年轻人。
而是一位真正的中国主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