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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七夕番外又一篇. 今夕何夕 又是一年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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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七夕。
七夕这天，时光其实一早就醒了。褚嬴还没醒。
窗帘没有拉严，清晨的光从缝里漏进来，刚好落在床边。时光侧着身看了他很久。
他们重逢以后睡在一起已经很多年了，可有时候时光还是会这样。
什么都不做。就看。
看褚嬴睡着以后头发落在枕边，看他的手搭在被子外面，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一点点晨光里泛着很淡的亮。
褚嬴睡着以后总会往他这边靠。早几年的时候，时光还拿这件事笑过他。后来再也不笑了。
因为他发现，褚嬴如果哪天睡得离他远一点，他自己反而会半夜摸过去。最后就变成，不管最开始各睡各的，第二天醒来，两个人总会挤在一起。
时光看了一会儿，伸手把褚嬴露在外面的手重新塞进被子里。结果刚塞进去，那只手又伸出来了，迷迷糊糊地摸了两下，最后抓住他的睡衣。
时光一下就笑了。
“你睡着了还找我。”
褚嬴没醒，只是抓得更紧了一点。
时光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又亲一下。第三下的时候，褚嬴终于动了。
眼睛都没睁开，只含含糊糊叫：
“小光。”
“嗯。”
“几点？”
“还早。”
“那再睡一会儿。”
“你睡。”
“你呢？”
“我看你。”
褚嬴这才慢慢睁开眼。刚睡醒，眼神还有点茫然。
“为何看我？”
时光说得特别理直气壮。
“我的人，我不能看？”
褚嬴一下笑了。
“可以。”
“那你别动。”
“为何？”
“我还没看够。”
褚嬴真的就没动，躺在那里任他看了一会儿。最后自己先忍不住。
“小光。”
“嗯？”
“看够了吗？”
“没有。”
“那要看到什么时候？”
时光想了想。
“看到老。”
褚嬴安静了两秒。
然后非常轻地笑了一下。
“好。”
时光本来只是想逗他。
结果被这个“好”哄得心口都软了。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褚嬴颈边。
“你怎么这样啊。”
“怎样？”
“我随便说一句，你都答应。”
“因为小光说的，我愿意。”
“那我要是说，以后天天给我做早饭呢？”
褚嬴沉默。
时光抬头。
“你看。”
“这个不行。”
“为什么？”
“我不会。”
“昨天法国菜不是做得挺好？”
“那是照食谱。”
“早饭也有食谱。”
“中式的不行。”
时光笑得不行。
“行了，不为难你。”
他抱着人又赖了一会儿。
褚嬴忽然问：
“今日七夕，小光想怎么过？”
“跟你过。”
“我是说，有没有安排？”
“有。”
“什么？”
“保密。”
“又保密。”
“你怎么这么没耐心。”
“因为小光每次保密，都要准备很久。”
“知道还问？”
褚嬴看着他。
“我喜欢听你说。”
“说什么？”
“说你为我准备了东西。”
时光瞬间被甜到了。
“你现在越来越会要了。”
“我以前不会吗？”
“以前你总说不用。”
“说了也没有用。”
“那当然。”
时光低头亲他。
“你说不用，我该送还是送。”
“为何？”
“我想宠你。”
褚嬴望着他。
时光又补一句：
“宠到你觉得烦都不行。”
“不会烦。”
“真的？”
“真的。”
“那我以后更过分。”
“可以。”
“给你买东西。”
“嗯。”
“接你下班。”
“嗯。”
“出差回来我都去机场。”
“嗯。”
“纪念日一个不漏。”
“嗯。”
“半夜想吃西瓜我都下楼买。”
褚嬴终于笑出来。
“这个不用。”
“那你看，你又开始说不用。”
“因为半夜吃西瓜胃会凉。”
“你现在还会管我了？”
“本来就要管。”
“谁允许的？”
褚嬴抬起左手。
婚戒在晨光里亮了一下。
“这个允许的。”
时光一下就没话了。过了几秒，直接把人抱紧。
“行。”
“什么？”
“你赢了。”
“我又没有和小光比。”
“那也赢了。”
早餐最后是时光做的。褚嬴坐在料理台旁边，看他煎蛋。时光一边忙，一边回头。
“你别光坐着。”
