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剧棋魂 光嬴 风回十九路锁文精修中》洞板在摸鱼

48、没有辜负（二） 时光拈着那

　　时光拈着那枚黑子，没有立刻落下。他的目光仍停在左上。

　　那里有一处断点。也是整盘棋最显眼的一处变化。若依着最初的棋势，这一手便该抢在那里。先取外势，再压白棋，借势一路追逼下去，那股棋意凌厉而痛快，一旦落下，整盘棋便会立刻快起来。他看着那一处，很久没有动。然后，极轻地笑了一下。

　　“你会觉得我要下在这里吧。”

　　他说得很轻。不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更像是在回答一个已经问过很多遍的问题。这一手，他认得。不是因为他算出来了，而是因为这就是褚嬴会替十七岁的他选的一手。那一年，他十七岁。初入职业棋坛，所有人都盯着他，等着看他跌下来；他也总像有用不完的力气，见了棋便想冲，见了机会便想抢，好像只要停下来一点点，就会被所有人甩在身后。褚嬴从来没有磨掉他的锐气。相反，那个人总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他身后，把那股少年人的锋芒护得很好。别人觉得时光太急。褚嬴却知道，那不是急。那是一个少年害怕失去时，拼尽全力握紧手里仅有的一点光。所以，他替十七岁的时光选了这一手。不是为了让他冒险。而是为了替他守住那股少年心气。让他可以毫无顾虑地往前冲。

　　因为那时候。还有褚嬴站在他的身后。

　　时光低下头，望着指间那枚黑子。

　　很久。

　　他没有动。那枚棋子始终停在左上的上空，像十七岁的自己，仍旧站在那里，眼睛明亮，满身都是不肯服输的少年意气。

　　他望着它，忽然觉得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念。

　　“那时候……”他轻轻开口，声音落进安静的棋室，很快便散了。

　　“我是真的离不开你啊。”

　　他说完，安静地笑了一下。笑意很浅。没有苦涩。也没有遗憾。只是带着一点终于能够回头看的温柔。声音落进安静的棋室，很快便散了。然后，他的目光慢慢离开左上，重新看向整盘棋。这一眼，看得很慢。从左上，到右边，再到中腹，最后又回到左上。像是第一次，真正把整盘棋，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时光低下头，望着指间那枚黑子。

　　良久。

　　他没有动。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中腹。那里还有几块棋，彼此牵连着，看似都有一口气，却都活得不踏实；右边尚有余势，左上的攻杀也仍在那里，只要依着旧路走下去，这盘棋依旧可以很漂亮，依旧可以赢。

　　他知道。

　　褚嬴当然知道。

　　可他的手，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望着整盘棋，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褚嬴总站在他身后，一遍一遍告诉他，棋要看全局；可那时候的自己，总是嘴上答应着，眼睛却早已经跑到最热闹、最凶险的地方去了。直到后来，一个人走了那么多年，他才慢慢明白，所谓全局，并不只是棋盘上的黑白纵横，还有什么时候该抢，什么时候该等；什么时候可以一往无前，什么时候又该替整盘棋留一口从容的气。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左上。

　　那一手，仍然很好。

　　好到今天，他依然会心动。

　　好到今天，他依然相信，若是褚嬴坐在这里，也仍会微笑着点一点那里，对他说一句："小光，这里。"

　　想到这里，时光轻轻笑了。那笑意里没有一点否定。反而带着一种许多年后，终于读懂一封旧时来信的温柔。

　　“你一直都知道。”

　　他轻声说。“你知道十七岁的我，只会这样下。”
　　“所以，你替我把后面都想好了。”

　　棋室里安安静静。没有人回答。

　　时光低头，看着掌心那枚温润的黑子，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那些年真正站在自己身后的，从来不只是一个教他下棋替他算棋的人。褚嬴替他守住的，从来也不只是一盘棋。而是那个跌跌撞撞、横冲直撞，却始终没有人肯相信的少年。

　　风轻轻吹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