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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衣钵（上） 第二天，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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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北辰杯赛场比往日更早热闹起来。
观众席尚未坐满，媒体区却已经架起了长枪短炮。工作人员来回确认机位，导播不断调试直播画面，整个赛场都笼罩着一种大战将至的安静。今天只有一盘棋，却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因为即将走上棋盘的，是中国队与日本队的两位主将。
中国队分析室里，方绪站在电子棋盘前，重新看了一遍今天的对阵名单。
俞亮。
井田修一。
洪河站在后面，小声说道：
“这名字听了好多年，今天终于碰上了。”
方绪笑了笑，目光却没有离开屏幕。
“你们这一代，看着的是北斗杯。”
“我们这一代，看着的，就是井田修一。”
一句话，分析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穆青春抬起头，沈一朗也放下了手里的棋谱。
方绪望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声音依旧平静。
“那时候，他已经坐在世界大赛的决赛席上了。日本这些年真正压住全队的人，一直都是他。所以今天，不只是中日主将之战，更是中国新一代棋士，第一次真正坐到了亚洲老一代顶尖棋手的对面。”
他说完，便没有再继续。
……
与此同时。
方圆市。
俞晓旸家，里面那间平日用来复盘的大棋室，此刻只有四个人。
俞晓暘。
桑原。
林厉。
赵冰峰。
四个人围坐在棋盘旁，桌上的茶还冒着热气，却没有人动。比赛尚未开始。屋子里已经静了下来。
林厉望着屏幕，轻轻笑了一下。“好多年了。”
赵冰峰点了点头。“日本主将，一直没换。”
桑原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可中国，换了。”说完，他侧过头，看了一眼俞晓暘。
俞晓暘没有回应，只是静静望着屏幕。
屏幕里的俞亮，正一步一步朝对局室走去。
那个曾经冷着脸、执拗得对谁也不肯服输的少年，不知不觉间，已经站到了中国主将的位置上。
……
棋馆大厅里早已经坐满了人。
曹旭搬着椅子，一边招呼后来的人往里面坐，一边不停喊着：
“往里面点，后面还有人！”
年轻棋手们围着大屏幕，小声讨论着井田修一这些年的棋风。
“听说他的官子特别厉害。”
“当然厉害，人家成名的时候，咱们还没学棋呢。”
曹旭回头笑骂了一句：
“都闭嘴。”
“好好看棋。”
嘴上这么说，可他自己却因为紧张，把茶杯拿反了，引得周围笑成一片。
笑声很快又停了下来。
因为直播画面里，俞亮已经推开了对局室的大门。
……
媒体席上。白潇潇打开电脑，标题栏里，她先写下：《中日主将之战》。
看了一会儿，删掉，又写：《俞亮迎战井田修一》。还是删掉。
她靠在椅背上，望着赛场中央。一个是日本围棋成名多年的主将。一个是刚刚成长起来的中国主将。他们走过的是截然不同的时代，却在今天坐到了同一张棋盘前。
白潇潇忽然觉得，今天真正相遇的，并不仅仅是两位棋手还有两代人。想到这里，她轻轻合上电脑，笑了笑。
“等下完再写。”有些标题，不该提前决定，应该由这盘棋自己写出来。
……
赛场中央。
井田修一已经静静坐定。
岁月在他身上沉淀出一种极安静的气度，没有锋芒毕露，也没有刻意威严，只是坐在那里，便像一局已经下了许多年的棋。
俞亮缓缓走到棋桌前。
两人相互行礼，随后同时落座。
裁判宣布比赛开始。
俞亮拈起第一枚棋子，轻轻落下。清脆的棋声，在安静的对局室里缓缓回荡。这一声棋响，像是轻轻推开了一扇门。
门外，是前辈走过的路。门内，是后来者接过的衣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