“那我做什么？”
“看我。”
“我一直在看。”
“那行。”
褚嬴笑了。
过了一会儿，时光把煎好的蛋端过去。蛋黄还是流心的。
褚嬴切开一小块。第一口没吃。先递到时光嘴边。
“你吃。”
“这是你的。”
“第一口给小光。”
时光张嘴吃了。嚼完以后，特别满意。
“不错。”
“明明是你做的。”
“所以我说我不错。”
褚嬴笑得眼睛都弯起来。
早餐吃完，时光忽然从背后拿出一个很小的纸袋。褚嬴一看就知道。
“礼物。”
“嗯。”
“不是说晚上？”
“晚上还有。”
褚嬴一怔。
“还有？”
“七夕怎么能只有一个。”
“时光。”
“干吗？”
“你是不是准备太多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
褚嬴打开纸袋。里面是一条很细的银链。坠子却不是宝石，是一枚小小的棋子。一面白色，一面黑色。
正面刻着两个字。
归我。
褚嬴看了半天，然后抬头。
“归你？”
“对。”
“不是说不锁住我？”
时光早就知道他会这么问。
“你看背面。”
褚嬴把坠子翻过来，另一面还有两个字：
归你。
这下他彻底不说话了。
时光得意得要命。
“怎么样？”
“所以是谁归谁？”
“互相。”
“那我是不是也要准备一个给小光？”
“不用。”
“为什么？”
“你就是我的礼物。”
褚嬴看着他。时光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肉麻。正准备笑过去。褚嬴却伸手抱住他。
很认真地说：
“那小光也是我的。”
时光一下就安静了。过了一会儿，才把下巴压在他肩上。
“你以后少这么说。”
“为何？”
“我受不了。”
“不是小光自己先说的吗？”
“我说行，你说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说出来特别要命。”
褚嬴在他怀里笑。
午后两个人没出门。时光本来说要带他去看展。结果褚嬴靠在沙发上看书，时光枕在他腿上，谁都懒得动。
书看了没几页，时光就开始闹。
“你摸摸我。”
褚嬴低头。
“哪里？”
“头。”
于是褚嬴伸手摸他的头发。
一下又一下，慢很慢地。
时光舒服得眼睛都闭上了。
“再摸。”
“嗯。”
“别停。”
“好。”
过了一会儿，褚嬴低头问：
“小光是不是猫？”
时光睁眼。
“你才是猫。”
“那为何一直要摸？”
“因为你摸得舒服。”
“那我以后出差怎么办？”
“所以少出差。”
“原来在这里等我。”
“对。”
褚嬴又摸了两下。时光忽然抓住他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一下。
“你知道吗？”
“什么？”
“我现在特别喜欢你这样。”
“哪样？”
“就坐在家里。”
“嗯？”
“哪儿也不去。”
“只是这样？”
“对。”
时光睁着眼看他。
“你以前总是会不见。”
这句话轻轻的。褚嬴的手停了一下，时光却很快笑起来。
“所以现在我就喜欢看你在。”
“坐着也行，睡觉也行，念书也行，烦我也行。”
“反正你在。”
褚嬴低头看了他很久，然后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
“小光。”
“嗯。”
“我在。”
时光眼睛一下就酸了。他立刻翻身，把脸埋进褚嬴腰间。
“你今天是不是存心的。”
“什么？”
“一天到晚说这种话。”
“我只是在回答。”
“那你别答这么好。”
褚嬴笑着继续摸他的头发。
“好。”
“你看，又好。”
“那我不说。”
“也不行。”
“那怎么办？”
时光抱着他的腰。
“你就让我腻着吧。”
“好。”
到了傍晚，他们才真正出去。也没去很远，就在附近走了走。
街上有情侣，也有人卖花。时光路过的时候停下来。褚嬴看他。
“家里已经有花。”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是我路过看到，突然想给你买。”
“这也算理由？”
“当然算。”
最后还是买了一束，不是很贵，就是很简单的白色小花。褚嬴一路抱着，回家以后自己找瓶子插好。放在大早就送来的定制花束旁边，插完还拍了张照片。
时光靠在门边。
“你拍什么？”
“留着。”
“花过几天就谢了。”
“所以才要留着。”
时光看着他。
“你现在怎么什么都拍照留着？”
“因为喜欢啊。”
时光一下又被击中。
“你今天真的不能再说了。”
“为何？”
“我要甜死了。”
褚嬴笑得很开心。
晚上他们又去了卧室外的大阳台。
一人半个西瓜，每年七夕都一样。
褚嬴先把自己那半最中间的一勺挖出来，递给时光。
“给。”
时光吃掉。
然后也把自己那边的瓜心挖出来，喂到褚嬴嘴边。
“张嘴。”
褚嬴吃了。
“小光喂的更甜。”
时光立刻满意。
“这还差不多。”
吃到后来，两个人又开始乱吃对方那一半。谁也不管哪边是谁的。
褚嬴嘴角沾了一点西瓜汁。
时光伸手替他擦，擦完没收手，拇指还在他唇边停了一下。
褚嬴看着他。
“怎么了？”
“没什么。”
时光低声说。
“就是觉得你特别好看。”
“每日都看。”
“天天看也好看。”
“以后老了呢？”
“老了也好看。”
“头发白了呢？”
“更好看。”
“皱纹很多呢？”
“那我就一条一条看。”
褚嬴忍不住笑。
“怎么看？”
时光凑近他。
“看看哪条是我气出来的。”
“那应该很多。”
“胡说。”
“还有哪条？”
“哪条是笑出来的。”
“嗯。”
“哪条是陪我熬夜出来的。”
“嗯。”
“哪条是我们俩一起老出来的。”
这句话以后，褚嬴很久没说话。时光忽然有点后悔。
“怎么了？”
褚嬴摇头。
“只是觉得……”
“什么？”
“从前我从未想过，自己会老。”
时光心里轻轻一疼，随后立刻握住他的手。
“那现在想。”
“嗯。”
“咱俩一起。”
“好。”
“你先别老太快。”
“为何？”
“我得跟上。”
褚嬴笑。
“好。”
夜里星星很多。他们靠在一起看了很久。后来时光忽然把手机拿出来。
“干吗？”
“拍照。”
“现在？”
“嗯。”
“光线不好。”
“我又不是拍风景。”
时光把镜头转过来。两个人挨得很近。褚嬴还没准备好。时光已经按下快门。
照片里，他自己笑得很明显。褚嬴微微侧头看着他，没看镜头。
时光看了一眼，一下就喜欢上了。
“这张好。”
“我没有看镜头。”
“所以才好。”
“为什么？”
“因为你在看我。”
褚嬴也低头看照片，过了一会儿，轻声说：
“那留着。”
“当然。”
“以后老了看？”
“嗯。”
“看什么？”
时光把手机收起来。
“看你那时候就这么喜欢我。”
褚嬴耳根慢慢红了。
“我现在也喜欢。”
“我知道。”
“以后也会。”
时光转头。
“再说一遍。”
“以后也会。”
“多久？”
褚嬴看着他。
“一直。”
时光彻底不说话了，下一秒就把人抱住。
“你今天真的要把我甜死。”
“没有。”
“你有。”
“那怎么办？”
“赔我。”
“怎么赔？”
时光低头看他。
“先亲一下。”
褚嬴很听话地亲了。
时光得寸进尺。
“再一下。”
又亲。
“还不够。”
褚嬴笑了。
“小光很贪心。”
“对你就是。”
“那还要什么？”
时光想了想，最后却没有继续闹，只是把额头抵住他的。
“要你一直这样。”
“怎样？”
“在我旁边。”
“好。”
“我回头的时候你在。”
“好。”
“回家的时候你在。”
“好。”
“我赢棋的时候你在。”
“好。”
“输棋的时候也在。”
“嗯。”
“老了也在。”
褚嬴看着他，这一次，没有只说一个“好”，而是轻轻握住他的手。
“只要小光回头。”
“我都在。”
后来他们从阳台回到卧室。
门刚关上，时光便把人抱进怀里亲了很久。褚嬴也不躲，手臂环着他的肩，偶尔被亲得笑起来，又被时光追着继续吻。戒指碰在一起，发出很轻的一声。时光贴着他的耳边说“今天特别喜欢你”，褚嬴便回答“我每天都特别喜欢小光”。再后来灯暗下来，两个人还抱在一起，谁都舍不得先松手。
半夜。
时光迷迷糊糊醒了一次。
褚嬴就在身边，呼吸很轻，手还搭在他腰上。时光闭着眼，把那只手往自己身上又拉了一点。
褚嬴被弄醒了。
“小光？”
“没事。”
“怎么了？”
“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时光半睡半醒地说：
“确认你还在。”
褚嬴安静了一会儿，随后整个人往他怀里靠近。
“在。”
时光这才重新闭上眼睛。
“那睡吧。”
“嗯。”
过了几秒。
褚嬴又很轻地说：
“小光。”
“干吗？”
“七夕快乐。”
时光都快睡着了。
嘴角还是弯起来。
“不是早就说过了吗？”
“还想再说一次。”
“那我也再说一次。”
他把人抱紧，声音困得含含糊糊的。
“七夕快乐。”
“老婆。”
黑暗里，褚嬴笑了一声，没有纠正他，只是把脸埋进时光怀里。
这一夜他俩没有鹊桥，不必一年才有一次的相见，也没有谁隔着银河等谁。
他们只是睡在自己的家里，抱着自己最爱的人。明早睁开眼，还会在。后天也会。明年也会。
往后许许多多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清晨——
时光只要伸手，就能碰到褚嬴。
